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佛堂牌位

王夫人見賈母和賈政前後腳進來,不覺一愣,忙起身迎接道:「老太太怎麼跟老爺一同來了?」

賈母坐到一旁炕上,只看著王夫人:「聽說你這裡發生了事情,因此我特地來看看,半路上倒是遇上了你老爺,他也說是聽聞你這裡出了些許事情,因此過來看看。

王夫人聽了賈母的話,就知道賈環的事情必然是讓他們聽聞了,因此只一旁賠笑道:「讓老太太掛心了,只突然不見了環兒,想來是出去玩耍因此迷路了,這不,正讓院中丫頭婆子在府內找,又打發了周瑞帶了小廝們在外面尋呢。」

賈母看了一眼王夫人道:「我知道這環兒是不爭氣,也是頑劣了些,讓你這般操心倒也是委屈你了,可一來他也是你老爺的親生骨肉,二來他可還有一個姐姐是當朝公主,你可不能怠慢了他。」想起過去趙姨娘母子的樣子,這賈母自然也知道他們過的不好,因此才有這般一說。

王夫人聽了,心中更加的恨那賈環,不過臉上卻是一臉恭順:「老太太說的極是,這也是媳婦打發人找的原因。」

倒是一旁的家政直接道:「這環兒聽說這段日子都精進了些,也很少出去惹是生非了,平日多的在自己的小院子裡用功,怎麼這會就會出去玩了,可是受了什麼委屈了不成?」又用一臉詢問的神情看著王夫人,好似在懷疑她。

王夫人的心一跳,她可知道自己的行為若是讓賈政知道了,依照賈政這個性格,只怕休了自己都有可能,因此忙笑道:「老爺這話怎麼說的,他是您的兒子,雖然只庶出,可我這個嫡母也是少不得他的,每月的月錢不會少,平日更是讓他的丫頭好好照顧她呢,因此哪裡還會讓他有什麼委屈受了。」

賈政聽了點了點頭:「照顧她的丫頭叫什麼名字,讓人帶了來,我要問問。」到底心中還是不放心,因此決定問問丫鬟。

王夫人只好打發人將彩雲彩霞叫了過來,賈政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丫頭,冷聲道:「你們就是侍候環兒的丫頭?」

彩雲和彩霞忙磕頭道:「奴婢正是。」

賈政點了下頭:「這環兒最近做什麼了,怎麼這會卻是不見了人?」

彩雲忙回道:「回老爺的話,三爺自打姨娘過去後就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再不出門胡鬧,平日也只在屋中看書,很少再出門的,可是不知怎的就是不見了人,奴婢也是很詫然呢。」

賈政皺起了眉頭:「這爺看書唸書,你們這些做奴婢的就不在一處侍候了?」

彩霞忙接著回道:「回老爺的話,三爺不讓我們動,只說平日的事情,以後也很不用我們管了,即便是收拾房間,他也只讓奴婢及彩雲教了他如何做,再不讓我們進門,除了吃飯,或者給他提水,如今都不得進三爺的房中的。」

賈政沉聲道:「他不讓你們進,你們就不進了。」

彩雲和彩霞忙低頭不語,賈政哼了一聲,然後站了起來:「走,去環兒房間看看。」

於是讓彩雲和彩霞帶路,走到了環兒住的房間,不想一進入,賈政整個人都呆了,這哪裡是一個正經爺住的地方,房子角落放了兩個箱子,想來平日是裝衣服用的,房內除了一張床,床上的被子也是陳舊的,雖然不見的破損,可一看也是舊物,這且不說,屋內牆壁上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沒什麼裝飾的,倒是一旁窗前還有一張書桌,書桌上有一本翻開了的書籍,想來是賈環經常看的,家政過去,一看書籍,竟然是《春秋》,可見這賈環是真正在用功,又見這裡擺設的樣子,想來著賈環是匆匆離去的,為何這般匆匆離去,成了賈政心中的疑竇。

不過不管如何,賈政只看著後面跟來的王夫人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照顧,只怕這裡的一切還比不得一個下人的房間呢。」

王夫人見賈政發怒,只得低頭不語。賈母一旁則眼色深沉,可見她也不滿這環兒的環境。

賈政重重哼了一聲,然後看著彩霞彩雲道:「還有其他丫頭僕人呢,都叫了來,我要問話。」

彩雲畏懼的回答:「回老爺的話,這裡只有我跟彩雲兩個侍候的。」

賈政微微一愣,只回頭看著王夫人:「為何這裡只有兩個丫頭,你平日是怎麼當家的,只寶玉那裡,四個大丫頭,六個小丫頭,還有婆子小廝也不少呢,怎麼環兒就不是正經的爺了,只兩個丫頭侍候,可見你平日定然不曾好好對待環兒。也難怪他不見了,你也要過這一日一夜才知曉,然後讓人找。」

王夫人忙道:「老爺明鑑,原也想,不過是個小孩子,因此自不用太多人照顧的。」

「寶玉呢?寶玉自小身邊丫頭可沒少了去,今兒我不問你別的事情,也不跟你算平日你到底是如何對待環兒的,如今你倒是說說,你又做了什麼,讓環兒倉皇離家。」賈政怒氣衝衝的指著王夫人。

王夫人一臉委屈樣道:「老爺真的是冤妾身了,妾身真的是不知道,想來是環兒突然想出去玩去了,因此就出門的,以往又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賈政怒道:「你還頂嘴,這書桌上的書本還開著呢,一個正經讀書的人,會將書本開了,然後孑然一身匆匆離開,若不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哪裡還讓他這般匆忙了。」

王夫人聽了賈政的話一窒,還想說什麼,卻見門口有人來報:「老爺,北靜王和南安王來了。」

賈政聽了,瞪了一眼王夫人:「你等著,一切我慢後再跟你算賬。」說著整理了衣冠,又開口道:「大開正門,迎接兩位王爺。」然後匆匆出去。賈母看了一眼房中的一切,又看了一眼王夫人,微微搖頭:「只怕事情捅出來,吃虧的還是你。」說完也不管王夫人心中如何想的,只讓鴛鴦扶著去見北靜王水溶和南安王水淳。

水溶和水淳在榮禧堂坐下後,待賈母和賈政攜了眾人見過禮後,水溶才開口道:「本王今日來,全是陪南安王來的,順便來查當日趙官儀的死因,想來政公不會阻止本王辦公事吧?」

賈政忙躬身道:「王爺只管請便。」然後又對水淳道:「不知道南安王爺來此是所謂何事?」

水淳淡淡笑道:「還不是寧安公主,聽說骨肉不見了,甚為焦慮,因此請本王來問問,順便幫忙找找。」

賈政忙道:「讓王爺如此奔波,是下臣過錯。」

水淳擺了下手,只道:「也不說這些了,本王且問政公,可有那府上三公子的訊息?」

賈政嘆了口氣,然後微微搖頭:「如今是沒有一點訊息,也不知道這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了,竟然會一點訊息都沒有。」

水淳微微一笑:「政公也無須太過憂慮了,想來小孩子貪玩總也是有的,很快就會有訊息了的。」

賈政只得躬身道:「讓王爺關心了,還請王爺回去轉告公主,讓她莫要擔心,有了犬子的下落,必然會親自去告知的。」

水淳點了下頭:「如此也好。」因此倒也不多說什麼。

只水溶放下茶盅,然後道:「既然這事情這般定了,也就罷了,走吧,如今去趙官儀以往住的地方看看,畢竟是來辦事情的,可不能不經心了,好歹也是要看看的。」

說著,這水溶就站了起來,賈政忙道:「下臣給王爺帶路。」

水溶點了下頭,然後偕同水淳然後帶了一些護衛隨了這賈政到了趙姨娘的房中,好在這趙姨娘的房中的擺設還算齊備,畢竟這賈政時不時還是要來這房中的,因此若是太寒磣了,賈政也不滿,所以這趙姨娘房中可要比那賈環的房中好些。

水溶只揮手道:「大家小心的查詢了,可別弄壞了這裡的東西,好歹這是官儀夫人生前的居所。」

「是。」搜查的人都忙洪聲答應了,然後就小心的開始搜查。

聽聞這事情的王夫人倒不擔心,畢竟房中是不會有一絲蛛絲馬跡的,這一點她早已經有了經驗的。

其實水溶也不過是做個樣子,自然也知道這趙姨娘的房中是不會有什麼線索的,畢竟那種毒可不是普通人家才有的。

水溶微微一笑,然後對一旁的賈政道:「政公,不知道,我可否在別的地方看看。」

賈政忙道:「自然可以,王爺請便。」

水溶點了下頭,然後只隨意的走了,然後來到王夫人的院中,水溶道:「這想來是政公原配的院子了。」

賈政忙點頭回答是。

水溶走了進去,院中倒也沒什麼特別的裝飾,也不過和一般富貴人家一樣,多的是一些看似豪華卻又庸俗的裝飾,水溶隨意逛了下,然後看見一旁側屋似乎關著門:「這裡是什麼地方?」

賈政看了一眼,原是王夫人的佛堂,因此忙躬身道:「回王爺的話,是內人的佛堂。」

水溶聽了溫和一笑:「如此說來,這淑人倒也是向佛之人了?」

賈政忙道:「王爺過獎了,原也是閒來無事,只這一番興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