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陰謀敗露

「那,他們幾個到底是誰生的,是誰家的骨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情,你且給我說清楚了。」賈母直接道。

焦仁看了賈母一眼,然後就開口了:「今兒我來,就是要將這藏在心中二十多年前的秘密說了出來,也好為芸娘,箋兒和雅香討回一個公道。」說著瞪著王夫人,只道:「我焦家一脈雖然單薄,可都是跟了老國公過來的,因此我們焦家雖然是奴僕,可也算是有些地位的,當時二太太才過門,因此寧府中的還不曾過逝的老祖宗也總是讓我送些東西來,如此一來二去,就和芸娘熟悉了。

芸娘,雅香,箋兒和如今周瑞家的,孃家名為小月的,都是當時的二太太的陪嫁丫頭,而這當中芸娘可謂是最出挑的,也許是因為同為奴僕,所以日子長了,自然也就有了感情,我總想等著芸娘及笄的時候,讓父親跟老祖宗提提,讓她跟老太太您來商量,成全了我和芸娘,可是不想芸娘卻在一日哭著來見我了,我起初不知道芸娘為何這般傷心,因此只問芸娘,芸娘見瞞哄不住了,就說出了實情,原來二太太自小就有一種怪病,大夫早也已經判定了二太太是不能生養的,但是在我們這樣的人家,若是不能生養是不成的,因此這二太太就有了想法,她給芸娘下了蒙汗藥,因為這芸娘和二太太的身形有些相似,於是讓芸娘睡在了床上,又趁二老爺應酬有些醉意的時候將他扶上了床,如此,芸娘就這樣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失去了清白。

事過後,又趁二老爺還沒酒醒,將芸娘帶離房間,又讓二太太躺在二老爺身邊,二老爺是不知道始末,可是芸娘失去了清白如何能不明白,原本芸娘想一死了之,可二太太卻跪在芸娘面前,只說她也是不得已的,還請芸娘明白她,芸娘自小跟著二太太,對主子自然有感情的,因此只得吞了淚,活著。

也是芸孃的悲哀,不久還真有了身子,於是二太太就買通了王太醫,只說自己有了身孕,將芸娘打發去了鄉下,只說去探親,如此等芸娘生下了珠大爺,太太又殘忍的將孩子抱到自己身邊養著,只說是自己生的,而二老爺也不曾懷疑,芸娘不忍骨肉分離,只好繼續待在了這位二太太的身邊,但是一個孩子並不能算什麼,因此二太太以珠兒為餌,迫使芸娘再度和二老爺有了關係,生下了如今的元妃娘娘,看著自己的子女被這個賢淑的太太霸佔著,芸娘有親不能認,這痛可想而知。也許是上天可憐芸娘,二老爺你還是注意到了芸娘,對她也起了憐惜之心是嗎?「

賈政想起當初,芸娘那瘦弱的身體,淡淡的悲哀,至今似乎還在自己的眼前,不覺嘆了口氣:「芸娘是個難得之人。」

焦仁點了點頭:「沒錯,芸娘是難得之人,正因為芸孃的難得,讓這位二太太開始記恨芸娘,而二老爺當你有心納芸娘為妾的時候,就給芸娘帶來了禍事,這位二太太雖然不說什麼,可卻假裝大方的答應了你,然後又讓芸娘去侍候你,芸娘原無心為妾,可是想到能時常見到珠大爺和元姑娘,因此只得含淚答應了。

也是芸娘爭氣,沒多久又有了身子,只這時候,那二太太可就來了狠心的想法,她隱瞞了芸娘有了身子的事情,對外卻說自己有了身子,芸娘一聽,就知道她又要奪自己的孩子了,無奈之下只好求助雅香,箋兒和小月,她只當她們姐妹,可是芸娘不知道,設計自己,這小月也是有份的,也不想想,如是沒人支援,憑二太太原本一個大家姑娘,如今的富家太太,哪裡有這能力,只是,芸娘三人都是沒料到小月的為人。

雅香和箋兒想不到裡面竟然有這樣的內情,很是不恥這位太太的行為,因此決定幫助芸娘,於是來找了我,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我,要我想法子,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讓芸娘逃走,可是想不到的是小月早已經將這事情告訴了當時的太太,於是還沒等逃,芸娘卻失蹤了。「

說到這裡,焦仁看了一眼王夫人,然後笑了起來:「我知道芸娘不會無故失蹤,何況她還有身孕呢,何況當時老爺遠放在外,因此你有的是時間用惡毒的心機對付芸娘,果然,你將芸娘藏在了一處無人知道的偏僻小院中,門窗都封死了,平日吃飯也只讓小月送,如此,等芸娘再度生產的時候,你也就順利的生下了一個兒子,當然那所謂的口中含玉,不過是為了給你爭取小月將孩子給你送過來的時間。

而那塊玉據我所知,原是一道士給你的,只說那玉是你的未來,因此你索性將玉放在了才出生的小孩身上。「說到這裡,焦仁的眼中是淚水:「可恨啊,可恨你的心毒,你如此一來,雅香和箋兒自然也就知道了芸孃的下落,於是她們去找芸娘,打算設法搭救她,也是因為如此,你怕事情走漏了風聲,決定殺了她們三個,一餐飯,一碗湯,三人就死在了你的一脈息下。

而更讓人痛心的是,你竟然還撒謊,說芸娘不守婦道,跟了她表哥私奔了,又有幾人能知道,那芸娘自小賣身為奴,哪裡有什麼表親在,而你又說什麼不想耽誤了雅香和箋兒,讓人放出聲去,只說是打發她們回去嫁人去了,這樣的事情,讓你博得了賢名,可是我不信事情的真相會是如此的,因此我就偷偷的查,結果果然讓我查到了蛛絲馬跡。「

說到這裡焦仁恨恨的看著王夫人:「你也有怕的時候,每日夜半三更,總是對這佛陀腹中的三塊牌位說話,於是我知道了真相,責問你,而且我說了,我要將這事情告訴老爺,讓他處置。於是你又讓周瑞來算計我,將我推入了那滾滾的金陵城外的長江中,想讓我做個屈死的河鬼,也是我命大,被人救了,我原想去找二老爺說了真相,可是卻聽說珠大爺在新婚後三月就過逝了,我不知道這珠大爺死因到底如何,可是不能再冒一絲風險了,因此我才離開的,找個地方躲起來,又偷偷發了信給我爹爹,爹爹才以失蹤告知老祖宗,如此才算是保全了我。」

焦仁嘆了口氣:「前幾日,帝聖上的人找到了我,因此我才決定出來說出一切,也好讓老爺還芸娘一個清白,芸娘是老爺的姨娘,雖然不過是個妾,可她到底給二老爺生下了兒子一女了,因此還請老爺一定要給芸娘一個交代。」

賈政聽了焦仁的話,整個人震住了,他蒼白的看著王夫人,只沉聲道:「焦仁說的可是真的?」

王夫人一旁還是狡辯道:「老爺,他一個奴才的話,你也相信嗎?」

「那麼王淑人,你那佛陀的三塊牌位又是怎麼一回事情呢?」水溶淡淡的開口道。

王夫人知道此刻自己絕對不能承認,不然自己真的就完了,因此道:「我說了,我這不過是盡當日的主僕情分。」

見王夫人說什麼也不肯承認,倒是讓一旁的人有些無奈,這時候,鳳密卻笑了起來:「早知道你會如此說的,因此如今也當是要找個真正的認證才行。」說著又道:「將他們押進來。」

押進來的竟然是周瑞夫婦,王夫人一見周瑞夫婦落入了他們手中,心中不覺就一震,心中不覺有一種窮途末路的感覺。

鳳密走到周瑞夫婦面前:「好了,說說那芸娘,雅香和箋兒這三人死的緣由吧。」

周瑞家一聽鳳密這話,臉色就蒼白了,只跪下道:「這都是太太要我做的,她自己不會生,又非要說有出,因此害了三人的,那都是太太要我下的藥,都是太太要我做的。」一聲聲‘太太要我做的’讓王夫人再也不能支撐了。

她一反以往的溫柔嫻淑樣,只冷然道:「沒錯都是我讓他們做的。」

賈政想不到這王夫人竟然真會承認,而一旁的賈母早已經被這個訊息震得差點站不住,若不是一旁的鴛鴦和珍珠齊齊扶住,只怕她都摔倒了,她拄了拄柺杖:「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而聞訊來的寶玉和寶釵,早已經被這訊息震的呆立在了門外。

王夫人冷冷一哼:「為什麼要這樣做,你還意思問我,若不是因為你,我會如此嗎,我當初進門的時候,那大房的還在,你當時對我和對她都是一樣的,所以我若是沒個哥兒,只怕你早已經將當家權給她了,雖然她後來死了,但是那時候我已經有了一個爭氣的珠兒了,也是因為這樣,你才不將當家權交給了大房的繼室,而是給了我,不然我哪裡會讓你這般信任我的,至於元兒,我也是為了讓你更加看重我,才送她去選秀的,也是她爭氣,給我爭臉了。」說著不覺哈哈狂笑起來:「我是當朝貴妃的母親,你們如今又能奈我何?」

水溶冷冷道:「不過是個貴妃的母親,而且還不是生母,有什麼好炫耀的。」

鳳密淡淡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聖旨,只道:「忘記告訴你一個訊息了,賢德貴妃昨天被降為元嬪了。」

整個榮國府的人一愣:「你說什麼?」

鳳密將聖旨開啟,然後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賈氏元春,號賢德,卻善妒,竟將有孕的靜婕妤推入河中,此為謀害龍子,念其也有身孕,格外開恩,但即日降為嬪,搬出鳳藻正殿,改居側殿,並罰掉月俸三月,以示警戒。欽此。」

鳳密的聖旨一念完,賈母頓時昏了過去,一旁的鴛鴦珍珠忙讓人去請大夫,而王夫人也整個人坐倒在了地上。

賈政臉色蒼白,然後只對王夫人道:「你如此歹毒,娘娘也是被你害的啊,今兒我就休了你,你走吧。」說著只到一旁大筆一揮,然後將休書扔給了王夫人。而寶玉和寶釵忙進來跪著求情道:「老爺,太太再有錯,你就饒了她吧。」

賈政微微搖頭:「她不是你們的母親,你們誰也不用為她求情,我也不會答應。」

王夫人搖擺著身子站起來,想離開,水溶卻喊道:「慢,王淑人,雖然你被休,可這人命還要你背了去,來人帶王淑人進天牢,一切等本王稟告過帝聖上和皇上後再做處理。」

如此忙進來一群人,只押了王夫人出去,而賈母此刻還昏迷在後堂,水溶等倒也不多打擾,只道:「想來腹中也是多了事情的如此本王等也不打擾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