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住男像眼,使他只見她的嬌豔。用文塞其心,使他只愛她。用針針其手,他就不敢動
力打她了。還有,用膠粘其足,不再胡行他處。做妥一切,暗暗埋在睡的枕頭內。又再
硃砂書將一道,燒火灰,攪在配萊裡,哄他吃了,晚夕共枕,魚水同歡。——天長地久,
真是費盡苦心。
然而怎控系得住浪蕩子?他們總是覺得「船多不礙港,車多不礙路」。信誓旦旦,
到頭來都是空言。只在要你的一刻,格外施展,比較用功。
他只顧將她兩腿輕開,一手提起一足,一手兜起腰肢,極力捉著,垂首觀看重衣掩
映下,自己出人之勢,不知人間何世。她在他身下,只按捺住,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因
這啞忍,便咬著唇,甜蜜而苦楚的滋味。她只張開一線的眼神,看著這個男人。不知不
覺,非常的感動而軟弱。
她的眼淚流下來。
她含糊地道:
「——我今日一一要死在你手裡了——」
她的頭痛苦地兩邊擺動。
就在此刻,望向窗前,對面的窗,正正有個人影。
那是無意中走過的武龍。神差鬼使,他也在此刻,望向窗前,竟正正地見到二人激
烈而起急的好情。那麼忙逼,生怕被揭發。終於他見到了!
想不到是真的!
武龍爐火中燒,狠狠地看著這過程,緊握拳頭,奮力去打在硬牆上。
單玉蓮心頭一快。
他見到了!
她發現他其實是痛苦的。當下,自己的痛苦化作歡娛,在這「翰文閣」,她劇烈地
扭動,雙手亂抓,把煙黃而又珍貴的線裝書,古代的瑰寶,子曰詩云,全抓落一地,書
頁散亂。她又進入一個荒淫的世紀,變得委婉地放蕩,痛苦地快樂。她報復地做給他看!
繼續。不要停!
她要他恨她。
你不愛我,恨我也是好的。恨也需要動用感情!
不料,她見到窗外有另外一個人影。
如不合情理的記憶,回來了。她在動盪之中,看見那個人影——他是西門大官人。
他自獅子樓下墜。
緩緩地、緩緩地下墜,至街心。
血花四濺。
架上的書也散亂了。
緩緩地、緩緩地披了她一頭一臉一身。
一頁一頁,上面都刻著:「淫婦」、「達達」、「淫婦」「達達」
一切都是浮游昏暈的感覺。
但她意識到——他死了!
她淒厲地喊:
「你不要死!」
她拚盡全身力氣推開他。他牛吼似地一聲,噴得她湘裙溼德了。他喘息:
「你幹什麼?死就死啦!」
「我怕死!」
「哈哈!」simon狂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廣
她只覺心驚肉跳!十分不祥。
simon見她臉上陰晴不定,只管整理好衣裝。自己也靜下來,無端地有點悲涼。
「我不怕死,我怕老。好日子不長,咬一聲又飛去了,一個人老了,就會後悔怎麼
沒有把握。你怕老嗎?」
像一張網,忽地把因果牢牢纏著。要把握並不長久的好日子!過去了,如何追得回
呢?不管是否得到,起碼追過呀。
單玉蓮催促他離去。讓一切匆匆還原。
他抬頭望著她:
「不知為什麼,我有時掛念著你。」
門就在此時被踢開了。
武龍自那進屋子,終於忍不住,趕過來,破門而人。但見二人已然分開,像什麼也
沒發生過。
simon乘機脫身:
「得了得了,就可以拍啦,不用催得那麼緊急。」
又向單玉蓮叮囑:
「就照剛才教你的姿勢拍照好了。裝了身便快點就位。」
他施施然地,一手輕輕推開武龍,大樓大樣出門去。
武龍揪著他的衣領,怒目而視。正待發作。simon不慌不忙地拔過他的手。瀕行在
他耳邊道:
「怎麼氣成這個樣子?你是她條‘仔’麼?一看就知了。」
然後他很體已地補充:
「想也不想害死她吧?她育的,你問她去。你請我願。好了,emoyyourself!
(你好自為之!)」
武龍唯有把重拳收回,為了她。事情鬧大了,她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