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玄熙笑道:「這大概也是無居中唯一的特色,看似無有,其實卻給人心的感覺,因此有些佛家說的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說實話,我還挺喜歡這裡這一份清靜呢。」
黛玉歪頭看了帝玄熙一眼:「只因為你心中有就是無,無就是有,因此當身外物不存在,因此你有了鋪子卻不當它一回事,是嗎?」黛玉只看著他,要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帝玄熙看了黛玉好一會,才點了點頭:「沒錯,的確如此。」其實他的心中卻是震驚,黛玉不過十四五歲,如此小的年紀卻能明白自己這些年經歷的精粹,因此不可不說,想來這黛玉是自小敏感才得來的。
這樣的敏感只怕對她的身體不好,她的身體雖然經過了茜香花的更改,可到底這天生的體質需要的還是平日的調養,因此不免為她的敏感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似心中被壓了一塊石頭,有些喘不過氣來。
黛玉嘆了口氣:「如此我也無話可說了,可那到底是你的店鋪,我也不能白白身受了的。」
帝玄熙對於黛玉這種喜歡撇清一切關係的態度似乎有些不悅,他不喜歡她撇得這樣清楚,因此看著黛玉道:「林姑娘,你是不是跟每個人的關係都撇的很清楚?」
黛玉一愣,敏銳的她自然體會的出這話中的不悅,她只是抬頭看了看帝玄熙:「帝爺為何這般說?」
帝玄熙道:「不說令先公曾救過我的命,只看姑娘如今的態度,似乎巴不得跟帝某劃分清晰。」
黛玉蹙眉低頭:「素來男女授受不親,因此黛玉並不曾覺得自己如此做有什麼錯?」
帝玄熙微微搖頭:「姑娘雖然無錯,可姑娘這般的小心多心,只怕對姑娘的身子沒什麼好處,姑娘既然已經脫離了那個府中,那麼姑娘當拋卻過去的敏感,別的不說我記憶中的如海兄可是個豪爽之人,雖然一身文氣,可卻傲骨中顯豪氣,這也是為何我會和他成為忘年交的,如今姑娘聰慧,才華,敏銳都和如海兄如出一轍,可卻更多了一股敏感,讓人見了不覺有些為之擔心,姑娘多心者必勞心,勞心者必多病,姑娘為何不看開一些呢。」
帝玄熙如此直接的話竟然讓黛玉的心一時間再不得平靜,是啊,以往在自己的家中,自己也是那般的豪爽的,因為自己的父親不希望自己被拘禁了,跟不講自己侷限於閨閣之中,如此才會有時常將自己化做假小子,然後帶了到處去遊玩,如今在賈府住了幾年,竟早忘記了這一切,只將自己的一言一行都限制了起來。
她如今不在賈府了,如今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為何自己卻還是放不開,難道僅僅是因為習慣嗎?
黛玉的心頭一驚,不,不是的,是因為她害怕謠言,害怕別人對自己的議論,所以強迫自己還是步步小心,才會不斷帶了面具然後小心行事。
如今面具被帝玄熙打破了,她以後當如何做,心中不覺有些茫然。
帝玄熙看出黛玉的眼中有一絲的茫然,因此嘆了口氣道:「姑娘在擔心什麼?」
黛玉微微搖頭:「不是擔心,是茫心,茫然之心,讓黛玉不知道以後改如何?」
帝玄熙笑了起來:「姑娘可不呆了,以前姑娘是如何一個人,如今不如恢復了本性不是更好,何必有什麼茫然之氣,我說姑娘應該慶幸才是,因為姑娘有一個了不起的過去。」
黛玉點了點頭:「帝爺說的是,黛玉總是太執著於眼前事,因此忘記自己的原本。」
帝玄熙聽了再度一笑:「所以如今是姑娘真正回返林家女最好的時候。」
林家人的傲氣不是別人能模仿的,黛玉明白了,自己就是自己,何必凡事做的事事小心,時時當心的,如今,在林家,自己是林家的姑娘,蘇園就是自己的家,想到這裡,心情不覺更加的輕鬆了起來,回頭看著帝玄熙輕輕一拂:「多謝帝爺點化,讓黛玉茅塞頓開。」
帝玄熙一愣,然後笑道:「姑娘可皮了,我又不是什麼和尚道士,還能點化了姑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