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奇怪這王夫人,除了黛玉的事情,還有什麼事情竟然讓她如此心煩,因此忙道:「怎麼了,太太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只說來,說不得兒媳還能分憂。」
王夫人點了點頭:「你也知道,再過半月就是選秀的日子了,照例,再過上三五日的,這秀女也是要入宮了,而如今府中報上去的名額,是三丫頭。」
寶釵點了點頭:「這事情我倒也是聽說了,如今三丫頭的歲數是正好,如今去了,若是能得入聖眼,說不得可以讓府中更是錦上添花呢,這也可算是府中的大喜事。」
王夫人卻道:「你忘記了,這三丫頭到底不是我出的,你想她是庶出,只不過自小倒也養在我身邊,因此我倒也是真心疼惜的,只是只怕將來若是她有個出頭之日,只那趙姨娘就會鬧個不停,而傳了出去,這三丫頭是個庶出的,只怕對她也沒什麼好名聲呢。」
寶釵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太太的意思我是明白了,只是到底,趙姨娘都是老爺身邊的人,若是有個好歹,只怕老爺知道了可就麻煩了。」
王夫人看著寶釵道:「我只是不想讓這趙姨娘多嘴而已,哪裡還能讓他有個什麼好歹的。」
寶釵心中一寒,對於王夫人,她此刻才發覺她的可怕,一臉慈目下,竟然有著那麼可怕的想法,她深深明白這王夫人的想法,如今雖然元妃貴為貴妃,可後宮之中總是喜新厭舊的情況多,就算是貴妃,也會有失寵的一日,因此才想送年輕的探春進去,但是若探春得寵,在提高賈府地位的同時,勢必提高趙姨娘的地位,畢竟她是探春的生母,就算探春再怎麼不待見生母,可這骨血之情是不能抹滅的,因此若是那樣,王夫人的地位就會有所威脅。
王夫人之所以能容忍趙姨娘,只因為一來趙姨娘也為賈政生了一子一女,二來自己的地位牢靠的很,再說,不過是個姨娘,也是抬不上桌面的,但是若是探春有了富貴,只怕那趙姨娘的地位就會提升,而相反,她就不能如現在這樣對趙姨娘呼來喝去了,所以她不容許有這種情況存在。
寶釵心中雖然明白了,可卻又想這王夫人算計別人也不幹自己的事情,因此心中也只是警惕自己,並不說什麼。
寶釵從王夫人那裡出來,心中盤算當如何對付那趙姨娘,不過如今最要緊的還是紫鵑那裡,寶釵也知道紫鵑素來服侍黛玉,不過心中又想,這紫鵑到底也不過是個丫頭,因此自然也是能使喚的。想到這裡,寶釵一回到怡紅院就讓人使喚了符德善家的來。
符德善家的一來,忙給寶釵施禮:「給二奶奶請安。」
寶釵看著符德善家的道:「符姐姐,這紫鵑原名鸚哥,可是你的女兒不是?」
符德善家的忙道:「回二奶奶的話,理上是如此,只我原也不是她的生母,她生母一生下她就沒了,後來太太做主就將我許配給了我那口子,如此算起來,那鸚哥也算是我的女兒了。」
寶釵笑道:「這老話說的好啊,生娘不及養娘大,想來,這紫鵑也是聽你的話的。」
符德善家的忙嘆了口氣道:「唉,二奶奶別說了,原當自己有個女兒也不錯,只現成做個娘,可不想這鸚哥竟然也不跟我親,後來又讓老太太調去做了二等丫頭,再來她成了林姑娘的丫頭,這丫頭,攀了高枝忘了祖宗,自打成了林姑娘的大丫頭之後,竟然連回來看我們一眼都不來了,只每日陪著林姑娘,平日就算是路上見面她都不理會我們,當然我們不過三等奴僕,自然也是不能跟她這一等丫頭比的,只如此又一次,她爹可置氣了,偏有一日又是喝了些許酒,憑了酒氣只去瀟湘館見她,不想兩父女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這鸚哥就說了狠話,說什麼,今生她是林姑娘的人,若林姑娘有個好歹,她大不了剪了頭髮做姑子,橫豎是不回符家了,有說什麼,她早也不是當年的鸚哥,如今林姑娘身邊只有紫鵑,沒有鸚哥,打那以後,再也不曾跟她見面。」
寶釵聽了微微皺眉,然後又道:「如此說來,若是你們有什麼不是,她也是不來見你們的?」
符德善家的點了點頭:「想來是如此,如今都好長時間沒跟她見面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了?」
寶釵看了一眼符德善家的:「看來你還是很掛念這個女兒的。」
符德善家的忙道:「不瞞奶奶,自然是掛念的,到底也算是我養大的,只是女大不由娘,她如今早不將我放在眼中了。」
寶釵點了點頭:「如此,若是奶奶我要你去做一些事情,你可去得?」心中卻不停的盤算著。
符德善家的忙道:「奶奶只管說,有用得著我的,只一句話。」
寶釵點頭道:「很好,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是想讓你設法,將紫鵑從蘇園中叫出來就成了。」
「蘇園?」符德善家的一臉疑惑道:「莫不是那個有名的蘇園,這鸚哥怎麼就去了那裡了?」
寶釵淡笑道:「我也不隱瞞你,這蘇園的主子就是林姑娘,因此紫鵑在那裡自然也是自然的事情,如今你只回我一句話,能不能將這紫鵑叫了出來。」
符德善家的略略沉吟了一下,然後點頭道:「自然是能的。」
寶釵點了點頭:「如此就好,明兒你將紫鵑叫出來,我在離他們不遠處的,馬車上等她。」
符德善家的點了點頭:「是,奶奶。」然後退了出去。
只回到自己的住所,就換了一個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智慧,一旁的符德善見了道:「出什麼事情了,那寶二奶奶竟然叫了你去?」
符德善家的笑道:「看來那寶二奶奶將我們算計上了,如今又不知道施什麼花槍在鸚哥身上呢。」
符德善道:「這鸚哥跟了林姑娘也是好的,怎麼就還會有人算計到她身上。」
符德善家的笑道:「這你怎麼就糊塗了,如今林姑娘貴為蘇園主子,只這府中人哪一個不去算計了去。」想了想道:「對了,鸚哥的奴籍你可偷到了?」
符德善笑道:「當初為奴,是先祖跟老國公的約定,如今國公府開始敗落,我們符家的奴籍自然也是能回到我們身上的,我早已經偷到了。」
符德善家的點了點頭:「如此就好,一會你作掩護,我出去一趟,好歹讓鸚哥告訴林姑娘,好歹也讓她們有所防備,可別真被這些小人算計了去,那也是太不值得了。」
符德善點了點頭:「成,你去見見鸚哥也好,畢竟如今也是我們離開的時候了,只鸚哥想來是捨不得林姑娘了,如此跟了林姑娘倒也好,想來也是不會委屈了她的。」
符德善家的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你我離開,可以找個偏僻的地方過了一生一世,只這鸚哥到底還是年輕,哪裡還能委屈了她的,倒不如讓她跟了林姑娘,說不得也能尋個好歸宿,如此你我也可放心了,我對姐姐也有了交代。」
符德善聽了笑道:「只你們姐妹兩個跟了我這窮漢子倒也是委屈了些。」
符德善家的笑了起來:「好了,也不多說了,你且想個法子,我也好出去。」
符德善點了點頭:「這也容易,原本我們不過三等的,因此一些粗活也是我們做的,只要出去擔菜蔬去也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