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卻是聽到細碎的腳步聲。輓歌閉上眼睛,沒有去理會。
腳步聲卻是越來越近,最後在輓歌身邊停了下來。
「輓歌,你怎麼在這裡?!」
熟悉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意外,出現在輓歌的頭頂。
輓歌心裡猛的一驚,卻是不敢睜開眼睛,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他。
「輓歌,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年逸絕感受到了輓歌的異樣,忙是蹲下身來,關切的問著輓歌。
輓歌這才不得已的睜開眼睛,卻是發現自己正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小山谷裡。
輓歌看向不遠處那樣潺潺流淌著的小溪。卻是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的擊在年逸絕臉上。
「啪!」
響亮的聲響在山谷裡久久迴響著。
年逸絕生生的承受著這一巴掌,並沒有閃躲。
只是臉上的疑惑更加的濃重了。
輓歌扇完這一巴掌,便是虛脫的用手撐在地上,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是強忍著沒有流出來。
「輓歌,打也打完了,現在心裡好受些了嗎?」
年逸絕不知道輓歌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為何她會用一種這般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樣的輓歌,好陌生,又好飄渺,彷彿下一秒便是會離開自己一般。
年逸絕看著輓歌強忍著內心的痛楚,卻不敢在自己面前表現出脆弱。
可是她的痛,他能感受到,卻是不知道為什麼。
「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嗎?」
年逸絕見輓歌不說話,只是這般死死的盯著自己。
彷彿要用視線看穿透自己的身子一般。年逸絕心裡有些慌亂,輓歌這個樣子,到底是出什麼大事了?!
「年逸絕,我恨我不能殺了你!」
輓歌咬著牙,狠狠的從牙關裡擠出這幾個字。
心裡卻是無助又悲痛,她恨自己!
恨自己下不了這手,她應該一刀殺了他的。
可是她卻做不到,心裡居然還是會對他有著濃郁的愛意。
她下不了手啊!輓歌捂著心口,眼神卻還是那般堅定的仇恨。
年逸絕有些不忍的看著輓歌這般假裝堅強的眼神,此時的她,又回到了那個做自己的女王的神情了。
年逸絕心裡的痛,並不比輓歌要少多少。
年逸絕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前一天,她還在對自己說,不要做滿身是傷的強者,不要做自己的女王,要做他的公主。
現在,她卻說恨自己不能殺了自己!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能不能將事情說清楚?!
「輓歌,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年逸絕急切的抓著輓歌的手問道。
輓歌卻是將九斤給自己的那枚暗器扔到年逸絕身上,臉色清冷的說道:「你自己看!」
年逸絕拿起暗器一看,菱形的暗器,邊緣沾滿了血跡。
透過血跡,卻是能夠隱隱約約的辨認出暗器上面的圖案。
居然是車池國的圖騰,和自己送給輓歌的木鐲子上面的圖案,是一模一樣的!
年逸絕震驚的看著輓歌,眼底是一臉的疑惑。
可是這神情印在輓歌眼裡,卻是成了事情敗露後的震驚。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年逸絕拿著暗器,問著輓歌「輓歌,這暗器你是在哪裡找來的?到底出什麼事情了?這暗器上的血是誰的?!」
輓歌卻是倏的笑了起來,笑得那般淒厲,笑得那般絕望。
「年逸絕,事情到了這一地步了,你還在裝傻?!你裝給誰看啊!
黑山寨那麼多弟兄們,全部喪命在這種暗器之下。弦夜也是墜入了黑無崖,生死未卜。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恭喜你啊,年逸絕,你終於如願以償的得到你想要的了!
用這麼多人的命堆出來的通向最高位置的路,年逸絕,就算你坐上了那個最高的位置,你不覺得會坐如針氈嗎?!」
輓歌厲聲的說著,眼裡的恨意,絕決又凜冽。看得年逸絕是一陣心慌。
「黑山寨的人都死了?弦夜墜入山崖?」
年逸絕喃喃的說道,手緊緊的抓著手裡的那枚暗器。
心裡卻是已經知道了,一定是有人想要栽贓陷害他!
是四哥!一定是四哥沒錯了!
「年逸絕,你又何必明知故問?!那些黑衣人不都是你派去的?!
真是傻到我為止。居然還相信你的話,相信你會帶我離開,自始至終,你都只不過是在利用我而已!」
輓歌對著年逸絕大聲的吼道,這麼多年來,黑山寨劫富濟貧,他們自是得罪了不少達官貴人。
卻是沒想到,最終對著黑山寨下手的,會是年逸絕!
「輓歌,你相信我好嗎?我真的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只等今晚天一黑便是帶你離開了!我都要為你捨棄這江山了,我為什麼要去害黑山寨的人?!」
年逸絕急促的對著輓歌解釋道,輓歌卻是搖頭,然後冷笑!
「年逸絕,你對我好,只不過是利用我罷了!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真的是要帶我離開蒼月國?!」
輓歌一臉悽然的看向年逸絕,淚水卻還是沒出息的流了出來這車池國的圖騰,除了你,還能有誰知道?!你一直都是想著替你母妃報仇!」.
輓歌指著暗器上的圖案,質問著年逸絕。
年逸絕面對著輓歌這步步緊逼的問題,卻是無從回答。
他無法解釋,為何這暗器上,會有他母妃國家的圖騰。
正如,他也無法解釋,為何所有的事情,都這般的巧,在這一天便是發生了一般。
「輓歌,有些事情,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我們夜晚就要離開了。這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你相信我好嗎?相信我真的是為你放棄了所有,一心只是想著帶你離開這裡罷了!」
年逸絕緊緊抓著輓歌的肩膀,迫切的想要她相信自己。
輓歌卻是猛的推開了他。也是激動的說道:
「我曾經是那般的無條件相信你,可是你卻害死了黑山寨這麼多弟兄,害死了弦夜大哥!我還會相信你是要帶我離開嗎?!」
輓歌對著年逸絕大聲的吼道,想起葬身懸崖的弦夜,想起這麼些年來,弦夜對自己的照顧與關懷。
最後,卻是被自己給連累,連個替他收屍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裡,輓歌便也是激動的對著年逸絕罵道:
「年逸絕,你這個騙子,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王八蛋!你一輩子都得不到這江山!」
年逸絕卻是悉數接受輓歌的唾罵,卻是緊緊的抱著輓歌。
不顧輓歌的拼命掙扎,而是緊緊的抱著輓歌,任由輓歌的拳打腳踢,他就是不肯放手。
「輓歌,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找出真正的兇手。找出殺害弦夜,陷害我的真兇!」
輓歌卻是歇斯底里的想從年逸絕的懷裡掙脫出來。
只是無奈,自己的力氣沒年逸絕那般大。
只得狠狠的張嘴咬著年逸絕的胸膛。年逸絕緊緊的咬著牙齒,接受著輓歌這般的撕咬,並沒有反抗。
鮮血從輓歌的嘴裡汩汩的流了出來。只是這血,卻是年逸絕胸膛裡被輓歌咬的血。
「輓歌,我以為我們可以彼此無條件的信任,為何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查明真兇,等真到真兇,替弦夜報仇了,我們再離開好嗎?!」
年逸絕緊皺著眉頭,任由輓歌拼盡所有的力氣,咬著自己的心口。
輓歌卻是鬆了口,紅著眼睛,看著年逸絕:
「我相信你了,結果呢?!我失去了黑山寨所有的弟兄,失去了弦夜!年逸絕,我恨不得殺了你!」
輓歌看著年逸絕,眼底是一片死寂般的空。
年逸絕卻是從靴子裡抽出匕首,遞到輓歌面前:
「來啊!那你來殺我啊!刀就在這裡,你殺了我啊!替黑山寨的人報仇!」
輓歌顫抖著手接過匕首,卻也是大吼了一聲,便是持刀刺向年逸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