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糾纏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1頁,共2頁

150糾纏

「大少,夫人不見了。\」蘭嫂的聲音急切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好吧,萬惡的某榴把昨天最後一句改了。)

皇甫曜蹙眉,注意力終於從手中那份報告中收斂了一下,問:「怎麼回事?」

畢竟聶蘭也不是小孩子,蘭嫂更不是大驚小怪的人,說這句話肯定是有原由的。

「夫人今天本來約了顧小姐來家裡,可是早上看到報紙後便開車出去了,手機,錢包什麼的都沒帶,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蘭嫂回答。

當時聶蘭的樣子慌慌張張的,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一樣,她連了叫幾聲都沒回。若是隔平時也就罷了,偏偏那份報紙上的關於聶蘭的報道又讓她不安,等到現在還是抵不住心裡那份擔憂,所以給皇甫曜打了這個電話。

「我知道了。」皇甫曜應著掛了電話,然後起身便想出去。低頭看到那份dna報告,猶豫了下還是順手帶走。

出了電梯,一邊往自己車那邊走一邊打電話,才知道自己派去守在聶蘭的人,也到處都在找聶蘭,幾乎將這附近都翻遍了都沒蹤跡。

他低咒一聲,將手裡的資料扔進副駕駛座。然後握著手機又給交通局打了個電話,修剪整潔的指尖敲在方向盤上,坐等那邊的結果。

無意間轉頭看到副駕駛座上自己隨手拿的那份報告,他突然聯想到聶蘭會去的地方。然後銀灰色的柯尼賽格啟動,滑出停車場,快速穿越都市繁華的街道一路急弛。

還未駛出了市區,儀表臺上的手機便又響起來,他帶了耳機接聽,問:「怎麼樣?」

「大少,從攝像上看你說的那輛車應該是往景山的方向去了。」交通局的人回答,證實了他的猜測。

「謝了。」皇甫曜說著扯下耳朵上的手機,腳下油門踩到底,直奔景山。

景山雖屬s市的範圍,但是路途也不近,他開了將近兩三個小時的車才抵達,順著盤旋在山上的道路蜿蜒而上,他直接將車開到了私人墓地。

這時外面的天色將暗,遠遠望去一片蒼茫,山頭的這一面幾乎由於全是墓地,本來就沉寂,這個時間更是肅靜過了頭,感覺陰冷之氣凝聚。

他的車子開近墓園,發現門口有撞損的痕跡,而且是新撞的,而守墓人並不在門口。他心裡便已經有些底氣,將車子緩緩開進去。

聶蘭平時開的車子果然停在那條松柏碎石路口,前車燈與引擎蓋上都帶著擦傷。這時墓地方向傳來一些紛亂的聲音,他只好推門下車。

天色越來越暗,他下了車能清楚地聽到聶蘭的叫聲,還有人的勸阻的聲音,似乎是守墓的人。

他加快步子走過去,見聶蘭正大喊大叫著似乎要往墓碑上撲,守墓的男人則由後抱住她阻止,兩人就這樣撕扯在一起。

「幹什麼呢?」他喝斥,語調並不好,甚至可以聽到存了很大的怒氣。

守墓的人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轉頭看到是皇甫曜,注意到他眼中的厲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止不妥,慢慢放開聶蘭。小心地喊著:「大少。」不敢離聶蘭太遠,直到皇甫曜走過來,他才往後退開。

而聶蘭看到皇甫曜走過來,胸口還因為剛剛的掙執而起伏著。被守墓的人放開之後,也許是因為在兒子面前,反而沒有再進一步動作。

皇甫曜的目光這才得以朝兩座墓那裡看了看,皇甫涵的墓碑前扔著一把鐵鍬,碑下面似乎有被挖過的痕跡,四周的地面都是鮮土。

而母親聶蘭此時頭髮凌亂,耳邊有幾縷髮絲耷拉下來,披肩掉在腳邊,外套也沒穿,而褲子上沾著泥土,顯然是她乾的。

「媽,你這是幹什麼?」皇甫曜問聶蘭。

這是他平時高貴,打扮精緻的母親,彷彿無論何時都是優雅的,不會失儀的貴婦。此時竟然為了一條新聞就被刺激失控成這樣,除了皇甫涵下葬那次,他從來沒有見母親這樣過。

聶蘭被他這樣盯著,大概也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在兒子面前丟臉,便別過眼,默然。

那守墓的人見了這個情景,遲疑地對皇甫曜說:「大少,晚上天涼,山路不好走,您還是快帶夫人離開吧。」聶蘭從下午過來一直鬧到現在,他也很為難。

皇甫曜見聶蘭這個樣子,也有些無奈,說:「媽,我們回去吧。」他說著,伸手去拽聶蘭的手臂。

但是他的指尖剛碰到聶蘭,她就突然情緒激動起來,語調堅決地說:「我不回去。」

「媽,你到底要幹什麼?」皇甫曜的臉色也變得不好,他不希望過了那麼久,皇甫涵還能影響到母親。

「他把我害成這樣,我要挖了他的墳,我要讓他和那個賤人死了也不得安生。他們這樣害我,憑什麼死後還可以在一起,憑什麼……到底憑什麼。」聶蘭剛剛平復的情緒,似乎一下子又被激起來,大聲叫嚷著便往墓那裡衝。

「媽,你冷靜一點兒,冷靜!」他抱住聶蘭的腰,阻止她過去,深恐她傷了自己

這時的聶蘭根本聽不下去,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可是她已經鬧了一天,根本沒有力氣。

「媽,夠了,你再恨他,他都變成一盒骨灰了,就算你挖他出來,有什麼用?」皇甫曜吼,非常生氣地吼,震得聶蘭耳膜發痛。

這樣失控的聶蘭他在皇甫涵死時見過一次,也是在這個地方,也是要挖開他的墳,不過是不同意他與姓韓的合葬。那是因為愛,因為不甘,而今又是為了什麼?

聶蘭被吼得懵了一下,楞楞地看著兒子,看著這張與自己很像很像的容顏,只有眼睛像極了皇甫涵。是的,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他是皇甫涵的兒子,所有才會相像。

她捧著自己兒子的臉,看著他那雙陰戾的眸子,真是像極了皇甫涵看自己的眼神。然後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最後哭的泣不成聲。

皇甫曜看著眼前失控的母親,小時候別人說爸爸不喜歡自己時,她永遠抱著自己。在別人嘲弄、欺凌著他們時,她永遠將他擋在身後。在他被綁架後,晚上害怕的從惡夢中醒來,她整晚整晚的守著自己。

不知不覺間母親變得強大,懂得與皇甫家族的人虛與委蛇,心機重重又能保持優雅自信。之所以這樣,她才能在皇甫家立足多年。但是這樣好強的母親,他已經許多不曾看到她哭,樣子這般脆弱。

「媽。」皇甫曜不贊成地看著她,拿下她的手,才發現冰涼。「我們走吧。」讓她頭靠著自己肩上,他擁著她往自己的車上走。

這回聶蘭也沒有再反對,或許已經沒了力氣,任他將自己塞進副駕駛座。

皇甫曜轉到駕駛座後,開了車內的燈,才發現聶蘭不止裙子上沾了土,手背上都有血跡。

聶蘭抽了張紙巾擦拭臉上的淚,皇甫曜看到她掌心紅腫,彷彿帶著血絲,大概是被鐵鍬磨的。

說不心疼是假的,聶蘭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但是他的臉色依舊不好。有些生氣她這個樣子,所以別過眼睛沒有說話,將車子發動。

車廂內都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蜿蜒的山路視野並不開闊,往山下看去都是黑洞洞的,感覺就像深淵,車子隨時都會掉下去一般。

聶蘭終於停止的哭泣,低頭整理著儀容,將臉上的淚痕擦乾淨,這才感覺到自己屁股下坐了個東西,便將東西抽出來。但是看清內容這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東西是哪裡來的?」她激動地問,拿著那份報告單的手都在發抖。

皇甫曜看了她一眼,卻沒回答。

聶蘭的肺彷彿要被氣炸了一般,動手將它全部撕碎,然後開了車窗,碎紙與雪花般在暗夜中飄散,也有幾個碎屑隨著灌進來的風吹進來,落在儀表臺上,落在他們腳邊。

皇甫曜的視線一直直視前方,山道並不平坦,前燈照出的燈光隨著車子的移動晃動。只到找到一片較為平坦的地方,才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皇甫曜轉過頭問:「媽,是真的嗎?」

聶蘭聽了猛然轉起頭來,瞪著兒子的眸色猩紅,不是仇恨,而是恐懼。而皇甫曜仍用詢問的眸子回望著她,那樣執著的,只想要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這個時節的山間霧氣較重,從車窗鑽進來的山風尖利的颳著他們的臉頰。兩人互望著久久不語,車窗外只有車風迴響。

皇甫曜知道,這麼多年來母親是孤獨的,不管她表面多麼堅強,舉止如何優雅,心裡愛著那個不曾回頭、甚至執著著一個死了多年的男人,她……很苦。

至少他一直是這樣理解的,但是他從來沒想過,聶蘭會有這樣一段過去。

聶蘭在兒子的眸色下閉上眼睛,臉上的妝早就花了,那樣子不止狼狽,更有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她問:「曜兒,你是不是也相信報紙上說的,以為媽媽是那樣的女人?」

皇甫曜搖頭,他目光望向外面。

聶蘭對皇甫涵的感情固執他一直看在眼裡,其實如果那件事是真的,他反而看得比誰都開,畢竟母親這一生過得孤單。如果除了皇甫涵,她也曾愛過其它的男人,得到過另一個男人的呵護,他反倒覺得欣慰。

而他在意的是,那張dna報告單是真的嗎?他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他怨了那麼久的皇甫涵,一直覺得被不公平對待的父親,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爸爸?他看到聶蘭撕碎報告單的反應,突然變得迷茫。

聶蘭吸了吸鼻子,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有些事,大概也該讓兒子知道。

皇甫曜轉過頭,拿了煙盒抽了支菸點上。他知道聶蘭肯定是要解釋這件事,所以等待母親說下去。

聶蘭也沒看他,而是望向窗外黑糊糊的夜色。開始講述:「那年,我和皇甫涵是家裡人介紹認識的。那天的天氣很好,我從外面回來,看到別墅的噴池邊站了個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筆挺西裝,身姿英挺,仰頭吐著菸圈。那是第一次見到皇甫涵,後來才知道他就是父親給我介紹的物件。」

「與所有的相親一樣,我們聊了一個下午。我發現他是個很矜貴、優雅的男人,談吐也風趣幽默,見多識廣。所以當你外公問我意見的時候,我就在家長期許的目光中點了頭。我想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上了他,他是那麼令人著迷的男人,而意外的是他對我也很滿意。」

窗外的風吹得皇甫曜指間的菸灰亂飛,他將兩邊的車窗升起來。聶蘭的頭則貼著車窗,彷彿已經陷入很久的那段回憶。

她說:「我們正式交往後,他帶我出海釣魚,親自烤魚給我吃。在西餐彈琴給我聽,會請我看電影。因為家族的關糸,我們就那樣順裡成章的結了婚。」

那大概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接下來聶蘭的眸子開始漸漸暗淡,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

「可是結婚之後才發現,他真的是太忙了。皇甫集團雖然成立的幾年,可是他的野心很大,所以每天有處理不完的事。不但每天都在天上飛來飛去,而且經常回到家裡還要加班。」

「而我每天在家裡無所事事,他又沒時間陪我,漸漸便覺得沒意思起來,特別想念以前的感覺。我為此和他鬧過幾次,他開始敷衍地哄我幾句。每天卻照樣除了出差就是應酬,晚上回來的時間都會超過凌晨,而且天天帶著酒味和女人香水味。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沒法過下去了,便天天和他鬧,兩人幾乎天天打架,後來他乾脆不回家。」

「老宅裡只有我和皇甫御,他是長輩,我沒有婆婆,我總不好天天向他抱怨,就這樣忍著。也曾經收斂了脾氣給皇甫涵打電話,讓他回來,保證不會再鬧。開始他回來過幾天,後來卻越來越少,既便回來也不過夜便走,我卻沒有辦法。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訴我,他在外面養了個女人。」

「我當時是不信的,可是想到他這麼多天不回來,到底在做什麼。便有一天在他下班時跟蹤了他,居然真的發現他與那個姓韓的女人同居。我當時不敢相信,我很衝動,也很氣氣,衝上去便破口大罵,然後打了那個姓韓的女人。」

「而他,居然反手甩了我一巴掌,讓我滾。我從小到大沒受過這樣的委屈,然後跑回家去向皇甫御告狀。我以為他會哄我的,可是沒想到他第二天回來就說要和我離婚。我當然不同意,和他大吵了一架就回了孃家。」

「當時的聶家可不是今天這個樣子,我又是家裡的小公主,你外公外婆肯定是不依的。皇甫御迫於聶家的勢力,逼著皇甫涵給我道歉,又將我接了回去。」

「自那以後,他每天晚上都會按時回家,但是卻從來不碰我,一個人躲在書房裡。我放下身段去請他,他也推說很忙。就這樣冷卻了一段時間,後來有一天,不知怎麼他對我的態度軟化了一些。雖然仍然碰我,但是我們睡在一起時,我抱著他的時候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樣甩開我。我那時心裡竊喜,以為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於是我滿懷期待,中午偶爾會去給他送飯。他也沒有再拒絕。不久後的一天,他派人給我送來件禮服,說晚上讓我陪他去參加一個晚宴。」

「我那天特別高興,特意換了他送來的禮服,化了好長時間的妝等他來接我,我覺得我們快要找回以前的日子感覺了,沒人能理解我當時的感受。」

「他陪我一起跳舞,他滿臉笑容的與別人介紹我是他太太。我吃蛋糕時唇角沾了東西,他也會小心的用拇指幫我抹掉。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因為太開心了,我想要醉,我有預感,我們之間在那晚之後會有新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