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死後,我便混跡在一堆乞丐中間,成了真正又髒又臭、討人厭的「小叫花子」。
不過,因為我年紀最小,所以乞討來的食物和錢總會被其他人瓜分去。
我反抗,終究也會因為力氣太小而得到一頓更狠的回擊……
那一日,風和日麗,師父在角落裡找到了我,他和藹可親的撫摸著我的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慈愛和一絲愧疚,他說,「妍兒,我帶你回家。」
我怔怔的看著突然橫空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半晌,然後哭著撲入到他懷裡哽咽道:「爹爹,你終於來找妍兒了……」
因為「家」,這個溫暖的字對我來說,只有孃親在的地方才能是家。可是孃親已經不在了,那麼我也就沒有家了……
那些年裡我的生活中除了孃親再無任何親人,而這個長相溫雅的男人竟說帶我回家,所以我便理所當然的將他當成了我爹爹。
他告訴我說,他叫「無言」,然後將我帶回了仙靈谷。
仙靈谷環境幽雅,鳥語花香,這裡沒有欺負我的壞人,我也不用再過挨餓受凍的日子,這樣真好。
我打量著四周陌生卻新奇的一切,然後用力的捏了捏我的臉,「嘶」,真疼,原來不是夢啊!
就算是夢也好,總歸是一場美夢。
無言不讓我喚他「爹爹」,而是要我與谷中另一位叫做月白的小少年一樣,喚他為「師父」。
我開始並不明白,為何爹爹竟變成了「師父」,可是每次看到師父那有些陰沉的臉色後,我便會自覺地改口。
師父待我極好,不僅悉心教我醫術,而且每次都會從外面給我買好看的衣服和精美的糕點回來,而我也很是乖巧懂事,甚至比那整日冷著一張臉的師兄更為貼心。
我雖然小,可之前那悽慘的生活讓我過早的看透了人心,懂得了察言觀色,懂得了如何巧妙的討人歡心。
不知道為何,我發現師兄好像不是怎麼喜歡我,因為他看我的表情淡淡的,不如師父那般溫和。
我想要留在仙靈谷,想要過這樣平和安寧的日子,然而我也知道師兄在師父心中的地位很是不同,所以我還需要得到師兄的認可。
畢竟,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你渴求擁有;然而當你真正擁有的時候,又會不自覺的患得患失,因為害怕失去,所以才會更加的沒有安全感……
我知道師兄一心撲在醫術上,因此每次我都會悄悄幫他分好藥材,以他方便製藥;或者是殷勤的向他請教問題,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臉上才會掛著溫和的笑意;亦或者故意在幫他熬藥的時候燙傷了手指,以讓他心懷愧疚……
我還小,還不懂得如何以美色勾人,只能扮乖巧裝可憐。
久而久之,師兄對我的態度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他開始主動與我交談,也會像個大哥哥一樣對我溫柔淺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會同師父一樣,親暱的喚我一句「妍兒」……
那一刻,我知道,我成功了。
再過了幾年,可能是日子久了,我已經與師父和師兄情同一家人了,所以也不再如最初來到仙靈谷那般不管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了。
我也有了自己的主見,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喜好,也會偶爾的大著膽子與師父犟嘴幾句,與師兄打鬧一番,而師父對我依舊是嚴慈相繼。
偶爾機會我發現了師叔之前留下來的書籍,我竟覺得比師父給我的醫書要有趣的多,從那之後我便迷上了那些邪毒害人之物。
現在想來,可能我骨子裡就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師兄會經常看著我發呆,然而當我喊他的時候,他清俊的臉上又會有一抹可疑的紅暈,懵懵懂懂中我猜到了師兄對我的心意……
我不知道對師兄的那種感覺是否是喜歡,但是我卻清楚的明白,我喜歡他寵著我呵護我,喜歡他在師父責罰我的時候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
面對師兄對我的好,一直以來我都是心安理得的接受,而對於我的不回應,他仍然是不求回報的付出。
正是因為如此,後來我才一次次利用師兄對我的愛而傷害洛雪嫣……
而我也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男人不喜歡貌美的女子,更沒有男人不喜歡柔弱可人的女子。
有時候,眼淚和示弱則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當初看到師父的時候,我一心以為他就是我爹爹,而師父也從未解釋過。
如果,那一年那一天洛劍豪沒有帶著洛亦然來谷中求藥,可能我不會突然記得這張臉與孃親畫上的人一模一樣,可能我不會懷疑洛劍豪是我的生父,不會跟著他去了衛國皇宮,不會與洛雪嫣姐妹相稱,不會偷了她的玉佩去尋君臨墨,不會……
又或者,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不需要多富貴,只要爹爹和孃親在就好,那麼後面一切一切的事情,是不是都將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