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玄熙只淡然一笑,給他一個預設,他倒想看看這喬奇壄打算如何救那個淺紅。有沒有還不是自己一張嘴說了算。
喬奇壄微微閉上眼睛,好一會才睜開眼睛,然後看著帝玄熙正在給黛玉倒水,笑道:「既然如此,看來本座是無能為力了,她這也算是罪有應得吧。」
帝玄熙看了喬奇壄一眼,心中不得不佩服著喬奇壄的謀定,真正是丟車保帥了,他若不這樣做,只一味要想救那淺紅,反而有可能會搭上自己,但是如今,他雖然犧牲了這淺紅,卻至少保住了他自己。他明白,喬奇壄是個聰明人,因此就算心中知道自己對他已經懷疑很深,但是苦無證據,而在這個時候,他更不會讓自己錯走一步,所以說他必然心中早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了,既然不能救出淺紅,那麼就放棄淺紅。
帝玄熙揣測著喬奇壄,下一步他會如何走,喬奇壄同樣也在深思,他來江南,固然是因為在江南的心血已經毀了,但是他也知道這還不能怪帝玄熙,因為若不是淺紅自己太託大了,帝玄熙就算懷疑淺紅閣,也不能如何,想起自己警告過她不可去惹黛玉,她卻還要見黛玉,如今這般的結局,他倒也沒心思管她了,但是眼前的帝玄熙,他似乎給他的感覺越來越高深莫測,這樣的感覺,只有在林如海的身上曾經有過,但是林如海再如何,到底還是沒能逃脫自己的算計,但是眼前的帝玄熙,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覺,好似自己所有的心血會被這個男人所毀掉。
帝玄熙自然不知道這喬奇壄的想法,他認為喬奇壄出現絕對不會為了那淺紅閣這麼簡單,喬奇壄這樣的男人不會給任何人一個缺點,想到這裡,帝玄熙繼續等著這喬奇壄開口。
喬奇壄看了帝玄熙好一會,然後終於開口了:「對了,聽說這次尊帝和聖後來江南是給林家先人上墳的?」
喬奇壄說了個開頭,帝玄熙明白了,想來這喬奇壄已經得知移墳的事情了,想了想,帝玄熙淡然一笑道:「黛兒多時不曾回江南了,前些日子夢見岳父岳母想她,因此特地來上一支香,這麼,這件事情冒犯了你七夜大人了嗎?」
帝玄熙的話讓喬奇壄有些狼狽,喬奇壄有些為難的一笑,然後道:「做為後輩晚生,這祭奠自然是應該的,不過本座才進姑蘇城,就聽說聖後打算移墳?」
黛玉原本不想說話的,不過這喬奇壄好似不讓自己說話很不甘心似的,因此索性點了點頭:「沒錯,是有這個打算。」既然他有所警覺了,那麼黛玉就沒打算逃避,好在今日已經開土,因此就算這喬奇壄知道無妨了。
喬奇壄微微一愣,他原本以為他們會搪塞一番,至少也不會如現在這般爽快的說,因此一時間倒是有些發愣。
黛玉剝了一顆花生,然後看了一眼喬奇壄,只道:「怎麼,七夜大人的意思,是本聖後連給自己的祖先移墳墓換個好一點的地的能力都沒有了,還是說,還有別的理由。」
黛玉一直給人的印象是很柔弱的,但是此刻黛玉的話語,卻是讓喬奇壄真正吃驚不小,他看著黛玉,好似想看穿黛玉的靈魂,但是黛玉似乎根本就懶得理會他,還是喝自己的茶水,吃自己的點心,吃了一會,嘆了口氣。
帝玄熙聞聲忙問道:「怎麼好好的又嘆氣了。」
黛玉嘟嘴道:「如今好似肚子都不是我自個的肚子了,似乎總也是吃不飽似的。」
帝玄熙聽了笑道:「如今你是一人吃兩人補,自然是要多吃一點才是真的。」
黛玉聽了再度嘆了口氣道:「所以我才嘆氣啊,這般吃下去,只怕將來等我生了孩子,整一個人都成了一頭小肥豬了。」
帝玄熙聽了哈哈笑道:「前次你懷翩翩的時候也這般抱怨呢,既然如此,這回你不吃就是了。」
黛玉笑道:「我是想能不能減少每日的那些養胎湯汁。」
帝玄熙反而笑著反問黛玉:「你認為呢?」
兩人之間的對話是那麼的溫馨,似乎他們並不知道這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喬奇壄看著他們兩個這般的相處,不覺微微一愣,好一會才道:「聖後既然要養胎,那移墳的事情更不能進行,據說,這墳墓原本是陰氣過盛的,若是聖後去移墳,萬一染了陰氣,只怕對腹中的孩子沒什麼好處。」
黛玉抬頭看著喬奇壄,雖然是隔了紗帽看的,但是喬奇壄還是感覺得她如水清澈一般的眼神,因此不覺心神一蕩,黛玉淡淡道:「這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前兩日才做了一場佛事,因此已經和地下祖先通報過了,陽間之人尚且有喬遷之喜,這陰間之魂移墳也可算是喬遷喜事,因此我想他們就算是泉下有知,必然也不會在意了。」然後突然道:「不過我就是不明白七夜大人你的意思,你跟我非親非故的,何以我做事情還要你來操心了,而且我相信我林家祖先若是有靈,必然多的是保護我跟我腹中的孩子,哪裡還會衝撞了呢,畢竟我也是了林家的女兒出身。」
喬奇壄被黛玉這話說的啞口無言,好一會才道:「只是這移墳也是要選日子的,若我記得沒錯的話,算來今日清明才是最好的日子,若是今日移墳,對於後代子孫的福澤是無盡的,若是出了今日開土,只怕就算有福也是小福氣而已。」
黛玉聽了和帝玄熙不覺相視一笑,看來這喬奇壄還不知道其實今日已經移墳的事情,因此微微一笑道:「無妨,對於林家人來說,小福氣反而好,只要無病無災,一家幸福就好,至於大福氣就送給別人吧。」然後頓了頓:「再說,其實也很不用七夜大人你這般關心,黛玉也知道今日是好日子,因此家兄早已經帶了人去開土了,所以不管大福小福,黛玉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影響。」
黛玉的話讓喬奇壄的臉色一變,只看著黛玉:「你說什麼,你們去開土了,我怎麼就不知道。」
黛玉冷笑道:「這就怪了,這是我林家的事情,幹你什麼事情,憑什麼還要告訴你不成。」要知道黛玉素來就是牙尖嘴利的,因此這喬奇壄一時間還真不是黛玉口舌上的對手。
帝玄熙一旁直照顧黛玉,並沒有插嘴兩人的嘴上鬥爭,只是這回見喬奇壄震驚的樣子,不覺假裝不解道:「怎麼,看樣子你七夜大人對於這林家的事情很熱衷。」
喬奇壄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然後強自一笑道:「沒的這回事情,只是想不到,既然是開土之日,為何帝聖後還有閒情逛街呢。」
帝玄熙笑道:「你不是才說過嗎,這移墳陰氣重,這事情不管你知道,我們請來的風水先生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黛兒為了不衝撞胎兒也就不去了,凡事讓舅兄出面就好。」
「舅兄?你是說茜香國的王夫?」喬奇壄問道。
帝玄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喬奇壄道:「到底是七夜大人,看來知道的還真不少呢。」
喬奇壄心中此刻真是懊惱了,真不明白自己到底養了一些什麼人,如今這般重要的事情都不曾告訴他,給他的信也只說是這黛玉似乎有心要移墳,結果自己匆匆趕來,得到的結果居然是已經在移了,想到這裡,喬奇壄的手暗暗抓緊了拳頭,心中的怒意似乎隨時會一觸即發。
黛玉似乎沒發現他的不一樣,只是對帝玄熙道:「炫雩,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回家了。」
帝玄熙含笑點頭:「好,既然黛兒說想回去了,那我們就回去吧。」然後起身將黛玉小心扶著,才對喬奇壄道:「喬兄多坐一會,愚夫妻就先告辭了。」然後就朝外走,走了幾步,帝玄熙又停了下來:「對了,不知道喬兄是什麼時候離開金陵的?」說著還回頭看了一眼喬奇壄。
喬奇壄不明白帝玄熙這話的意思,不過卻還是回答道:「七日前離開的。」
帝玄熙點了點頭:「原來喬兄是那時候離開的,難怪,想來喬兄還不知道金陵出了一件大事情了。」
喬奇壄一愣,他可不認為帝玄熙會這般好心無故告訴自己什麼大事情,因此倒想聽聽這帝玄熙的話,只道:「不知道尊帝口中的大事情是什麼事情?」
帝玄熙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在金陵著名的梅花閣中竟然出了一條蚩尤黑蟒,差點沒害死人,如今被寧王殺了,然後扔了,不過因為害怕這梅花閣會再有什麼怪物,只好稟告過皇上後,將梅花閣毀掉了,可惜了這麼好的梅花閣沒了,以後賞梅花也沒地方去了,最可憐的是,如今那梅花閣的主人老孟都沒了下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蚩尤黑蟒吃了,不過寧王已經將蚩尤黑蟒的腹部都剝開了,可惜,裡面沒有老孟。」說著又對黛玉道:「黛兒,這事情聽過就好,你有身子,還是少聽這種事情。」
黛玉笑道:「我原就沒打算聽,是你在一個勁的說,所以我才聽聽的。」
帝玄熙笑道:「這倒是我的錯了,走,我們回家吧,回家後,為夫一定好好跟愛妻你賠禮道歉。」
黛玉笑罵道:「貧嘴。」夫妻倆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的離開的。
但是留在雅座的喬奇壄卻愣愣的坐了好一會,過了一會,他憤恨的一把掃落面前的茶盅,滿臉都是戾氣,梅花閣毀,他的梅花閣竟然被毀了,聽了這個訊息,他的手只顫抖,再次將滿桌子的東西一掃落地,店小二以為出什麼事情了,忙進來看,喬奇壄冷冷道:「出去。」
見喬奇壄這般可怕的表情,那店小二自然忙離開了,喬奇壄待著店小二離開,深深的吸了兩口氣,然後閉上眼睛,強自將心中的震撼和怒氣壓下,什麼大訊息,這分明是帝玄熙在告訴自己梅花閣的一切都是他吩咐做的,同時也在告訴自己,他早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即使他不管如何喬裝,他就是梅花閣的老孟,老孟就是喬奇壄,喬奇壄就是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