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聽了笑了起來:「當然是求你來幫忙的。」
黛玉微微搖頭:「不能。」
黑衣人一愣:「我都還沒說,你如何能回答的這般乾脆?」
黛玉微微一笑道:「因為我雖然和你相處時間不長,卻瞭解你是那種沒有目的不會出現的人,你口中說的是求,誰知道你要我做什麼,我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自然就不能答應一切高難度的事情了。」
黑衣人好笑道:「你放心,我自是不會讓你做為難的事情。」
黛玉還是微微搖頭:「即使是不為難的事情,我還是不能答應。」
黑衣人眯著眼睛看著黛玉:「為何不答應?」
黛玉淡笑道:「這樣的理由,你倒是不該問我呢,你忘記了,我們可是敵人,既然是敵人,怎麼可能答應為敵人做事情,這說了出去,您不覺得好笑了一點嗎?」
黑衣人嘆了口氣:「我何嘗不知道讓你做這樣的事情是為難你了,但是,要是你不出手,只怕我就不能成功的救出寶玉了,因此你只當是一個做父親的人求你好了。」
黛玉微微一笑:「你確定是做父親的人求我的嗎?」眼中似乎有些若有所思。
黑衣人一愣,眼中有些審視的看著黛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黛玉微微一笑:「沒什麼意思,只是我想你應該更明白了才是。」
黑衣人看著黛玉好一會,似乎想從黛玉的臉上眼中找到一些什麼,但是黛玉似乎並不在乎什麼,倒也沒讓她看。好一會,黑衣人才道:「你到底有什麼意思?」
黛玉微微一笑道:「其實當日我被擄的時候,只覺得被你夾了來,但是卻並不曾感覺一種特別的味道,反而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那股幽香似乎只有女人身上才有。」
黑衣人不語,只看著黛玉,黛玉卻並不再多說什麼。
黑衣人沉默了半晌然後才道:「你也可以當我是從別的女人身上帶來的也就是了。」
黛玉點了點頭:「這一點自然也說得通。」然後又好笑道:「不過你不覺得作為一個父親,你似乎管的事情太多了嗎?」
黑衣人冷靜的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然後看著黛玉:「你覺得我愛子這樣有錯嗎?」
黛玉微微搖頭:「素來都知道這慈母多敗兒,因此自古以來一家中多的是嚴父慈母,但是如今你卻是一臉慈父,這好似過了,而且寶玉這人自小就只對女子好,上至當時榮國府的老太太,下至灑水小丫頭,對於他來說,女子都是可以親近的,唯有男子,是他不愛接近的,而且素來他就怕當時父親賈政,因為這賈政對他可算是嚴厲的很,何況他素來就認為這女子是水做的,男子是泥做的,都汙穢著呢,可是這樣的寶玉卻這般的親近你,你不覺得奇怪嗎?」
「還有呢?」黑衣人眼中倒是有了讚許之色,不過卻還是問黛玉。
黛玉微微一笑道:「自然還有,每次寶玉出去,你總也是不放心,若是一個父親,必然是恨鐵不成鋼,如何會這般千般寵溺在一身,因此我大膽的猜測,你不是男子,你只不過是身著男裝的女子。」
黑衣人看著黛玉,突然笑了起來:「好,好一個賈敏的女兒,果然厲害,只這般都能讓你揣測出來。」接著拿下了那張黑色的面紗,裡面的臉竟然和寶玉是如此的相似。
此刻黛玉,探春,湘雲和帝玄熙才知道那寶玉敢情是似母。
黛玉看著黑衣人好一會:「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被害的芸娘。」
黑衣人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芸娘。」說完輕輕嘆了口氣:「二十多年了,芸娘這名字早也已經讓人差不多都忘卻了,可是想不到,今兒卻能從你的嘴中吐出來。」
黛玉微微一笑:「聽說,你不是被設計,然後被二太太害死了嗎?」
芸娘哼了一聲:「那個毒婦,當日的確要害我,卻不想被我養的一隻貓先嚐了那補藥,在我失去了珠兒和元兒後,我早也是防備了她的,我不認為她真好心會接納我,因此我自然要處處當心了,果然,她想害我,因此我就和箋兒雅香合計了,箋兒偷偷的去太平莊上弄了一具屍首來,偽裝成我的樣子,然後雅香僱了車子送我出去,但是我出去了,卻害死了雅香和箋兒。」說著芸孃的眼中是深深的恨意。
黛玉嘆了口氣:「那麼你又如何會成為如此的呢。」
芸娘回想過去,不覺嘆了口氣:「我雖然被偷偷送了出去,但是到底也是走投無路,這時候遇上了我的恩人,是恩人給了我希望,他讓人教我武功和學識,又讓我打理這相思山莊,而我為了復仇從此女扮男裝過了將近二十年,我素來認為自己也早脫了胭脂氣了,想不到還是被你認了出來。」
黛玉笑了起來:「也許女人的身體終究和男人是不同的吧,雖然我不瞭解男人,但是我在我的夫婿那裡能感覺到不同,因為他給我的氣息是一種與女子從來就不同的,所以我才懷疑了你的。」
芸娘微微一笑,然後認真看著黛玉:「不管如何,你如今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那麼你是不是也該救寶玉了。」
黛玉狡黠一笑道:「芸娘,我可不曾答應你救寶玉,對於你的身份我也不過是揣測而已。」
芸娘看著黛玉道:「你就一點都不掛念寶玉嗎?」
黛玉淡淡道:「寶玉太天真了,芸娘,你認為你能救得了他嗎?他犯的可是死罪。」
芸娘笑道:「但是你在我的手上。」
黛玉微微搖頭笑道:「既然你有這般的把握,那你自個去就是了,何必非要我出面呢。」
芸娘看著黛玉道:「因為我那個痴兒子的心中,有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黛玉微微笑了起來:「芸娘前輩,但是我的心中卻只有我的夫君一人而已。」
「不可能。」芸娘叫道:「我曾經聽說,你為了我寶玉可也是身染重病呢。」
黛玉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芸娘前輩,你說的沒錯,當初到榮國府的時候,我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女孩,沒了母親,急需母親的關懷,我素來沒有兄弟姐妹,因此到了榮國府,自然那府中的一切給了我不一樣的感覺,尤其是寶玉,自我進府,對我是比親姐妹也好,也許正因為如此,當初的確是有一股想依賴他的想法,但是很多時候,並不是一個想就可以了的,如今我倒也慶幸,能早早從那裡出來,金玉姻緣,是您的女兒給他們的,我當時也的確受了打擊,但是也就因為那一次打擊,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了人心冷暖,也明白了那寶玉終究不是我的良人,所以心事虛化,早早走了出來,也幸虧走了出來,讓我遇上了我現在的夫君,也為我未來的生活有了一線的新改變。」
湘雲和探春是明白黛玉辛苦的,因此探春道:「不是寶玉不好,只是寶玉懦弱的性格終究不能護住林姐姐,反觀如今的帝聖上,對於林姐姐是呵護有加。」
芸娘微微笑道:「呵護有加,如今只要我的寶玉出來,對你自然也是可以呵護有加的。」
黛玉微微搖頭:「芸娘前輩,想來你還是不瞭解黛玉,以往對寶玉其實不過是一種小時候的依賴,而黛玉心中要的原也就是如先父一般的人,如他一般能呵護孃親,獨獨對孃親一人的人,這一點寶玉根本就不可能給我,不是說他不能給,而是他的性格早就註定了,不然也不會今日荒唐的竟然要擄了我們姐妹幾個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