「雪嫣……」

無言瞧著洛雪嫣那臉上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淒涼，欲言又止。

他之所以知道樂妍的存在，是因為某一日，他在街頭看到了陳婉身後跟著一個小女娃。

那女娃的眉眼與洛劍豪有幾分相似，再想到陳婉是在洛雪嫣出生前一年離宮，算了一下孩子的年紀，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私底下查過後才知道樂妍是洛劍豪的孩子。

沒多久，陳婉勞累而死，樂妍便淪落成了被人欺負的小乞丐。

在看到髒亂不堪的樂妍窩在角落裡看著自己的窩窩頭被搶走時，無言是真的心疼了。

到底她是自己的侄女，因此他便把樂妍接到了仙靈谷，又抹去了她五歲之前的所有資訊……

他竭盡所能給樂妍一切最好的，為的就是彌補洛劍豪所不能給她的父愛。

後來，樂妍便進了宮，她聽了與陳婉交好的宮女的謊話，因此以為是洛劍豪玷汙了陳婉，陳婉被陳怡蓉以穢亂宮廷的罪名趕了出去……

樂妍進宮後，凌月白也奉命外出歷練，他收到訊息莫離又在秦國與西域交界處一帶殘害無辜，他便立馬動身去了九仙山。

對於之後樂妍與洛雪嫣之間發生的事情，他是在西域王宮養傷的時候才知道……

他沒有想過自己教導了十多年的小徒弟，竟會那般心狠手辣。

而他同樣也是洛雪嫣的皇叔，看到殉國跳樓的她，他心裡要比當年看到可憐兮兮的樂妍還要揪心。

所以，他便問西域王要了天香豆蔻，救醒她後，又並去除了她體內的寒毒。

在洛雪嫣要求換臉復仇時，他猶豫了。

但是他知道，滅國殺父的仇，並不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勸她放棄的……

既然如此，那他只能教她醫術的同時，與她一起鑽研毒術。

畢竟，她當年是吃了樂妍不少虧……

若是再回到秦國，血雨腥風之中，她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雖說她名義上是西域王義女，也有回到齊國做太子的蕭子譽為後盾，可是任何時候，只有自己才是最能靠得住的……

洛雪嫣凝視著無言，輕聲道：「師父，你……這也算是騙了我吧？」

抬手指向君臨墨，她眸中神色諷刺，「你騙了我。」

手指再移向一旁的蕭子譽，「你……」

蕭子譽張了張嘴，面色微變，「雪嫣……」

「你是不是要說，你沒有騙過我？」洛雪嫣攥緊手心，仰頭將溢位來的眼淚憋回去，聲音沙啞道：「當年，君臨墨拿著給樂妍試藥做幌子給我解毒之事，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打掉我腹中孩子的原因，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帶兵攻打衛國，你……你興許不知，可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前面兩件事情？」

「兩年，整整兩年，你明明有無數的機會給我說，但是你沒有……」

「是不是，你也覺得我是個傻子，將我矇在鼓裡，很好玩？」

蕭子譽喉嚨滾動了幾下，一時無言。

的確，他瞞著她，是有私心的。

起初，是君臨墨囑咐他不要讓洛雪嫣知道她體內寒毒之事，所以他便一直未與她解釋。

後來，那兩年裡，他離得她越來越近，便更是不願將這些告訴她。

他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告訴了她，只會給她增加更多的負擔。

其實，他知道，自己只是不想她在得知君臨墨當年的苦衷後動搖不定……

猛然睜開眼，洛雪嫣目光在無言、君臨墨、蕭子譽身上一一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