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我等你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1頁,共2頁

惡少,只做不愛

「你胡說什麼?」聶蘭暗暗心驚,喝斥自己的兒子,聲音帶著痛心般的尖利。

皇甫曜看著坐在自己對面,鎮定演戲的聶蘭,目光下調,視線落在茶几的桌面的檔案袋上,那是樓少東剛剛帶過來的。

聶蘭順著他的視線自然也看到了,她雖然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但是隱隱約約間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是有人剛剛送過來的,媽是想我當著你的面開啟嗎?」聶蘭的視線低垂,皇甫曜含著冷意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讓她下意識地抓緊腿上的皮包。

皇甫曜見她不說話,吸了口煙,白色的煙霧從唇齒間吐出,似伴著一聲不明的嘆息。他身子傾向前,將手中燃了一半的煙碾滅在菸灰缸裡。然後伸出手,慢慢拿起那個檔案袋。

「等等。」聶蘭突然伸手,將那個檔案袋的另一端按壓在桌面上。由於動作太急,腕間的玉鐲撞到桌面,發出一些響動。

聶蘭的目光緊張地盯著那個檔案袋,更可以感覺到兒子落在頭皮上的視線,心緊張的要縮成一團。因為她知道,只要這層紙在他們母子之間撕開,便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他們之間真正有了隔閡。

而皇甫曜的眸子低垂,定在她那隻按在檔案袋的手上,如此纖細瘦小,由於從小家裡生活條件優越,又加上保養得宜,幾乎完全看不出這是一隻快五十歲女人的手。

僵持了片刻,他拿著檔案袋的手終於鬆開,身子坐回去,抬眼看向母親問:「媽,告訴我為什麼?」

聶蘭看著他的反應,知道皇甫曜還是顧及他們之間的母子之情,不由暗暗鬆了口氣。押在桌面上的手也跟著收回來,緩和了一下胸口的緊窒,聲音也軟下來,說:「還能為什麼?還不是不想你娶那個姓喬的女人嘛。」

「僅僅只是因為喬可遇?媽你就輕易將皇甫曜集團讓給韓少瑋?」他眼中帶著質疑,顯然是不信。

那可是母親聶蘭處心積慮算計了二十多年得到的皇甫集團,而合作的物件則是她口口聲聲痛恨的孽種,這樣的理由怎麼能讓他信服?

聶蘭抬起頭來,看著皇甫曜,那眼神彷彿還是從前的她,眼前的皇甫螐還是她寵溺而又依賴的兒子。她說:「寶貝兒,我知道你有足夠的能力重新奪回皇甫集團,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擔心過。」

然後又低下頭來,神色間終於微微帶出愧疚,她說:「媽這樣做,只是讓你被迫放棄喬可遇,選擇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而已。說到底,也是為了你好。」

她也是為兒子打算不是嗎?雖然這樣的做法也許會讓皇甫曜有些難以接受,但是為了兒子將來背後有助力,她也在所不惜。

皇甫曜眼裡卻只有嘲諷,他的母親口口聲聲相信他有足夠的能力,卻仍然緊張地讓他依靠聯姻。而且那樣理直氣壯的樣子,彷彿根本不曾想過這樣做傷的是他們之間的母子之情。

「你在商場待了這麼久,應該知道,就算你再有能力,也是需要許多背景支撐的。媽真的是為你好。而且喬可遇的性格,對你事業上也沒有任何幫助。」聶蘭觸到皇甫曜神情間的嘲弄又說,彷彿急著加深這個理由的說服力。

「那麼爺爺呢?爺爺為什麼要找人綁架我?想置我於死地?」那樣的情景,彷彿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回來。

皇甫御是多麼精明的人,這些年他們爺孫雖然不親暱,卻也沒有撕破臉過。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他怎麼會綁架自己的孫子?而且同樣是孫子,他又為什麼幫助韓少瑋而非自己?

這些種種的跡象,不是都太奇怪了嗎?正常狀況下,沒有一件事是說得通的。

聶蘭聽到他的問話,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別過眼去,低聲說:「我怎麼知道?也許他覺得我們壓制皇甫家太厲害,早就恨我們入骨了呢。況且,我們母子本來就是他兒子厭惡的人。」說到最後一句,本該是她的傷處,這次卻明顯沒有如往常那般不甘,而是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皇甫曜看著聶蘭,她這個理由太過牽強,而且她神情間極度不自然。終於讓他確定,癥結還是在母親身上,或者她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不願說出來而已。

可以肯定,這個原因是跟關乎自己,關乎母親與皇甫家的……

聶蘭看著他眸色幽深,心裡就更慌起來,似乎是怕他猜到什麼。抓著皮包的手緊了緊,突然站起身來,故意裝作輕鬆地說:「我有事還約了舅媽呢,看我這記性,就先走了。」

說著也不等皇甫曜出聲,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來往門外走去,明顯是在逃避。

「媽,你覺得我會信嗎?」他出聲,並沒有回頭,這句話裡分不清是失望還是凝重的口吻,讓聶蘭的腳步頓住。

她收住腳,面色猶豫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沙發上兒子的背影說:「曜兒,你不原諒媽媽也沒關糸。但是你千萬要記得媽從前和你說過的話,不要相信皇甫家的任何一個人。」

這句話聶蘭以前也常跟他說,從前皇甫曜只以為母親這樣跟他說,僅僅只是因為家庭爭鬥,怕他們覬覦他們母子間握的股份。如今聽來,似乎並不是這麼簡單。

他終於轉過頭去,與聶蘭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接。

聶蘭抓著皮包的手再次緊了緊,抓出許多的褶皺,接著說:「還有,無論如何要奪回皇甫集團,哪怕毀了它,也不要讓它落在姓韓的那個野種手裡。」說到野種的時候,她神情間仍然帶著濃烈的恨意。

她也只能說這些,因為有些秘密如果能不說,她還是不願意說的,畢竟真相如此醜陋,她寧願讓那傷口留在心裡化膿腐爛,也不願意被揭發在兒子面前,那樣她會覺得更加無地自容。

相信皇甫御也覺得丟人,所以他為了保住死去兒子的臉面,為了保住皇甫家的名聲,所以才一直隱忍這麼久。寧願靠近暗中除掉皇甫曜,或者費這麼大的勁將趕出皇甫集團,也不願意將那個秘密公開於世。

原來這些年來煎熬的不止自己,她竟覺得有些痛快。

皇甫曜看著她纖瘦的背影離開,那記憶中婀娜的身影雖然仍有華服與精緻高貴的布料包裹,卻已微微顯出些蒼桑的老態。

記憶中,母親是個驕傲的女人,她走路的時候喜歡穿著優雅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乾脆有律的聲響,那代表著絕對的自信。

但是這一次,他看著她在門口一閃而逝的側面,那樣悵然的神色,才猛然記起她是個寂寞而受傷的女人。她所有的堅持與驕傲,也不過是偽裝的外殼。而今天,這樣的她幾乎被自己的兒子逼得褪下這層保護色,他又如何忍心?

皇甫曜伸手捏著發酸的眉心,為這樣的母親而難過。但有些事聶蘭不說,他也必須弄清楚,哪怕他要繼續在母親面前假裝不知情……

——分隔線——

樓少東那天離開瞰園後,私下與喬可遇談了下,便開始著手找房子。在程式不滿的叫嚷聲中,將喬佳寧、小嘉和她們母女強行接了出去。

房子仍在市區,其實離程式的社群也不遠,除了小區內的安保齊全外,他暗中也安排了人。既然答應了皇甫曜的囑託,自然盡心盡力。

尤其沒了時時刻刻覬覦自己老婆的程式,他心情也好很多。只抱著喬佳寧說,過段日子帶一家人去歐洲旅行。喬可遇卻知道他是丟下公事回來的,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樓少東每天公寓的臨時辦公室裡處理急件,幾乎每天都會不定時出去。而與喬佳寧姐妹倆人只管照顧著小嘉和晨晨,尤其是喬可遇,現在幾乎足不出戶,天天與晨晨在一起,倒是將小傢伙照顧得很好,雖然小小的身子不是肉乎乎的,但是卻也很健康。

這幾天的電視新聞播報了皇甫集團的近況,證實了關於增資擴股的傳言。不過皇甫集團突然易主,大家對韓少瑋的能力還在持觀望態度。所以這件事雖然炒得如火如荼,真正行動的卻沒有幾個人。

反而給了皇甫家一些人創造了機會,讓他們擁有皇甫集團更多的股份,又加上韓少瑋如今重用自己家的人,有種將皇甫集團迴歸家族管理模式的趨勢。

最近的s市除了這件事外,似乎一切都很平靜,她更完全不知道皇甫曜那邊的情況。

喬佳寧從房間出來,看到喬可遇正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視出神,上面播報著皇甫集團的資訊,韓少瑋清冷得意的臉出現在的螢幕上,頭上的紗布還未除去。

喬佳寧則走過去拿起搖控器將電視關掉,說:「看他噁心的嘴臉幹什麼,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早晚有人收拾他。」

喬可遇看著姐姐憤憤不平的樣子,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看了難過,便安撫她說:「姐,我沒事。」

晨晨現在安好的待在她的身邊,皇甫曜暫時也平安,她已經不會想得太多。

喬佳寧看她的反應才放下心來,這時手機身上的手機響起來,她掏出來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喬可遇覺得姐姐臉色細微地變了一下。

「喂?」她點了接聽鍵,一邊聽著一邊轉身往房間裡去。

喬可遇也沒重新開啟電視,而是起身走到晨晨的搖籃邊,見小傢伙還在睡著,嘴角上流著口水。伸手抽了張紙巾,小心幫她擦乾淨。

這時喬佳寧又握著手機重新折回來,她對喬可遇說:「程式帶了點給晨晨用的藥,你下去拿一趟吧。」

喬可遇應了聲:「好。」然後回房去換衣服。

她知道程式來不過是為了見姐姐,因為樓少東這人小心眼的很,自將他們離開程式家後,樓下便安排了人,根本不允許程式上來。

喬可遇也不瞭解姐姐的想法,不想見,大概是不想和樓少東吵架吧,畢竟兩個人的感情都需要好好維糸。她乘著電梯下了樓,遠遠就見程式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在一輛藍色的車旁。

他今天沒有穿醫生袍,個子本來就高,一身米色休閒服彷彿將身子拉得更為頎長。身材屬於勁瘦型,又配上那副眼鏡,倒是斯斯文文的,遠處看去很像個翩翩貴公子。

「程大哥。」她喊。

程式聽到喊聲抬起頭,看到喬可遇走過來,鏡片後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揚起笑來,朝她頷首。

「對不起,姐姐她…有點忙。」喬可遇歉意地看著他,她知道他過來也不過是為了看姐姐的藉口而已,姐姐不想見他,這事她也不好幫忙。

「沒關糸的。」程式不在意地說著,然後開啟車門,從儀表臺上拿了兩盒藥遞給她:「晨晨的藥,一天兩次,按以前的劑量服用便好了。」

「謝謝你,程大哥。」喬可遇接過來,心裡愈發愧疚。

「客氣什麼。」程式擺著手,便想上車去。目光瞄到副駕駛座的蛋糕盒子,動作突然頓住。喬可遇捱得車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副駕駛座上擱著個糕點盒子。好像是姐姐喜歡的提拉米蘇。

程式突然轉過頭說:「可遇,我今天不上班,一個人在家怪無聊的,你能不能陪我出去喝杯咖啡?」

喬可遇猶豫。

「就一會兒,快上車吧。」程式坐上駕駛座,然後將那隻盒子擱在後座,催促。

這種情況喬可遇也不好再拒絕,便繞到副駕駛座那邊上了車。

程式帶她去了一家咖啡館,侍者將得可遇領到落地窗前的座位上。程式則與演奏鋼琴的女孩說了幾句話,才坐到喬可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