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白的藥一碗下去,君臨墨身上的燒立馬退了。雖說體溫已經恢復了正常,可身子還是虛弱的厲害。
「吱呀」一聲,門開了,秦峰端著飯進來了,「王爺,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喝點粥暖暖胃吧!」
君臨墨靠著軟枕,眼皮有些發沉,聲音有氣無力道:「我不餓,你拿出去吧。」
秦峰一聽,焦急道:「不行,您的傷口還沒好,又剛退燒,不吃東西怎麼行?」
君臨墨抿了抿微白的唇,問道:「杜江呢?」
秦峰倒了杯茶,送到君臨墨嘴邊:「杜江收到訊息說,太子妃正四處尋找能人異士醫治不育之症,所以他便派人去了太子府。」
「不育之症?」君臨墨聽罷,諷刺的扯了扯嘴角,半晌才道:「告訴杜江,順便也給太子好好治治。」
樂妍將洛雪嫣推下山崖,太子也算是罪魁禍首,自己失去了一個孩子,又怎可能讓太子有後?
瞧著君臨墨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秦峰嚥了一口唾沫,又將粥端到眼前:「王爺,粥就要涼了,您多少喝點吧?」
君臨墨擺擺手,皺眉道:「沒有胃口,拿走。」
「太子這幾日往宮裡去的頻繁,皇上昨日又讓賈公公來傳您入宮,屬下擔心宮中可能有事。如今局勢未穩,您要是再不快點好起來,回頭讓太子鑽了空子怎麼辦?」見君臨墨神色略有鬆動,秦峰又大著膽子道:「再者……王妃的毒還沒解,她也需要您啊!」
想到洛雪嫣,君臨墨苦澀一笑,手不自覺的隔著厚厚的紗布撫摸著自己的傷口,喃喃道:「她那般恨我……她還需要我嗎?」
「需要,當然需要!」秦峰重重的點頭,極其認真道:「王妃現在是誤會了王爺的良苦用心,等日後王爺再給王妃解釋一下,王妃這般通透的人一定會原諒您的。」
「王爺,不好了!」這時,於正直接推門而入,急匆匆的連行禮都忘記了:「王爺,王妃……王妃她……」
「嫣兒她怎麼了?」君臨墨見於正滿頭大汗,面色惶恐,心裡便不由得不安起來:「你快說,嫣兒發生了何事?」
於正大喘了一口氣,忐忑道:「王妃她自殺了!」
「自殺了?」猶如五雷轟頂一般,君臨墨「砰」的一聲打翻了秦峰手裡的碗,整個人一時之間怔住了,頭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嫣兒怎麼會自殺了呢?
顧不得胸口的傷,君臨墨掀開被子赤腳就往西廂房跑。
「王爺!」秦峰也一驚,連忙跟了上去,於正尾隨其後。
「於……於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秦峰一邊追,一邊問於正。
於正抹著額頭上的汗,小聲道:「綠蕪姑娘和白姑娘離開後,屬下本以為王妃的心情會好些,可是誰想到我剛才進去送晚飯的時候,竟發現王妃躺在了地上,而且手腕處流了好多血……我嚇了一跳,就立馬過來了。」
夜裡黑漆漆的,秦峰見君臨墨突然摔倒在了地上,加快腳步低呼道:「王爺!」
君臨墨推開秦峰上前攙扶的手,像瘋了一般身子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推開房門,屋子裡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白羽曦站在床榻邊,捏著帕子小聲哽咽:「雪嫣……你怎麼這麼傻啊!為什麼非要想不開尋死……」
凌月白沒有轉身,光聽著身後那虛弱的腳步聲就知道來人是誰。
洛雪嫣緊閉著眼睛,本來就白皙的小臉更加蒼白如紙,脆弱的不堪一擊。
君臨墨站在原地,一雙眸子通紅一片,雙唇囁嚅,卻始終說不出一個字來。
凌月白抽回把脈的手,小心翼翼的將洛雪嫣包裹著紗布的手腕放回被子裡,緩緩道:「王妃無礙,只不過失血太多。」
看了一眼紅著眼睛的白羽曦,凌月白低聲道:「白姑娘,麻煩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事情要與王爺說。」
「可是,雪嫣她還沒……」白羽曦想看到洛雪嫣醒來後才安心,但是看到凌月白一臉鄭重的模樣,便猜想他可能與君臨墨有話要說,因此只好咬著唇不捨離開。
「你一定要一意孤行嗎?」凌月白直直的看著君臨墨,一字一句道:「是不是,真的看到她死了,你就開心了?」
君臨墨視線落在枕邊那沾著血的寶藍點翠珠釵上,如同靈魂被抽離了身體一樣,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凌月白一張俊顏冷峻如霜,緩緩道:「哀莫大於心死,她的心已死,你為何不能放她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