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再也不配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1頁,共2頁

130再也不配

喬可遇站在那裡,頭被關門聲震得有些混亂。她望著那扇緊閉人門,自己的心也更加紛亂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似乎越來越迷茫。

汪兵韜說,她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便好,他說無論自己做什麼,將來不會後悔便好。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一直都怕把自己陷在母親的境地,所以這一瞬間在舉步與堅持執念之間游移。

因為心疼他是真的,她會動搖是因為這段日子瞭解他的生長環境,看到他的孤寂,慢慢探知到他內心。這個表面光鮮的男人背後,藏著那麼多齷齪的,不為人知的,甚至是泯滅人性的事情。

所以他的狠絕,並不是天生。

心疼,是因為女人天生的母性使然,當然,更多的也許是來源於自己未知的,不知不覺滋長的情感。但是她仍然無法確定他對其它女人的態度,或者說如此耐心的對待自己會持續多久,所以這並不能抵消她沒有安全感的顧慮。

在她看來,他已經習慣了被女人眾星捧月般的生活,他亦習慣了周旋在眾多女人之間,所以她不確定她們的未來,所以心疼與緊持之間並不衝突。

然而矛盾的是她這個人,她一面不願放棄自己的執念,卻又一面漸漸探知他的內心面後,心不受控制的轉變。

喬可遇轉身走到床邊去,坐在那裡望著窗外一會兒,聽到浴室裡傳來開門的聲音。突然有些慌,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而快速地躺上床,假裝已經睡下。

皇甫曜披著浴袍出來,看到她背對自己而臥的身影。盯了半晌,才慢慢走過來掀被上床。

喬可遇仍然沒動,他上半身倚在床頭為自己點了一支菸。嫋嫋的煙氣從指間冒出來,臥室裡很快充斥著菸草的味道。

這一夜都在沉悶度過,兩人雖無話,卻都睡得特別晚。

喬可遇早上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發酸,眼睛也乾乾的。她拿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已經超過上午10點,心裡一驚,趕緊換了衣服起床。

皇甫曜聽到動靜也坐起身子,眯著眼睛看到她急急忙忙的身影,問:「怎麼了?」

「已經10點了。」喬可遇回答,頭也沒抬,繼續穿衣服。

皇甫曜看到她那忙碌、緊張的樣子,昨晚胸口的鬱結突然消散了般,說:「不用著急,今天週末,張特助不會過來了。」

喬可遇的動作停頓,她與皇甫曜對望了一眼。四目相接,都默契地沒有提昨晚的事。她抿著唇點了點頭,然後走向浴室裡去洗漱。

皇甫曜也起身,隨便披了件衣服。

兩人起得很晚,喬可遇就簡單下了點麵條裹腹。由喬可遇照顧,皇甫曜吃得越來越簡單、大眾化,看似講究的皇甫大少,卻從沒有半分挑剔。

兩人照舊沒有說什麼話兒,用過飯後,皇甫曜照常去臥室工作,床頭上擺滿了公司的檔案。而喬可遇將碗筷洗涮乾淨之後,接了杯水送去,並進去提醒他將藥吃了,才轉回了客廳裡。

張特助送過來的檔案都是需要決策的,他偶爾會打電話過去詢問。相比起來,她能幫的事情畢竟有限。

開啟電視櫃下的抽屜,裡有副沒繡完的十字繡,還是她跟著汪兵韜逃離時,在那橦房子裡用來打發時間的,不知什麼時候被皇甫曜拿到了瞰園裡。

年畫樣式的,上面有一個胖娃娃抱著只大紅魚,旁邊是株蓮花,喻意年年有餘。其它的地方都已經繡完了,男孩的眼睛又大又圓,還有紅撲撲的臉蛋,只有頭頂上那撮黑色的頭髮繡了一半。

指尖摸了摸,看到針和線還在包裝袋裡,便開了電視,坐到沙發上去開始穿針引線地繡起來。

她的動作比較慢,又對著圖案,樣子比較專注認真。電視上有什麼節目倒沒怎麼上心,直到聽到皇甫集團四個字,她才抬起頭來。

最近皇甫家的事已經成了s市的熱門話題,不止報紙、網路,尤其是本土新聞,每天總要挖掘點什麼來播報。

尤其是今天,因為昨天皇甫御路遭槍擊,險些喪命,這會兒自然又要大肆播報一番。新聞畫面播到昨晚皇甫曜去醫院的情景,播報員的聲音迴盪在客廳裡。

她手下的動作停了,目不轉睛地盯著。然後畫面一轉,韓少瑋出現在螢幕上。他的神情很激動,話語之間雖沒有明說,卻像暗指皇甫曜謀殺。

喬可遇皺眉,身後已經傳來腳步聲,下意識地拿起搖控器轉檯,卻不小心紮了手。幸好十字繡的針尖並不尖,沒有嵌進皮肉裡去。

她只好將針收過,再抬起頭來時,見皇甫曜的目光還盯在螢幕上。依然是面無表情,卻讓喬可遇心緊了緊。

「皇甫曜……」明知道他沒有那麼脆弱,還是不希望他有絲毫介意。

皇甫曜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她,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來。目光卻在掠過她手邊的十字繡時怔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來坐下。

他指尖摸著娃娃頭頂的針腳,這娃娃繡得十分傳神,他可以想象到她當時的心情,應該很期待那個孩子的降生,不然她也不會這麼難以原諒自己。

他抬起頭來,喬可遇看到他眼中的愧疚,不知是對那孩子,還是對自己的,她只有心虛地別過臉去。

這時門鈴突然響起來,喬可遇逃避地趕忙站起身,說:「我去開門。」

皇甫曜只當她因為失去那個孩子仍不能對自己釋懷,胸口鬱堵的難受,便聽到門口傳來聲音。

「喬小姐,大少在嗎?」以前跟隨丁瑞的人站在門外,身後跟了兩人,對她一直都很客氣。

「在的,請進。」喬可遇側過身,將人迎進門。

皇甫曜轉過身來,看到他來有些意外。

「大少。」那人恭敬地叫。

「嗯。」皇甫曜應,示意他坐下來。

那人頷首,然後坐到沙發處。

「什麼事?」皇甫曜看著他問。

既然這時候親自來,必定是有重要的事。

那人則看了喬可遇一眼,神色有些凝重,顯然是有所顧慮。

皇甫曜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喬可遇一眼,說:「沒有外人,但說無妨。」這話裡含了多少信任成份,怕是隻有對面的人清楚。

喬可遇也沒有想刻意聽,她轉到廚房去倒茶。皇甫曜的事,她以前沒興趣,現在也不想過多的打聽。

儘管皇甫曜那樣說了,那人還是謹慎看了廚房一眼。而後伸出手,後面跟來的小弟則將檔案交到他的手上。

那人掂著檔案袋,猶豫了一下才遞給皇甫曜,說:「昨天對皇甫老爺子行兇那夥人,我們已經找到了。」接下來的話都沒說,目光定在檔案袋上,似乎難言之隱。

他跟著丁瑞的時候與皇甫曜也打過交道,皇甫曜對這個人也是很瞭解的,這會兒見他難得的吞吞吐吐,心裡也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沒有再追問,而是將牛皮紙袋的抽繩開啟,然後將裡面的東西抽出來,都是一些行兇人被打的照片,還有一些供詞,他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型上掠過,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眸裡。

聶蘭,他的眼神跳動了一下。

他臉色變了變,快速瀏覽過剩的幾頁資料,似乎不願相信,問:「確定?」

「千真萬確。」那人沉著地回答,事關他的親人,這件事他已經反覆確認過。而且也能理解皇甫曜此時的心情。

而皇甫曜沒有說話,隔了一分鐘左右才收斂好情緒,抬起頭來看向那人問:「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大少放心,沒有別人。」那人回答,很忠誠地回望著他。

「那麼這些人都在你手裡?」皇甫曜問,眉已經微微蹙起。

「是的。不過為了永絕後患,大少,我們還是該儘快處理乾淨。」他說著,手在自己脖子上劃了一下。

喬可遇這時正好倒了杯茶進來,突然聽到這樣一句,又見到他的手勢,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拖盤上的茶杯也跟著響動,引來那人的目光。

他眼中那抹陰戾還未收斂起來,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畏懼,臉色也變得煞白起來。喬可遇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具體商量什麼事,但是因為那個手勢而意測到並不是好事,心也不由跟著緊張。

皇甫曜也側頭看到了她,對她安撫地笑了一下,告訴她沒事。

喬可遇強壓著胸口的不安,上前將茶杯分別擺在兩人面前,儘量不去想他們的談話內容,然後轉回臥室裡去。

皇甫曜與那人又在客廳裡說了會兒話,然後才將人打發走。而他則坐在客廳裡點了支菸,目光望向室內不知名的地方,似在出神。

喬可遇在房內待了很久,見不到外面有談話的聲音,便走出來。

皇甫曜聽到了腳步聲回神,與她對望了一眼。然後將手裡的煙碾滅在菸灰缸裡,然後慢慢收起滑出檔案袋的檔案。

喬可遇走過來,收了桌上的茶杯。直起身子來時,聽他交代說:「我出去一趟。」

「好。」喬可遇點頭。

皇甫曜也沒有坐輪椅,手拄著輔助的柺杖已經可以走得很好,便抱著那個檔案袋出了門。

自然又是保鏢跟隨,司機將開車一直開到了景海園內。順著綠茵的的大道停在聶蘭住的門前,司機在關閉的鐵柵門前按了兩下喇叭。

不久後,蘭嫂便從房子裡急急地跑出來,她認出是皇甫曜的車,趕緊將鐵柵推開,車子便一直開到門前才停下。

後座的門被人開啟,柺杖落地,撐著皇甫曜下來。他一身耀眼的白,那隻輔助的柺杖不但沒有絲毫減弱他的帥氣,反而襯得愈加尊貴似的。

「大少。」蘭嫂見他過來,臉上現出欣喜。

「嗯。」皇甫曜應了一聲,便走進屋去,帶過來的保鏢則站在門口及院子各處。

皇甫曜的目光掃過客廳,裝潢華貴而雅緻,還是如同一往的模樣,只是聶蘭並不在樓下。便問:「我媽呢?」

「太太這幾天不舒服,一直都躺在房間裡。」蘭嫂跟過來回答。

皇甫曜聞言,便舉步順著樓梯上了二樓。皇甫曜在主臥室門前停下,抬手輕敲了敲。

「進來。」裡面傳來聶蘭的聲音。

皇甫曜推門進去,見聶蘭還躺在床上,樣子確實沒什麼精神。聽到腳步聲,她連回頭看都沒看。

「媽,你怎麼了?」皇甫曜問著走過去坐下,床墊因為承受他的重量而下陷。

聶蘭突然聽到兒子的聲音,一下子睜開眼睛,坐起來果然看到皇甫曜坐在自己身邊。

「寶貝兒,你怎麼來了?」她的手摸著皇甫曜的臉,樣子看來很憔悴。

皇甫曜低眸,將手裡的檔案放在身邊,抬起頭來,關心地問:「聽說你不舒服,我過來看看,到底怎麼了?」

聶蘭搖搖頭,說:「沒什麼。人年紀大了,大概更年期,晚上睡不著覺罷了。」

本來就是搪塞的話,她也沒有在意。可是見皇甫曜仍然定定地盯著自己。那樣的眼神,讓她心裡不由有點發慌。卻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笑問:「怎麼了?幹嘛拿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皇甫曜仍然沒有收回目光,半晌才問:「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媽能什麼事?天天在這裡養花,喝茶,連美容、逛街都不去了。」聶蘭裝傻地反問。

她真的裝得很像,很無辜。如果皇甫曜手上不是有東西,怕是也會被她騙過去吧。

這也怪不得他,皇甫曜是母親養大的孩子,聶蘭對待他一向只呈現出慈愛的這面。所以很容易讓他忽略聶蘭其實也是個豪門爭鬥中存活下來的女人,她不會真的那麼單純,不會真的如表面那般善良。

她的慈愛也許只給自己這個兒子而已,而陰狠卻可以面對任何人。所以母親會殺人,他都不會意外。他意外的是這次的舉動如此愚蠢,聶蘭真的會做出來嗎?

他懷疑,所以更加不懂。

「寶貝兒,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聶蘭被他盯得更心慌起來。

皇甫曜沒有回答,他拿起擱在手邊的資料放在母親面前。

聶蘭看著他臉色不對,又看看那個檔案袋,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皺著眉將檔案袋裡的東西抖出來,臉色大變。

「曜兒……」她想要解釋,但是證據面前,似乎說什麼都不容反駁。

「真的是你做的?」皇甫曜問。

聶蘭閉著眼睛,似乎在收斂情緒。半晌才睜開眼睛,回望著皇甫曜。

她不需要回答,她的反應便已經是承認了。

「為什麼?」他問,面對母親時他才會洩露最真實的情感。

他的眼眸裡帶著痛心和失望,他不懂,他的親人為什麼要自相殘殺?為了公司,為了利益嗎?這些不是都已經握在自己手裡,他的母親沒有理由才對。

聶蘭看著兒子,唇抖了抖,說:「因為我知道當年的綁架案是他謀劃的,他想殺了你。」憋在胸口的話衝出而出,她的情緒激動。

她怎麼能容忍,容忍皇甫御傷害自己的兒子?

皇甫曜臉色變了一變,問:「你怎麼知道的?」

他當初一直瞞著母親,就是怕她接受不了。但是他沒想到,母親會做出更瘋狂的事來。

「你也知道?」聶蘭眼中詫異,彷彿不能相信。

她的兒子知道,卻能表現的這麼平靜?

皇甫曜沒說話,別開母親的視線。

誰能相信,他的親爺爺要殺自己,而他的母親卻要殺爺爺,在外人聽來這是如此荒唐,卻切切實實地發生在他的身上。

即便涼薄如他,都不願意面對這樣的事實。

「可是媽,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他不贊成母親殺皇甫御,那是因為他雖然痛心,但還不至於像他們一樣枉顧親情。

而且聶蘭做得並不高明,這樣很容易被人察出來,他就不信母親自己不知道。換句話說,他既然能查到,皇甫御已經醒過來了,相信很快便會採取行動。

「媽知道,媽只是太激動了,媽覺得咽不下這口氣。他到底憑什麼,他們皇甫家到底憑什麼這麼對我們母子?」聶蘭的聲音不由高亢,情緒難免激動,帶著憤憤與不甘。

吼完之後,可能情緒太過激動,氣血上湧,導致頭腦突然一陣暈眩,她手撫住額頭,眉皺得很緊,臉色也不好。

「媽,你沒事吧?」皇甫曜緊張地扶住她的胳膊,撐著她的身子問。

聶蘭搖搖頭,樣子看起來還是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