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曜俊美妖孽的五官放大在眼前,唇角帶著一貫魅『惑』的笑容,只有她知道那笑有多可怕。如同惡魔臉上帶著微笑,輕鬆便能張開嘴巴吞噬掉自己的獵物。
而她便是那個獵物,喬可遇嚇得渾身冒著冷汗,幾乎動彈不得。
他薄唇輕啟,說:「我說過,你逃不掉。」然後伸出手來,將她懷中的孩子強行拽走。
「不,不要,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喬可遇害怕地大叫,伸手去奪。
可是她一向反抗不過他,他的手那麼長,那麼有力量,單手就將晨晨託著舉起,她使出全身的力量指尖也構不到。
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淒厲的哭聲在暗夜中迴響,磨礪著她的耳膜。晨晨哭得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她痛得胸口緊窒。
「不,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她心疼地叫,卻怎麼也『摸』不到他手裡的孩子。
「還給你可以,跟我回去。」
那聲音如同擴音器裡放出來的,一遍遍地迴響。又如同一張巨網,緊緊地將她網住……
彼時,皇甫曜在客廳坐到半夜,打了電話拿了外賣。見喬可遇仍不出來,便走過去舉手敲了敲她的房門,半晌也不見答應。
他猶豫了一下,在陽臺上找了個細鐵絲彎了彎,在門鎖上拔弄了幾下,便輕易將門開啟了。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臥室裡也沒有開燈,只看到床上中間隆起,是喬可遇的身影。
「小喬兒,很晚了,你要不要起來吃點飯?」他問。
她沒有回答。
皇甫曜以為她還在和自己賭氣,放輕了腳步走過去,開了床頭的燈,發現她居然還在睡。
裹著紫『色』印花的被子,雙目緊閉,眉心隆起。彷彿睡得很熟,但並不安穩。
「喬可遇?」他推了推她的肩頭,她仍沒有回應。手掌隔著被子沒有離開,隱約覺得她渾身好像在發顫。
皇甫曜覺得有點不對勁,手貼上她的額頭,發現整個人滾燙的厲害。
這時她的嘴嚅動,聽到一聲:「不,別搶走我的孩子——」
皇甫曜心頭一震。
「喬可遇,喬可遇。」他輕拍了她的臉兩下,仍沒有反應,不由更加擔心。便掏出手機,叫了家庭醫生過來。
醫生來得也很快,給喬可遇做了簡單的檢查,然後便開始掛水。只是這個過程中喬可遇仍然昏『迷』未醒,皇甫曜的臉『色』也變得愈加凝重。
「怎麼樣?」他問。
「大少,這位小姐只是發燒導致的昏『迷』。已經掛了水,我再留些『藥』等她醒了服用。」他頓了一下,又說:「另外,她身子太弱,應該是月子沒做好,要找個『婦』科看看,以後好好調理才行。」醫生說完才離開。
皇甫曜則守著喬可遇,然後又打電話將蘭嫂請過來,這般忙碌了一夜。
喬可遇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睜開眼睛時只覺得這一晚睡得極累,然後才看到床頭的點滴架子。疑『惑』地撐著身子坐起來,才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膠布。
「小喬兒,你醒了?」床尾傳來皇甫曜的聲音。
她抬頭看過去,見他鬆了口氣的表情看著自己。然後轉頭說:「蘭嫂,將粥端過來吧。」
「好。」蘭嫂應著趕緊去廚房將熬好的粥了送過來。還沒有走到喬可遇面前,已經被皇甫曜早一步接過碗。
「我餵你。」他說著坐到床邊,然後用匙舀了粥,體貼地慢慢吹涼,送到她的嘴邊上去。
喬可遇盯著他,不明白他這是唱哪一齣。
「張嘴?」他命令,用湯匙碰了碰她的唇。
喬可遇蹙眉,仍然緊抿著唇。
「是啊,喬小姐,你發了一晚上高燒,還是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這月子沒做好,身子要好好調理,千萬別餓著了。」蘭嫂在一邊幫助說著好話。
誰不知道,這大少平時別說親自喂別人,就是真正的和顏悅『色』都很少。
喬可遇卻不領情,她低下眸子,嗓音冷漠:「皇甫曜,孩子沒了,你這樣做有意思嗎?」
她知道他是因為覺得孩子沒了,所以對她心存愧疚,但是她不需要,她需要的只是他遠離她的生活。
這話一齣,皇甫曜的動作便僵住了,唇角的笑也凝固住。
蘭嫂站在那裡看到氣氛又要僵掉,急得暗中攥了攥了手,卻只能在心裡乾著急。
「小喬兒,你是不是非要激怒我?」他冷著聲音問,眼睛死死地瞪著她,彷彿要噴出火來。
喬可遇不回答,也沒有再抬起頭來看他,只是神情愈加冷漠。
皇甫曜託著碗的手暴起青筋,眼神如刀般刮在她的臉上。但是醫生的話又響在耳邊,他說喬可遇月子沒有做好,又想到孩子也沒有了,她一定會比自己更痛,所以只是用力地將碗擱在桌面上,負氣地離開她的臥室。
蘭嫂看著這對冤家,忍不住勸:「喬小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喬可遇轉過頭來,看著站在床尾,同樣忙碌了一個早晨的蘭嫂,她硬下心腸說:「蘭嫂,也請你回去吧。」
關於皇甫曜的人、事、物,她都不想再沾惹。
蘭嫂看著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嘆了口氣,轉身出了她的臥室。
——分隔線——
皇甫曜出了錦繡花園的社群,車子拐入主道,正是早晨九點,市區的街道正塞得厲害。幾乎半都挪動不了一步,他將頭枕在後椅上,疲憊地捏捏眉心。
這時儀表臺的手機又響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將耳機塞入耳中。
「喂,媽?」他叫。
「寶貝兒,現在在哪?」聶蘭問。
「正要去公司。」皇甫曜回答。
「晚上回來趟吧,媽媽有事想和你談談。」聶蘭說。
「嗯。」皇甫曜應,有些心不在焉。
聶蘭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是覺得兒子最近深沉許多,嘴張了張,那些叮囑的話又都嚥了回去,心想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路上小心點。」
「好的,媽。」他應了一聲,便截斷了電話。
他不知道這時媽媽找自己什麼事,也沒有心思猜測。早晨到了公司,幾個股東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也無非又是提起最近皇甫曜集團關於樓房坍塌,壓死民工而牽扯出的建築材料問題。
皇甫集團近期本來有新樓開盤,也只能押後。客戶那邊倒沒出現退貨現象,但是這陣子訂單明顯也少了很多,都猶在抱著觀望態度。
畢竟皇甫曜的能力擺在那裡,這幾年多少風浪都被他化解了去。
但是幾個股東卻按捺不住,或者是受了唆使,連續幾天都來公司使壓,百讓皇甫曜給他們一個說法。公司因為這件事,股票連續下跌,新樓又押著不開盤,他們拿不到收益,自然不肯罷休。
皇甫曜一晚上沒睡,安撫股東的大會幾乎開了一天,晚上四點才在休息室眯了一會兒,再醒來時外面已經黑了。
想起母親的電話,便穿了衣服出門,驅車回了老宅。去的時候正好還沒開飯,看到他從外面進來,一家人除了聶蘭外都很詫異。
「爺爺、媽。」他打著招呼,目光掠過韓少瑋,不過裝作視而不見,直接坐到了母親身邊。
韓少瑋彷彿也習以為常,而且最近皇甫集團不太平,他覺得皇甫曜也得意不了多久,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最近很累吧,媽讓人給你熬了滋補的湯,待會多喝點。」聶蘭說。
「好啊。」他應著,唇角掛著平時慵懶的笑。
「曜兒,聽說股東今天又鬧了?」皇甫御問,臉『色』維持一貫的嚴肅。
「股東哪天不鬧。」皇甫曜笑,回望著爺爺的目光似別含深意:「事情解決了,他們自然就全閉嘴了。」
不過皇甫御活了那麼久,自然道行深,點點頭,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來。
聶蘭又說:「曜兒,我昨天與你舅媽去做spa,她說想給你介紹個不錯的女孩子,而且是a市軍區參謀長的孫女,讓我問問你的意思?」
「是啊,這陣子公司不太平,還是因為這上面沒有咱自己的人。你媽的意思,你不妨考慮一下。」皇甫御幫腔。
皇甫曜與汪兵韜的較量從年前一直到年後,雖然最近漸漸平息下來,但還是可以從中看出一些問題。只是皇甫御說這話,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
「參謀長的孫女?呵呵……好啊!媽咪不是不知道,你兒子女人備胎多的是,多一個,我也無所謂,反正玩玩而已。」皇甫曜聳肩,薄薄的唇冷冷上勾,顯然是不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