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離開我休想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2頁,共2頁

目光掠過小嘉,這敏感的孩子,也轉著眼睛在聽。

「過段時間再說吧。」喬佳寧隨口應著,為她夾了些菜放進碗裡。

喬可遇的筷子拔弄著碗裡的飯粒,低著頭說:「姐,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真的沒事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夠解決。」

這些天她也想了很多,心情也沉甸了許多,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難處,她實在不該再成為別人的負擔。

喬佳寧看著她,她說的其實也對,感情的事,別人是幫不上忙的。

喬佳寧雖然答應了回j市,但還是在家裡沒有動身的意思。直到有一天,樓少東打了電話來,說那邊的醫院已經找到了與小嘉配型成功的心臟,而家屬也願意捐贈。

聽到兒子有救,喬佳寧喜出望外。但還需要為小嘉做詳細的檢查,這項手術不但難度高,且很具危險性,尤其患者年齡小,更需要謹慎。

喬佳寧帶著小嘉走得有些匆忙,喬可遇知道這個孩子有救,自然也跟著高興,將他們送到樓下。

「可遇,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她仍不忘叮囑。

喬可遇點頭,保證:「我一定會的。」

喬佳寧儘管不放心,但還是走了,小嘉的病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都折磨著她,多少次徘徊在生死邊緣,多少次燃起希望又幻滅,她都不曾放棄。

雖然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失望,但是她一直都在嘗試。

喬可遇站在自家樓下,一直望著車子開出社群,離開自己的視線。轉身,看到蘭嫂不知什麼時候跟出來的,視線相撞,蘭嫂顯得有些狼狽。

喬可遇知道,她這些日子照顧自己都是皇甫曜授意的,沒準還帶了監視的任務。她看著蘭嫂的眼裡沒有指責,或是理解她的立場,也或者已經不在乎。

唇角扯出抹笑,卻很淡,對她說:「讓他過來吧。」是該解決的時候了。

蘭嫂臉上有種被識破的尷尬,但還是聽話地給皇甫曜打了電話。

今日週末,彼時的皇甫曜又與方誌熠等人混在一起。今天的活動場地是馬場,他卻只坐在太陽傘下,看著眺望著馬場遠處。

那樣子像是在觀望遠處騎馬的人,或者景色,但更像是在出神。

「皇甫,你養得馬那麼肥,都半年了,難得過來玩,怎麼也見你拉出來遛遛?」方誌熠湊過來,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因為皇甫曜已經很久不跟他們混了,今天打電話給他也沒抱希望,沒想到他居然來了。人來是來了,但是卻沒有活動的意思。也一改往日的風流不羈,整個人玩起了深沉,感覺怪怪的。

「算了,今兒沒興致。」皇甫曜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咖啡輕啜了一口。

「你這段日子都沒出來玩,是不是真被什麼女人收了?我實在好奇。」方誌熠推開自己的女伴,又往他跟前湊了湊。

那女伴會意,朝著女性聚集的地方去了。

這裡只有兩個人,他想總能探出些口風吧。

皇甫曜擱下茶杯,看著他很認真地問:「如果你的女人因為某種原因,執意要離開你,你會怎麼做?」

方誌熠被他這個問題雷了一下,然後狂笑起來,笑得嘴裡的飲料噴出來,很沒形象。

「皇甫,我沒聽錯吧?你要女人的時候,什麼時候問過她們願不願意?」他皇甫曜不是一直都很喜歡矜持的女人,很難搞的那種,現在居然問這種問題,他都懷疑皇甫曜的腦子是不是秀逗了。

皇甫曜也笑了起來,菲薄灩紅的唇色性感地勾起,卻帶著幾許別人看不懂的苦澀,沒有人會懂。

身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點了接聽鍵,蘭嫂謹慎的聲音便傳過來:「大少,喬小姐請你過來一趟。」

「好。」他應,掛了手機起身。

「去哪?」方誌熠看他準備離開的樣子。

皇甫曜沒答,逕自走開。

銀白色的騎馬裝將他完美的身形修飾得更加挺拔,領褶與袖口都金色的絲線勾勒,與肩章上的流蘇相得益彰,將人襯得更加高貴霸氣。走得遠了,僅背影還吸引的一群花痴女人翹首眺望。

在更衣室換了衣服,銀灰色的柯尼賽格駛離馬場,在城市繁華的街道穿行。大冬天的,他卻架起車頂,凜冽的風從敞篷裡吹過來,風化得他臉上的線條都鋒利起來。

他到錦繡花園的時候,在門口按了門鈴,是蘭嫂給他開的門。並告訴他喬可遇在次臥裡,便自己縮回廚房去忙了。

皇甫曜緩步走過去,看到喬可遇坐在床上,身邊擺了許多的相簿,都是她與喬佳寧和喬媽媽的照片。但是她的目光卻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喬兒。」皇甫曜由後抱住她,低低地叫了聲。

才分開一週沒見而已,竟有些「近鄉情怯」。

喬可遇回神,轉過眸子看到他,倒沒有推開,只是低眸,動手翻著照片,說:「你看,這是我和我媽從小一起的所有照片。」

「這張是在龍灣照的,那時候我小,被媽媽抱著,笑得多開心。」故意揚著聲調,指尖卻留戀地停在媽媽年輕的容顏上,眼底有著揮不去的哀傷。

「那時候陶太太隔幾天便僱個女人來我們家鬧,把東西一件件都砸了,我媽就只會抱著我和姐姐哭。」

皇甫曜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紅紅的,他抿著唇不說話。

喬可遇又撿起一張,說:「這是我們十五歲時照的,看到後面的浴缸了嗎?我媽當年在這裡曾經割腕自殺。」

她的音質很乾靜,聽起來情緒平穩很多,但是有些不同尋常。

她接著說:「你知道她為什麼自殺嗎?那年,我有一天在外面回來晚了,就在我家樓下,差一點被人強暴。那人一邊撕著我的衣服一邊罵,說我是賤女人的女兒,早晚都是破鞋,就活該那樣被玩。」

想起那個晚上,她的渾身都還在恐懼的發抖。皇甫曜緊抱住她的身體,臉上的線條冷硬,眸子陰鷙,恨不得將人活剮了一般。

「那時候我媽正好找到我,拿了根木棍拼了命的打那個人,我才沒有出事……」她頓住,終於出現的情緒波動,有些說不下去。

「不要說了,不要說,那些都過去了。」皇甫曜抱著她,心一陣陣地泛疼。

喬可遇緩了一下,卻沒有停下來,又說:「但是我媽卻崩潰了,陶紹明又不允許我們離開他,我媽晚上趁我們睡覺的時候,就是在這裡自殺的。陶紹明突然回來,看到滿滿一浴缸的血。」可想而知,喬媽媽當時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小喬兒,不要說,不要說……」他吻著她的臉,她的唇,如果可以,他想要替她抹去那些哀傷。

喬可遇眼中帶著溼意,卻沒有停下嘴裡的話:「你知道我媽帶我們離開的時候,說得第一句話是什麼嗎?她說我不求你們將來榮華富貴,不求你們將來有多有出息,只求你們能清清白白的做個女人,不要讓人戳著自己脊樑骨罵。」

她看著他,兩個人離得那樣近,睫毛的眨動幾乎可以掃到對方的臉頰。他看到她眼裡泛起清冷的光,他隱約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他的手改抓住她的手臂,保證,說:「我們會結婚。」他會給她名份,他不會讓她受委屈。

但喬可遇卻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裡泛著清冷的光,就那樣定定地瞅著。

她不需要言語,就已經告訴他答案。

晚了,現在不是結婚,不讓人戳脊梁骨的問題。而是他們中間橫著一條人命,而且是她媽媽的人命。

儘管這不能算是皇甫曜的錯,但是事實已經造成。她的媽媽因他而死,她不再可能與皇甫曜在一起,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喬可遇慢慢退出他懷抱,眼中那抹痛色,不知是因為喬媽媽逝去,還是因為兩人今天這樣的結果。

皇甫曜早就該料到,但是他不甘心,他抓著她手臂的手在收緊,眸底帶著抹赤紅,問:「那孩子呢?」

他們之間不止是喬媽媽的問題,還有孩子,還有一個沒出世的寶寶,她到底知不知道?

喬可遇垂下眼簾,她穿的寬鬆,其實腹部已經微禿隆起,今天甚至已經感覺到了胎動。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生下來交給你撫養。」嗓子幹痛的厲害,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皇甫曜卻在冷笑:「你就不怕他背上私生子的罵名了嗎?」

喬可遇眼色一震,她怕,她怎麼不怕?但是如今又有什麼辦法?如果與他在一起,她過不去心裡這道坎,她沒有臉面見自己的媽媽。

別過頭,她說:「我相信你不會虧待他的。」

皇甫曜的雙手抓著她的手臂,指尖狠狠嵌進她的肩胛裡:「喬可遇,你可真狠!」

對他,對自己的寶寶都夠狠。

喬可遇看到他眼裡的陰鷙,那種恨不得撕了自己的憤恨,她說:「放我走吧。」她實在沒有辦法面對他。

皇甫曜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凝聚,分不清是急又痛,狠力將她摔回床上,咆哮:「喬可遇,你要離開我,休想。」

那一刻,他又恢復成從前的那個乖戾跋扈的皇甫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