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撞見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2頁,共2頁

她又問:「你那邊呢?」

「t城分公司那邊有點事,我打發少東去了,估計處理完要下週二才能回來。」樓父回答。

樓母點頭,說:「那就好。」同時鬆了口氣。

她想,這些時間足夠宮越嵩的父親活動了。待兒子回來時,宮越嵩的案子也就了了,而喬佳寧……就算兒子再喜歡,怕是也不會再接受……

——分隔線——

喬佳寧回到出租屋,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明明心裡某個地方脹得難受,她卻仍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後天開過庭之後,一切都會恢復從前平靜的生活。

即便不能,她藉此回家也好。雖然可能剛剛回去會造成家裡的困擾,但是至少能和媽媽、妹妹待在一起。她一直這樣說服自己,然後故意調高情緒,告訴自己她應該為這樣的好結果,自己慶祝一場。

身上手機震動起來,看到螢幕上顯示的一個樓字,胸口故意忽略的那絲脹疼,彷彿愈加清晰起來。她截斷了通話,然後關機。

她看著鏡子裡的影像,對自己說:喬佳寧,沒有任何人,你也可過得很好。然後唇角揚起笑。轉身拿了錢包出去。

到了人來人往的菜市場,她興高采烈地跟那些賣菜的大叔大嬸砍價,不知不覺買了兩大袋菜。一手拎一隻袋子慢慢往回走,突然覺得這段路好長,最後連步子都邁不動。

只好將東西擱在地上,身子慢慢蹲下去。她告訴自己只是走累了,需要休息一會兒,可是看著華燈初上的街道,和身邊經過的人群,手臂卻不知不覺間環抱住自己。

腳步在身邊不斷響起,接近而又遠去。突然一雙白色的休閒鞋映入她的視線,喬佳寧順著停在自己面前的運動鞋上移,看到卡其色的褲子,白色的t恤衫,最後是程式的臉。

他依然剪著薄削的短髮,面容清秀,雖然鼻樑上多了一副金絲邊的眼鏡,五官也比記憶中成熟許多,但是她還是第一眼便認出是程式。

程式俯視著蹲在地上的喬佳寧,也許她並不知道,她此時的表情,就像一隻被人丟棄的路邊的小狗,那般可憐兮兮,讓他的心也跟著揪痛起來。

他俯下身子,雙手托起她的肩,問:「怎麼了?」

真實的觸感令喬佳寧回神,她搖搖頭,很淡定地說:「沒事,可能是累了。」

程式瞭解她,這個女人即便受了委屈,也不會像其它女人一般哭泣。目光巡過她腳下那大袋青菜蹙眉,故意開玩笑地說:「你是打算把菜市場都搬回家嗎?」

這麼多菜,她一個人吃不下吧?

喬佳寧聽了很給面子的笑,只是那笑太過牽強。問:「你怎麼來了?」

自從三年前,他親眼看到她那麼狼狽地回來,證實她與別的男人在外面過了一夜之後,他已經三年都沒有出現了。

她以為,他們從此再也不會見。

程式看著她,看著她眼睛掩起的脆弱。不忍地別過眼睛,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學校帶我們過來這邊的醫院學習,順便來看看你。」

其實是他在網上看到關於宮越嵩的報導,意外地發現這件事牽連到喬佳寧,他是抵住心裡那股擔憂才過來的。

很意外,事隔三年,即便當初親眼看到她的墮落,他都清楚地明白,他的心裡仍然放不開她。但是他不能說自己是因為看到那個報導才來的,一個女孩子遭遇那樣的事,尤其還是被他知道,他怕喬佳寧會覺得難堪。

「哦,是嗎?」喬佳寧垂下眸子,應了這一句。只是聽不出什麼意義。

程式看著她,覺得今天的喬佳寧情緒很低落。他目光環過華燈初上的街道,問:「有朋友大老遠過來,你是打算在這裡招待我嗎?」

事隔三年,他如今也能以朋友來界定兩人的關糸,這樣也許她才會允許自己靠近她。因為自己母親的所作所為,那些帶給她的傷害,以至於導致兩人的分手的種種,他雖然始終耿耿於懷,卻只能深埋在心裡。

喬佳寧看著燈火闌珊處的程式,如今的他,顯然比從前要成熟許多。

於是她揚起笑,說:「算你今天來得巧,我請你吃火鍋。」她今天買的菜確實多了,那時神思恍惚,竟還覺得映月和微微都在。以前她們有事情慶祝時,總是買這麼多的份量。

「那我不客氣了。」程式笑。

喬佳寧,只要她還允許自己靠近她,他便知足。

「提菜。」喬佳寧命令。

「遵命。」程式有模有樣地向她行了個軍禮,然後拎起地上的菜,跟著她的腳步回家。

喬佳寧轉過頭的一剎那,唇角笑卻再也揚不起來,腳下也覺得沉重,卻不得不撐著一步步走下去。

這時候有個人陪著也好,至少不會胡思亂想。

彼時,樓少東所坐的班機因為故障延誤,他們只能坐在候機室等待。

本來想通知喬佳寧,可是電話響了兩聲便斷了,再打便是關機狀態。他想可能是沒電了,便將手機收了,專心瞭解一下要處理的事件。

整個桌面上從t市那邊傳真過來的有關檔案,他一件件翻閱過去。原本想明天便可以回來的,卻發現事情並不若自己想像的簡單。

「樓少。」秘書端了杯咖啡放在他的面前。

樓少東從檔案中抬起頭來,看著她問:「於秘書,這個合同不是一直由江總負責的嗎?怎麼會他會突然請假?」

而且是婚假?婚假按照規定是要提前報備的,而這位分公司的江總,卻在出事後臨時請假,這也太奇怪了吧?

秘書表情微微地閃過不自然,回答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只聽說江總那邊出了點意外情況。」

「哦。」樓少東應著點頭,但是目光仍留在她的臉上,莫名的讓人感覺到犀利。

秘書被他盯的頭皮發麻,只好問:「樓少,你還有什麼吩咐嗎?」

樓少東這才收回目光,抬腕看了眼表,說:「航班不知道要延誤多久,我忘了東西,要回去取一趟。」說著便站起身。

「可是樓少,如果如果飛機起飛時你趕不回來怎麼辦?不如讓別人送過來吧。」秘書著急地說。

樓少東看她的神色緊張,愈加覺得奇怪,她那樣似乎深怕自己離開機場。

秘書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一時僵在那裡。

樓少東也沒有再理她,逕自出了機場,駕著車子一路開回市區。

到達公寓時,發現客廳的燈又是關著的。有些疑惑,感覺喬佳寧應該不會那麼睡,難道是出去了?

思考著將大燈開啟,先看到的是鞋櫃上的放置的鑰匙串,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目光掠過鞋櫃架子,發現她的拖鞋也不見了。

樓少東一驚,心裡掠過不好的預感。快步過去開啟客房的門,發現喬佳寧平時所有私人物品都不在,開啟衣櫃,行李箱都不見了。

好好的,為什麼會一聲不吭地離開?他掏出電話開始撥她的號碼,喬佳寧的手機仍然是關機狀態。

在機場時他只以為是沒電,這會看到家裡的情況,他終於知道喬佳寧是躲自己。可是喬佳寧在j市沒有別的地方可去,而且後天便要開庭,這麼做不是很沒意義?

思考著回到客廳,目光不經意地掠過茶几上,便看到了上面擺放的信封,他走去過去抓起來。薄薄的信封紙因為他的用力而撕開,露出裡面一沓粉紅色的鈔票,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樓少東快速拿出電話再次拔號,問:「今天誰來過我家?」

「是夫人,樓少。」那頭老實地回答。

樓少東捏著手裡的錢,還有些不敢置信,難道這是母親給喬佳寧的?

應該是吧?不然以喬佳寧目前的狀況,如果不是傷了她的自尊,她又怎麼會冒險搬出去?

她現在在j市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他能想到的地方只有那間出租小屋。他將手裡的信封狠狠地甩在沙發上,粉色的紙鈔灑了滿地。

他握著車鑰匙出門,藍色的布加迪一路行駛,很快到了喬佳寧租住的暗巷外。引擎熄滅,車子停在馬路臨時停車位上。他開門下車,慢慢走進那條黑漆漆的巷子……

喬佳寧的小屋內,老舊的空調機發出很大的聲響。這是前不久隔壁鄰居搬家時留下來,這個夏天讓她勉強過得舒服一點。

家裡唯一一張桌子上擱了電磁爐,上面盛滿青菜和肉的鍋子已經沸騰。由於家裡只有一張椅子,喬佳寧坐在床邊,而程式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鍋子裡不斷冒出熱氣,將整個小屋都瀰漫著白色的蒸汽,桌面有兩瓶被捏扁的啤酒罐。夏天,真不是吃火鍋的好時候,兩人吃得大汗淋漓、

喬佳寧不知道是醉了還是被熱氣蒸的,臉頰帶著一抹紅暈。

「佳寧,別喝了。」程式捏住她抓啤酒罐的手。

這些酒原本是他為了解熱,在前面大超市拎回來的冰震啤酒。他沒想到喬佳寧會喝,而且一連喝了幾罐,看起來很像在借酒澆愁。

喬佳寧的手被捏住,眸色裡帶著些許迷離。她盯著眼前這個男子,看著他俊朗的面容漸漸變成另一張面孔。

那個人鳳眸薄唇,臉上總是帶著他輕挑的笑。低垂下眼簾時,會發現他睫毛好長好長,不止長,濃密而微卷,薄唇微勾著,就好像給她貼創可貼的模樣。

「佳寧?」程式覺得她看著自己的眼眸流露出一股悲傷,好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人。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喬佳寧低語,手從他掌心下抽出來,一滴淚便就這樣毫無預警地落下來。

「你到底怎麼了?」程式動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喬佳寧。

喬佳寧聽到他的聲音,終於回過神來。搖頭,她低下頭去,說:「對不起,我喝多了。」想要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可以是那些壓抑的情感居然在這一刻蔓延開來。

「佳寧。」程式看著她的樣子心疼,坐過來,將她擁進懷裡。

他知道她委屈,想到網頁上那些不堪的話,他知道她這三年經歷的太多苦難。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這麼久以來都沒有勇氣。如果自己早點來看她,在她身邊保護她,或許她就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

而喬佳寧是累了,也許壓抑得太久。她的身世,不管在哪裡都受到異樣的眼光。從前程母是,如今樓母也是。

她在j市舉目無親,撐得太久,此時只感覺到深深的疲憊。對她而言,這副肩膀無論是誰的,她都想這樣依靠一會兒,就一會兒便好。

樓少東推開門的那一剎那,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桌上的鍋子裡冒出的蒸氣,霧氣繚繞中,喬佳寧靠在程式胸前,看起來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