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那個說要給我包子的人捧腹大笑,那臉上的橫肉隨著笑聲一顫一顫的;我看著那狗像個勝利者一樣故意在我面前舔了舔舌頭,似乎在告訴我那包子有多好吃。
「旺財,回來!」那人一聲令下,那該死的旺財便頤指氣使的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我的臉,然後朝著他的主人奔去……
我不懂,真的不懂。
為何同樣是人,同樣是活在這個世上,為何有人天生富貴,而有人卻生來卑賤?
為什麼我與孃親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明明是那般努力的想要活著,卻只能一次次的任人凌辱,被人踐踏尊嚴?
這就是命麼?我不知道,也想不透……
除了孃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我,沒有人疼我,我感覺不到一丁點溫暖,所以有一段時間我總是躲在連遮風擋雨都不能的破舊茅草屋裡。
那個茅草屋,便是我與孃的家,一個連馬圈豬圈都不如的地方。
下雨天,屋頂漏雨,屋內一切都跟受了水災一樣,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而且被子褥子也全都是溼的,我們只能縮在土炕的角落裡,拿著衣服撐在頭頂上勉強避雨;冬天的風呼呼的颳著,僅有的一條被子還是打了補丁,裡面續著乾草的破被子。我們緊緊依偎在一起,每艱難的熬過一天後,便慶幸自己還活著……
漸漸的我好像發現了自己與他們果然是有所區別的,那就是他們都有爹有娘,而我卻從未見過我爹爹,亦不知道我爹爹是誰,長得什麼樣子……
有一次,我懵懂的問孃親,為什麼別的孩子都有爹爹,而只有我沒有呢?是不是,如果我有了爹爹,我們就不會再被人欺負,就不會再過這樣的苦日子了?
我永遠記得孃親當時的表情,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就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立馬條件反射的將我推開了好遠。
過了良久,孃親重新將我拉到眼前,聲音顫抖:「妍兒……你是不是怪孃親沒有給你一個爹爹?」
孃親佈滿血絲的眼裡蓄滿了淚水,她眸子裡的哀傷和無助驀然的讓我心裡一慌,我急忙搖頭,「不,妍兒有孃親就夠了。孃親你不要生氣,妍兒以後再也不問了。」
雖然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爹爹的訊息,可是我更害怕看到孃親如此傷心難過的模樣。
興許,我的爹爹早已死了,亦或者是他拋棄了我們母女,所以孃親才不願意提起……
後來,我的身上總會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回家,或者是額頭淤青,或者是臉被打傷……
孃親看到我這個樣子,總是會將我緊緊的摟在懷裡,一個人默默的流淚。
我靠在孃親懷中,抬頭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無所謂的笑道:「孃親,妍兒不疼的。」
孃親聽罷,往往眼淚會更多。
那些傷,都是與人打架而來的。
人,被欺壓久了,被壓迫久了,就會懂得反抗。
正如那句話「狗急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所以這世間的冷漠,殘酷的現實讓我學會了反抗,學會了向之前那些凌辱過我,欺負過我和孃親的人還擊……
他們打我一下,我便還給他們十下;他們用石頭扔我,那我便舉著磚頭砸回去……
軟弱只能讓人更加的卑微可憐下去,只有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孃親。
只是,五歲那年,孃親還是離開了我,我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沒人養沒人要的孤兒……
長大後的我,再去回顧往事的時候,才覺得是童年的經歷造成了我的早熟,造成了我嫉惡如仇的性子,為我之後的心如蛇蠍做了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