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過了良久,君臨墨才輕聲道:「本王,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著。」
凌月白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將她禁錮在你身邊,沒了自由沒了希望,這與死又有什麼區別?」
「不會的……本王不會讓她死。」君臨墨吃力的走向床榻,撫著洛雪嫣臉的手有些顫抖:「以後……我們還有以後……」
見君臨墨如此冥頑不靈,凌月白搖著頭走出了房間。
「為……為什麼……」君臨墨望著洛雪嫣的眸子滿是痛楚,聲音嘶啞:「你當真恨我到如此地步嗎?」
他忽然想到她用釵子刺他的那日,她歇斯底里的說與他一刀兩斷,此後不再相干。
可是,他沒想到,她竟會如此決絕,竟想要以死來擺脫他……
頭埋在洛雪嫣的髮間,君臨墨的淚一滴滴落了下來。
他活了二十多歲,他只哭過兩次。
第一次是六歲那年,年幼的他看著母妃靜靜的躺在棺材裡一動不動,哭的昏天暗地。
第二次,便是今日。
他忍受不了心愛之人離他而去,忍受不了……
不管是人,還是心,他都無法承受……
「君……君臨墨……」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聲微弱的聲音傳入君臨墨耳中,弱弱的,澀澀的,讓他身子猛然一顫。
「嫣兒……」君臨墨抬起頭,撞入了洛雪嫣那一雙清冷的眸子裡。
「你……在哭?」只見洛雪嫣眼中一片死寂,無波無瀾。
她看他儼然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露出來一個涼薄淺笑:「君臨墨……真可惜,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當然知道她話中的意思,從她手腕那道深深的傷口便可知,她當時是抱著必死之心。
若不是於正發現的及時,如今他抱著的就是她冰冷的屍體了……
君臨墨緊盯著洛雪嫣,呼吸凝滯,「為什麼……」
似乎連看君臨墨一眼都厭惡不已,洛雪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聲音空靈:「你攔了我一次,攔不了我第二次……」
「你……想死?」君臨墨心裡頓時湧起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戾氣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盯著洛雪嫣的目光越發兇狠,「洛雪嫣,本王不準!」
蒼白的唇瓣因為剛才的憤怒多了幾分血色,君臨墨抬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著自己,幽幽道:「你若敢死,那麼本王便會拉著一群人給你陪葬!」
「陪伴你多年的丫鬟綠蕪,被你視如姐妹的白羽曦,對你一往情深的凌月白……還有你那父皇和皇兄!」君臨墨眉眼沉寂,話語冰冷:「你前腳死,本王后腳就讓他們陪你一同奔赴黃泉!」
燭臺上,燈燭熄滅前最後一滴蠟油砸落在地。
燭淚鮮紅,然不及他胸口沁出的血色刺眼。
月光照在洛雪嫣的臉上,越發襯得她膚色蒼白。
悽然一笑,恨意至眼角而消散,洛雪嫣的淚水溼了枕頭。
孩子沒有了的那一刻,她的心便被掏空了,若說見到綠蕪和白羽曦是死前的最後一面,那麼她更是可以毫無遺憾的一死百了。
她以為活著不易,可沒想到連死都這麼難……
無情如他,他抓住了她的軟肋,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君臨墨,若是可以,我真想拋開你的心看看,究竟是紅的還是黑的?
亦或者,你根本就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