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梅花閣行

帝玄熙笑道:「你又忘記我是誰了,我既然要看,自然也是能看的。」

黛玉聽了忙道:「紫鵑,快給我披上斗篷,我要出門。」此刻的黛玉倒是有些小孩子的味道了。

紫鵑含笑拿來意見米色白色貂絨猩猩斗篷給黛玉穿好,才將黛玉放一旁的小銅爐檢視了一下炭火,又包了一方米色的手絹遞給黛玉捂手。

帝玄熙給黛玉拉了拉斗篷,將黛玉的手藏進了斗篷中,才扶了黛玉出去,外面早有一頂小轎子在雪地中等候。

帝玄熙親自扶黛玉上了轎子,才一揮手,表示啟程。

到了院子門口,帝玄熙又扶黛玉換了馬車,他自己也上了馬車,然後才讓人駕了出發去梅花閣。

金陵梅花閣,原本在這般雪天是不會開放的,但是此刻卻開了門,門口更是站了八個青衣小廝。

馬車到了門口,帝玄熙先下馬,然後才小心的扶了黛玉下車,早在車子停下的時候,帝玄熙擔心黛玉吸風,因此讓一面紗蒙了黛玉的臉,如此下來,倒更顯得黛玉仙姿綽約,卻又神秘異常。

此次來梅花閣,因為帝玄熙親自來,所以並沒有讓黛玉帶了婢女過來,帝玄熙小心的扶了黛玉入門,然後有青衣小廝有條不紊的駕了馬車去一旁待了,然後才又關了園門,接著又有人引他們入內。

才到屋內,但見一個五旬男子出來,一見帝玄熙就笑道:「才想你也應該到了,皇上和北靜王已經在樓上等了。」

帝玄熙微微皺眉:「誰告訴他們我要來這裡的?」

那男子笑道:「皇上和北靜王自己來的,原本只是聽說今年梅花開得似乎特別好,只想看一下就走了,可偏我不小心說漏了嘴,因此皇上和北靜王就等您了。」

「該死。」帝玄熙咒罵一聲,然後才對黛玉道:「這人叫做老孟,你也叫他老孟就好。整日只知道算計我們幾個弟兄,你不用理會他的。」可見這老孟其實在帝玄熙的心中地位也不差,不然哪裡有這般隨和的抱怨。

「老孟?」黛玉輕聲重複,言中不無詫異,怎麼就有這樣的名字。

清逸的氣質,清脆的聲音,讓老孟不得不嘆,也難怪這帝玄熙會如此動情了。

「如今時間長了,我倒也是差不多忘記自己的真名實姓了,如今大家都叫我老孟,我倒也是習慣這樣的叫喚了,姑娘也只管叫我老孟就可以了。」老孟柔和笑道。

黛玉輕聲打招呼:「老孟好。」

帝玄熙卻一旁一臉不滿的樣子:「何苦跟他打招呼,說了不用理會他的。」說著徑自扶了黛玉朝樓上走。

老孟見帝玄熙如此就知道他是怪罪自己不該留下了水玄昊和水溶,然而,畢竟他們是兄弟,若這位林姑娘真的是帝玄熙自己選的伴侶,那麼遲早還是要碰面的。

帝玄熙扶了黛玉小心的走進屋內,但見水玄昊和水溶果然在了,面前還有一桌子酒菜放了,卻不曾動盞,可見是專門等他們兩個的,黛玉見過水溶,因此明白另一個是水玄昊,因此緩緩下身施禮道:「黛玉見過皇上,見過王爺。」

還不等水玄昊和水溶說話,帝玄熙一把扶起黛玉,然後到桌前讓她坐下,又親手將她的猩猩斗篷拿下,然後才道:「以後不用對他們施禮,以後說不定還要他們對你施禮呢。」

黛玉先是一愣,然後雙頰微紅,好在面紗遮住了她,不然真要羞死了,於是瞪了一眼帝玄熙道:「你又來胡說了。」

帝玄熙笑道:「我可沒胡說,真正是如此,不信你問他們兩個。」

水玄昊和水溶一旁正發愣的,要知道這帝玄熙對他們兩個,雖然不會很兇,卻也是威嚴十足,哪裡有這般的溫情脈脈的,如今一聽帝玄熙這般說,因此水玄昊忙點頭道:「的確如此,嫂子不用多禮。」

這一聲嫂子差點讓黛玉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帝玄熙一聽黛玉咳嗽原只當她受風了,忙給她診脈,確定只是咳了口水,就瞪了一眼水玄昊:「你說話小聲一點。」

水玄昊一臉冤枉的樣子,只苦笑道:「皇兄啊,朕素來說話就這個樣子的。」

帝玄熙看了他一眼:「平日我猜懶得管你呢,若是嚇到了黛兒,我自是不依。」

黛玉原雖咳了倒也沒什麼,不過如今被帝玄熙這般一說,倒是真正的有些無地自容了,只瞪了一眼帝玄熙道:「你胡說什麼呢,傳了出去,可不讓人笑話了。」

帝玄熙淡淡道:「這裡的談話,無人知曉的,放心。」

黛玉自然知道如今這裡,也沒人有這個膽子回來鬧著最尊貴的三個人了。

帝玄熙給黛玉要了一杯梅花香露,讓黛玉嚐嚐,笑道:「嚐嚐看,這可是梅花園特產的,只有這裡才好,你這身子素來不能吃哪些濃郁的茶,試試這個才好。」

黛玉點了點頭,素手纖纖,緩緩拿下面紗,面紗落下,那素面紅顏輕靈飄逸的氣息竟讓屋內似乎亮堂了好多。

遠目黛眉,熒光流轉,淡然的妝面清雅一片,似蹙非蹙的顰眉,讓人見了忍不住離不開目光。

水玄昊和水溶不是沒見過美人,但是黛玉給他們的感覺截然不同,這是一種不屬於人世間的雅緻和悠然。

黛玉被他們看的有些臉紅,心下卻又有些惱怒,惱怒他們如此的失態。

帝玄熙自然也看到黛玉眼中的惱怒了,因此咳嗽了一聲,然後道:「你們做什麼啊,如此目光,也太失禮了。」

水玄昊和水溶回過神,看了帝玄熙一眼,然後又看了黛玉一眼,水玄昊笑道:「朕自問閱盡天下絕色,如今方明白,在嫂子面前,那些絕色可都是胭脂俗粉了。」

黛玉被水玄昊的稱呼鬧的臉更紅了:「皇上,哪裡有這般稱呼的。」

可不想帝玄熙卻在一旁道:「這般的稱呼才好,讓你熟悉了,也是好的。」

黛玉無奈一笑只瞪著帝玄熙道:「你也來胡鬧,再這般胡鬧我可就惱了。」

帝玄熙一聽忙道:「好了好了,我也不胡鬧了,再不多說這樣的話了。」

黛玉見帝玄熙討饒倒也不好再說什麼,一旁的水玄昊和水溶見了不覺嘖嘖稱奇,水溶道:「一直當皇兄是英雄,卻不想卻有成為繞指柔的時候呢。」

黛玉的臉更紅了,心中倒也沒計較,只道:「北靜王這話說過了,這金陵城誰不只道北靜王對王妃是鶼鰈情深呢。」

水溶一愣,然後眼中有些古怪,且也不語,只淡笑喝自己眼前的杯中酒。

湊巧一盤糕點上來,帝玄熙忙夾了一塊放黛玉跟前:「快吃吧,這就是這裡有名的梅花糕。」

黛玉見了這糕點,塊塊形狀如梅花,夜色也有紅黃白三種,好似代表三種梅花,幽幽的梅花香還能隱隱聞到,黛玉輕輕的捻起,然後咬了一口,只覺滿口生津,讓她不覺吃的眉開眼笑,卻又有些埋怨的開口道:「早知道能吃到這般好吃的,我才不吃早餐呢。」

帝玄熙一愣,然後笑道:「你又來胡說了,哪裡能不吃早餐呢,這早餐好歹是正餐,而這梅花糕不過是點心而已,又是糯米食物,可不能多吃的,吃多了,你也堵胃。」

黛玉也明白帝玄熙是為了自己好,不過還是有些嘆息的樣子:「真正是可惜了這麼美味的點心。」

帝玄熙見狀不覺搖頭,倒也不說什麼,只微微一笑:「好了,倒是那玫瑰香露你可多喝一些。」

水玄昊一旁道:「嫂子要吃梅花糕還不簡單,朕讓梅花閣中的人每天給你送去就是了。」

黛玉聽了微微搖頭:「多謝皇上好意,只是我素來胃就不好,這糯米食物也只能吃少許的。何況一樣好的食物也不能常吃,常吃也總會吃膩的。」

水玄昊聽了,點了點頭:「嫂子說的沒錯,難怪嫂子能做出救濟災民的事情,只這番見解就讓朕不得不佩服嫂子的為人了。」水玄昊一口一個嫂子,不覺讓黛玉聽了大羞只道:「皇上,能不能別叫我嫂子。」

水玄昊微微一愣:「為何不叫,你遲早都是朕的嫂子啊。」

帝玄熙知道黛玉臉皮薄,不過水玄昊的稱呼也是定了黛玉的身份,因此倒也不解圍,只笑道:「罷了,你就由他叫去好了,不用理會他的。」

黛玉聽出帝玄熙的意思,分明就是沒打算讓水玄昊他們改口,因此只得瞪了一眼帝玄熙道:「統統也都是你的不是。」

帝玄熙不覺笑道:「怎麼又是我的不是了。」

黛玉紅臉道:「我說你不是就是你不是,偏你還要鬧個理由不成。」語中的刁蠻讓帝玄熙是無奈加無奈,只得舉雙手過頭道:「好好,都是我的不是。」

黛玉這才不說什麼,帝玄熙見黛玉不說什麼了,也微微一笑,這就是黛玉,偶爾有小脾氣,可卻總是適可而止,才不會給人一種刁蠻的感覺,也是這樣的黛玉,才會讓自己更加的被她吸引了。

水溶一旁見了笑道:「皇兄今兒這般模樣傳了出去,不知道被外人知道了,那些人會怎麼以為皇兄呢。」

帝玄熙也不氣,只看一旁黛玉:「黛兒認為呢。」

黛玉淡笑道:「有什麼好在意的,素來我們生活是為自己,難不成還為別人過了,不用理會別人的想法。」

帝玄熙拍手道:「是了,就是這話。」然後才對水玄昊和水溶道:「你們的在外的身份總讓你們舉步維艱,似乎不得自由,可是有時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何必管別人怎麼想,黛兒身在閨閣中尚且知道,你們卻是看不破。」

水玄昊和水溶都一愣,他們知道帝玄熙的意思,素來因為自己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王爺,看似尊貴集於一身,可又不能讓人落下口舌,其實帝玄熙說的沒錯,只要自己認為對的,何必縮手縮腳不得前進的,也許正是因為這一番話的影響,以後兩人處理事情來,這手段果然果斷決然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