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微微搖頭:「哪裡來的苦主,並不曾有苦主啊。」
帝玄熙冷笑一聲:「就是你口中的元妃娘娘。」然後又道:「忘記告訴你了,因為你的元妃娘娘善妒,因此如今已經被降為了元嬪。」說著喊道:「元嬪,朕說的沒錯吧。」
但見元嬪竟然在一處角落,元嬪原本不明白為何水玄昊突然開恩,讓她天牢探母,如今才知道,這不過是水玄昊設計讓自己知道一些原本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她又不能怨水玄昊,她只是震驚,震驚眼前的母親竟然卻是自己的殺母仇人,因此蒼白著臉走了過來:「淑人,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不是我的生母,你還殺了我的生母。」
王夫人從沒想過元嬪會來這裡,此刻的心中可真是絕望加絕望,只是看著元嬪道:「娘娘,娘娘,不管如何,你可看在我養你長大的份上,好歹救我一命啊。」
元嬪露出一笑,可笑比哭還難看:「淑人,你讓我怎麼救你,別說我不過是個小小宮妃,就算是皇后,也不能隨意赦天牢囚徒的,雖然你將我養大了,可是你卻讓我做了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兒,淑人,你說,我到底是該謝你還是該恨你。」
王夫人見元嬪這樣說,眼中露出一絲的驚慌:「娘娘,你萬不可恨我,我原本這樣做,一切都是為了娘娘啊。」
元嬪抬頭,忍住欲落的淚水:「淑人,你老實告訴我,你做了這樣的事情,有沒有後悔過?」她要知道她到底是否後悔過,若是後悔,她又為何當初能這般的絕情。
王夫人看了一眼元嬪,然後低頭道:「現在說後悔不後悔又有什麼關係呢,都已經過去了。」
元嬪微微一愣,是啊,自己為何一定要執著她後悔不後悔,這事情早已經過去了,就算她後悔又如何,人死不能復生,死去的魂魄的怨氣不見得能消散,而自己這不小的罪名卻也是背定了的。
元嬪的心此刻可謂是枯竭了池水,再不見得能掀起一番波瀾,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夫人,那眼神似乎是絕望,竟不見有一絲的生氣在眼中,王夫人見了這樣的眼神,心中一愣,只跪爬過去一把拉住元春的袖子:「娘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可是你好歹也要記得你是我養大的啊,這一會,只當是還了我的恩,你就救救我吧。」
元嬪看著王夫人,眼中是嘲譏是陌生,好一會嘴角泛起一絲古怪的笑容:「淑人,你讓我怎麼救你,如今只怕我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救自己了,你難道不知道當今皇上是以孝治天下的嗎,如今我卻是天下最不孝的人,你說,我還有什麼生機,而你又給了我什麼恩。」最後一句是大喊,也許是喊過了頭,元春的眼中落下一絲淚花:「如今,你我的命只交給老天去處置吧,只怕,天地都難再容得下你我了。」元嬪的心中早已經沒有什麼希望,只緩緩轉身,然後朝外走去,不想才走了幾步,腳步卻顛簸了一下,竟不自覺摔在了地上,她似乎沒有什麼感覺,只木然的起來,再度朝外走。
眼尖的帝玄熙卻看見了,元嬪走過處,留下點點血斑,不覺微微搖頭,只怕這元嬪腹中的胎兒也將不保,好在水玄昊原本對於這個胎兒就沒怎麼重視,因此也不會在意這孩子的生死。
王夫人想不到元嬪會這樣決然的離開,只得喊道:「娘娘,我雖是罪有應得,可到底是你嫡母,你見母不救,你真的是天底下最不孝的人。」
元嬪似乎身子頓了頓,也不理會這王夫人,只自己一個人繼續朝前走著。
帝玄熙看著王夫人,卻不覺笑了起來:「王淑人啊,真是要多謝你了。」
王夫人一愣,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帝玄熙,忙回頭驚恐的看著帝玄熙:「帝……帝聖上。」
帝玄熙淡笑道:「王淑人,你沒看見,元嬪走過的路嗎,那可是一條真正的血路呢,元嬪原本可是懷了龍嗣的,如今龍嗣沒了,而且還是被你衝撞的,你說,這當今皇上會如何處置元嬪,一個沒有能力護住龍嗣妃嬪,不去冷宮似乎有些對不住她了。」
王夫人的臉色更加的白了,只看著帝玄熙:「帝聖上,罪人並沒有心要害娘娘啊。」
帝玄熙點了下頭:「是啊,朕知道啊,不過朕卻也知道你的自私絕對會讓元嬪絕望,不然,你以為朕為什麼要讓皇上將元嬪送來你這裡。」帝玄熙又冷笑一聲:「你以為朕真的那麼無聊嗎,沒事來這裡和你話家常啊。」
王夫人這會有些明白帝玄熙的用意了,眼中不覺有些駭然:「你在設計我。」此刻王夫人竟然一掃方才的呆滯,眼中似乎有了一絲的精光。
帝玄熙似乎有些滿意了:「這才是王家當年厲害的有名的小氣財神。」
王夫人聽了帝玄熙這‘小氣財神’四個字,整個人的臉一霎時就白了:「你怎麼知道的,對外,那小氣財神可不是我。」
帝玄熙冷笑道:「這天下有什麼事情是朕不知道的。」又看了王夫人一眼:「沒錯,對外,小氣財神的確不是你,而是你兄王子騰,但是隻要有心的人隨便一想也是明白了,若這王子騰真有這般的能力,就不會在快三十歲的時候才有這個名聲,而事實上真正這個名字的擁有者應該是你,當時王家的大小姐王惠香。」
王夫人的眼神有些迷離,似乎想起了什麼:「好久遠的名字,遠的我都忘記了自己叫王惠香了。」
帝玄熙看了一眼王夫人:「其實王府會有如今的榮華地位,不光是因為你祖上留下的祖蔭,而最主要的是你在幕後操縱,你雖不識字,可卻處處會算計,你讓你的妹妹王惠珍嫁入了薛家,你自己則選擇了賈府的榮國府作為夫家,如此一來,你們王家要錢,有薛家這皇商支援,要權勢有榮國府支援,如此才有了今日這王家的風光,你在榮國府一面做賢媳婦,一面算計人,芸娘三人就是你算計下的犧牲品,其實隨便一想也明白,你一個閨閣女子,若是沒點能力,怎麼可能得到那雲南的一脈息,不但得到,還能將事情做的這般隱秘,若不是這次朕刻意讓人查,根本就查不出來的。」
王夫人聽了嘆了口氣:「可到底還是讓你查出來了。」然後看著帝玄熙:「為何你要查我?」
帝玄熙看著王夫人道:「為了黛兒。」
「黛兒?」王夫人先是一愣,然後驚訝的看著帝玄熙:「你是說林如海的女兒林黛玉?」
帝玄熙點了點頭:「朕在年幼的時候就認識了林大人一家,也蒙林大人的幫助躲過了好幾次的後宮暗算,可惜林大人去的早,讓朕不能報答,湊巧遇上了林大人的唯一骨肉黛兒,當時黛兒發著高燒,朕親自給她診治,卻發現,她竟然身體甚為虛弱,而這份虛弱都是因為她吃的人參養榮丸中的人參被換成了高麗國的高麗參,高麗參在我們中原知道的人甚為少,就算來了中原,也被好些人當做人參用,可是朕卻知道,它的藥性跟我們這裡生存的人參的藥性根本就是兩回事情,能用高麗參的人絕對不簡單,而朕從黛兒身邊的丫頭那裡瞭解到,這人參養榮丸是你讓人配的,因此朕讓人去查,如此也就扯出了你好多事情,不然你以為你藏的那麼深的事情,朕會有興趣知道嗎?」
王夫人聽了不覺眉頭一皺:「看來,我還是輸在了賈敏的手上,即使她生出的女兒也能讓我吃如今這般的苦,這賈敏,當日死的太便宜她了。」
帝玄熙聽了這話,臉色一變:「看來,林夫人果然是你害死的。」
王夫人只當這帝玄熙全部知道了,因此也就爽快的說道:「沒錯,我進榮國府費勁了心思,可是進去才知道,雖然我是名門閨秀,就是比不上那賈敏的一身氣派,那賈敏憑什麼可以有這樣一副氣派了,她也不過是個閨閣千金,為何就給人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這也罷了,為何那麼多名家富貴人求婚,她不要,偏選一個探花,憑什麼那林如海就只對她青睞,卻不肯看別人一眼。」
帝玄熙看到王夫人的眼中此刻有一種狂亂和恨意,好似是因愛生恨的樣子,因此心神一閃:「你不會是喜歡林大人,卻被拒絕了吧。」她可是賈敏的嫂子,若真有了這種想法,可真正要不得了。
王夫人冷哼一聲:「他林如海有什麼好,什麼幾代世爵,可不過就是個紈絝子弟,我看上他是他的福氣,他憑什麼說我不知羞恥,竟然想紅杏出牆,說我不貞,說我是個虛偽的人,他不虛偽嗎,他不就是看那賈敏比我年輕比我漂亮嗎。所以我恨他們,我要讓他們斷子絕孫,所以我給賈敏下了藥,讓她不得生育,可是不知怎麼的居然治療好了,不過卻也只生了個賠錢貨,後來我聽說她竟然又得了個兒子,我怎麼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我買通了一個丫頭,將一件別處得過麻風病的小孩穿過的肚兜放在了那個才不足一歲的孩子身上,就這麼輕輕一放。」王夫人此刻的臉上是瘋狂之色,手卻做了一個放的動作:「就這麼一放,林如海的兒子果然沒了,那賈敏也因此病了,於是我又買通了人,在賈敏的藥中放了高麗參,就這樣補氣成了下氣,就這樣,賈敏很快就沒了,可是我想不到賈敏的女兒竟然生的比賈敏更風流幾倍,何況她還讓我的寶玉迷上了,要知道寶玉雖不是我生的,可到底是我的掌上珍珠,我怎麼容許別人來破壞我們母子之情的,因此我就在她吃的人參養榮丸中也下了高麗參,可惜這個狐媚子命厚啊,竟然這樣都不死,不過當我知道寶玉對這狐媚子的情,為了斷絕寶玉的情,我讓人在寶玉吃的東西中下了五石散,讓他整日迷迷糊糊的,然後我故意說他是沒了精魂,要衝喜,於是成就的金玉良緣,為此我特地還讓人去刺激那狐媚子,我以為那狐媚子也該死了,可是老天不待我啊,這狐媚子居然得了那麼重的病都不死。結果居然還讓她安全的離開了我的眼前,離開就離開吧,我就放出風聲說她死了,讓她不能回來。可是那老不死的,卻總想著讓她回來,哼,我還不知道,她以為只要那狐媚子回來了就好了嗎,我偏不如她願,我要讓狐媚子死。」
帝玄熙越聽,心中越火,尤其這王夫人更是一口一個狐媚子,一口一個要黛玉死,讓帝玄熙的心火直上來,他冷冷的看了看這個貌似瘋狂的女人,卻也不再去管她是否真的瘋狂,只是一揮手,但見有人抬了一個鍘刀進來。
王夫人見狀,不明白的看著帝玄熙:「你要做什麼?」眼中似乎有了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