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少,只做不愛147照顧她們母女
喬可遇蹲在電梯裡雙手環抱住自己,將身子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她咬著唇,眼淚卻抑止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腳下光潔的地面上,漾出一個個淺顯的水痕。
電梯早就抵達了一樓,門開了關,關了開地機械重複著……
喬可遇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瞰園,腦子裡都是這些日子與皇甫曜在一起的情景,整個人失魂落魄,狼狽不堪。
就連身後頻繁的喇叭聲都充耳不聞,其實現在的她整個人就像被掏空了一般,根本就沒有聽到。直到手被人猛然拽住,她才楞楞地側過頭去。
「喬可遇。」汪兵韜擔憂地叫著她。
喬可遇開著他的越野車停在皇甫集團樓下,車都沒熄火。汪兵韜趕到的時候只看到皇甫曜將她塞上車的情景,有些不放心才跟了來。
但是一路追到瞰園外面他卻猶豫了,心想兩人的事也許自己並不適宜插足。便下車在附近的超市買了點吃的東西,打算帶回部隊給手下那群兵。拎著東西出來,剛上車就看到喬可遇從瞰園出來。
她像遊魂一般從他的車邊經過,那股不對勁讓他一眼便瞧出來了,所以不由詫異,伸手著急地按了喇叭。但是她卻像沒有聽到一樣,繼續沿著馬路邊的路牙石一直走,他開車跟在後面,又連按了幾次,一次比一次急促,她仍然沒有反應。
汪兵韜實在看不下去,才將車停在路邊,解了安全帶追上來,扯住她的手。
「你怎麼了?」汪兵韜見她仍不回答自己,眸色不由更加擔憂。
喬可遇則看著他,半晌唇角才勾起一抹笑來,只是笑的那樣子比哭還難看,讓汪兵韜的眉頭擰得更緊,問:「到底怎麼了?」
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圈,落在她被撕壞的襯衫領口上。難道是皇甫曜又欺負她了?
她的唇動了動,卻只有模糊的嗚咽聲從喉嚨裡發出來。喬可遇只能對他搖搖頭,眼裡似乎又有溫熱感湧上來。
汪兵韜看著她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心裡也跟著泛酸。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找皇甫曜算帳,卻還是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扣住著她的手肘,拉開副駕駛座的門讓她坐進去。
越野車駛入主道,汪兵韜提升車速,隨著車流穿梭在城市林立的樓群間。喬可遇開了窗戶,風呼呼地灌進來,鼓動身上的衣服。散落的髮梢打在臉上,帶來一股生疼生疼的感覺。她眯著腫脹的眼睛,終於抑止住哭泣的感覺。
汪兵韜特意在路上多轉了幾圈,透過後視境注意著她側面的表情,從開始的心痛,感覺到她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才將車子拐程式式住的社群。
車子平穩地停進樓下的車位,一輛黑色的車子從車尾處開過去。雖是裝作不經意,他卻已經注意到跟蹤了他們一路,目光從後視鏡中裡瞄了眼它的車牌號碼,他不動聲色。
而喬可遇只顧著自己的心事,並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要上去嗎?」汪兵韜問。
喬可遇點頭,目光掠過後視鏡中自己的模樣,手指成梳插入披散的髮間,整理的動作又驟然頓住。她看著自己腫成核桃樣的眼睛,這樣子就算再掩飾怕是也瞞不住,何況現在的她也沒有力氣再假裝下去。心想罷了,便放下手來,乾脆就這樣推開車門下車。
進了程式家,喬佳寧自然看出她的不對勁來。但是汪兵韜在後面對她搖頭,她便也沒有在問。
晨晨白天會被抱進客廳的搖籃裡,她住的房間倒是很安靜,喬可遇將背倚在門板上。僅僅這樣一會兒,就覺得累了,再也沒有力氣。勉強走到床上,鞋子也沒脫,裹著被子側臥在床上。
眼睛腫疼的厲害,四肢彷彿累得都使不上一點兒力氣,她此時什麼也不願想,就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想著就這樣睡一覺便好。可是越想睡卻越睡不著,甚至可以聽到外面小嘉的笑聲,和這屋子裡的每一聲細微的響動。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喬佳寧也沒忍心叫她。晚飯時進來看了她一次,那時她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額頭有些燙,喬佳寧喂她吃了些藥。
妹妹這個樣子自然是與皇甫曜有關,上次喬可遇臉上的指印子她便一直忍著,這次說什麼也忍不下去。樓少東沒回來之前,她便趕去了瞰園,打算興師問罪。
只是撲了個空,皇甫曜並不在。
喬可遇那邊迷迷糊糊地睡到第二天上午,睜開眼睛時感到頭痛欲裂,渾身痠軟無力。勉強坐起身,她伸手撐著自己的額頭,看到時針已經指向十點。
目光掠過空空的嬰兒床,才想起昨晚沒有照顧晨晨,暗罵自己這個媽媽不稱職。客廳裡隱約傳來小嘉和喬佳寧的聲音,她掀被下床。
拿了換洗的衣物去浴室,簡單地衝了個澡,換上衣服。刷牙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雖然腫得不那麼厲害了,但是裡面佈滿紅血紅。腦海裡突然浮現自己在電梯裡用手背狠狠擦著唇,皇甫曜一腳踏進來的情景。
又趕緊搖搖頭,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將牙刷從嘴裡拿出來,端著杯子草草漱了口,然後才推開門出去。
晨晨還在客廳的搖籃裡,小嘉正拿手裡的玩具逗著她。她因為好奇而晶亮的眼睛,隨著小嘉手裡的玩具移動,雙手和小腿亂動,看起來手足舞蹈的,玩得格外歡暢。
喬佳寧不知在廚房忙碌著什麼,程式這周是白班,樓少東不知去向。
「可遇醒了,餓不餓?正好還有粥,我給你熱一下。」喬佳寧端著洗好的水果出來,看到她出來很是高興。
喬可遇應了聲,渾身沒仍什麼力氣,便坐到了沙發上。喬佳寧將水果放在茶几上,便又轉進廚房去了。
這時小嘉跑過來,從盤子裡拿了顆果子,舉到她面前說:「小姨,我要吃橘子,你幫我剝吧。」
喬可遇對他笑了笑,著手便剝開橘皮,又拿了個小塑膠碟將果肉分開一瓣瓣的擱在裡面,然後才遞給他。
小嘉已經事先拿了一瓣擱在嘴裡,黃色的果汁溢在嘴角上,他也顧不得擦嘴,接過盛著果肉的小碟子,說:「謝謝小姨。」然後端著小果盤便跑了。
喬可遇正想叫他,卻見他坐到晨晨的搖籃邊,一手拖著果盤,一手拿著橘子瓣在尾端咬開一個口子,然後略顯笨拙地塞進晨晨的小嘴裡。
「晨晨,哥哥餵你,很好吃哦。」
他還小,做這個動作有點笨拙,但好歹沒將果汁弄到晨晨眼裡。晨晨嘴被塞進東西,她便下意識地吸吮著,嘬得那橘子般滋滋作響,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喬可遇看了,唇角揚起淡淡的笑紋。
「先吃飯吧。」喬佳寧將粥和小菜擺在她面前。
喬可遇點頭,粥擱進嘴裡,仍然一點味道都沒有,但還是勉強吞嚥下去。
晨晨那麼小還沒有牙,只能吸吮些果汁。小嘉將手裡幹扁的橘子瓣扔在地下,又拿了一下。晨晨眼睛瞪得亮亮的,嘴裡伊伊呀呀地叫,手也亂抓著顯得很興奮。
「你也想吃是不是?哥哥最喜歡吃了,哥哥先讓給晨晨吃好不好?」小嘉說著又咬了一瓣放進晨晨的嘴裡。
「小嘉,不可以喂妹妹吃那麼多,她太小,肚子會痛痛的。」喬佳寧在後面叮嚀。
「知道了,媽媽。」小嘉應著,眼睛雖然在骨碌亂轉,但是在喬佳寧面前一向乖巧。
喬可遇吃了飯,將碗筷洗乾淨,便倚在沙發邊上看小嘉逗晨晨。只是看著活潑的晨晨,那張稚嫩的小臉,思緒卻漸漸飄忽。
這時程式家的門鈴響起來,喬佳寧過去開了門。喬可遇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樓少東走進來。
「姐夫。」她打著招呼。
「嗯。」樓少東頷首
喬佳寧接過他手上的檔案袋,待他將外套脫下來,兩人又互相倒了下手。喬佳寧將外套掛上衣架,而樓少東則拿著檔案袋走過來。
這個場景本很普通,這刻在喬可遇眼裡卻是那麼和諧。是不是真的夫妻,才有這樣的默契,不需要語言?
「又想什麼呢?」喬佳寧轉過身,正看到喬可遇又在發呆。
「沒。」她回神,搖了搖頭,收斂自己的胡思亂想。
這時樓少東坐在沙發上,將手上的檔案袋擱在茶几上,對喬可遇說:「你要的東西。」然後才解開袖子紐扣,將它挽至手肘處。
喬可遇心裡咯噔了下,她要的東西,自然是私自拋售皇甫曜股票的人。她只拜託過樓少東這一件事,如今是找到了,她卻沒了想知道的慾望。
樓少東倚坐在沙發上,喬佳寧也走過來,身後是小嘉逗弄晨晨的聲音。喬可遇沒有動作,卻讓陷入客廳陷入了靜謐。
她將眸子低垂,視線落在茶几的檔案袋上,半晌才說:「姐夫,我再麻煩你件事。」聲音帶著感冒後的嘶啞,一說話便拉扯的疼痛。
「你說。」樓少東問。
喬可遇沉默了一秒,然後才抬起頭來,看著樓少東說:「麻煩你,將這份東西交給皇甫曜。」
雖然他選擇了另一條路,雖然他說不要自己,但是她還是不想他處在危險裡,不想他被人繼續矇在鼓裡。
「好。」樓少東答應,有些鄭重。
「謝謝。」喬可遇輕聲說,然後對喬佳寧說:「姐,我有些不舒服,再去躺一會兒。」也不等她應,自己便往臥室裡去了。
她儘管躲得急,喬佳寧還是看到眼圈泛紅,一副又要哭出來的樣子。轉頭對樓少東說:「我跟你去。」
她非要問清楚,皇甫曜與喬可遇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樓少東看著她要興師問罪的樣子,不由苦笑,說:「你去了,可遇和晨晨還有小嘉誰來照顧?保姆一個人幫不過來的。」
喬佳寧面色果然猶豫,但仍不甘心。
「好老婆,我一定幫你問清楚,好不好?」樓少東哄她。
照他看來,兩個人感情的事,外人是幫不上忙的。就比如他和喬佳寧吧,儘管如今已經在一起了。但是程式昨天對他咆哮後的失言,關於小嘉的身世和從前失去的那個孩子,仍讓他耿耿於懷……
「想什麼呢?」喬佳寧發現他居然也在發怔。
樓少東這才回神,對她笑著搖搖頭。然後收斂起心緒,決定還是等喬可遇的事情處理過後再說,喬佳寧這幾天也夠累了。
他彎腰將資料從茶几上拿起來,在喬佳寧額頭上印下安撫的吻後,這才離開了程式的家。
——分隔線——
韓少瑋在辦公室被喬可遇砸傷之後,被秘書及時送到了附近的醫院。拍了片子,又做了一糸列的檢查,證實傷得並不嚴重,讓人包紮完後便安排住進了病房。
打完點滴後,醫生仍叮囑他在醫院觀察,便在病房裡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被允許出院,但這副樣子當然不能再去上班,只好讓司機讓他送回老宅裡。
法蘭西藍的捷豹開到別墅門口,助理替他開啟後座車門,服侍他下車。
推門進去,目光掃過一樓的大廳,並沒有看到皇甫御的身影,便直接上樓去。
腳步在二樓拐角,就看到皇甫御從書房裡出來,臉色凝重,腳步也有些急促。
「爺爺。」韓少瑋喊。
皇甫御抬頭,看到韓少瑋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收斂。臉上緊繃的線條還沒完全舒展開,注意到他頭上的紗布,不由意外。
「你的頭這是怎麼了?」語調在關心之中,透著慣有的威嚴,又蘊含著微微的訝異。
問完之後才注意到,韓少瑋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精神看起來也不太好的樣子。
「沒事,爺爺。」韓少瑋回答。雖然恨得喬可遇牙癢癢,但這麼丟臉的事並不想在皇甫御面前多提及。
但是皇甫御打量他的目光卻隱含犀利,在他面前,韓少瑋總是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