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離開我?休想!
喬可遇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病房裡。她睜開眼睛猛然坐起來,看到坐在床邊的皇甫曜。
「我媽呢?」手揪著他的袖子,緊張地問。
皇甫曜看著她,半晌沒有說話。他知道她心裡很清楚,只是不願意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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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可遇被他的眼神逼得躲開眸子,掀了被子便往外走,鞋頭沒穿,腳卻不覺得涼。
「小喬兒,你還懷著寶寶呢。」他拽住她提醒,她不能再這樣折騰下去了。
他知道她接受不了,自己也不想承認,喬媽媽就這樣逝去。對他而言,這原本一件是不足為慮的小事,但卻居然硬生生地演變成了一場血案,受害者還是喬可遇的媽媽,他也接受不了。
但是生死之事,誰也無力迴天。
喬可遇聞言頓住腳,臉上出現片刻的怔楞。
「就算為了寶寶著想。」他勸,聲音裡帶著些許無力亦或疲憊。
喬可遇自從發現懷了這個寶寶,她到底受了多少刺激?連醫生都說,這樣很影響寶寶的身心健康。
喬可遇聞言,手摸到小腹上,寬鬆的衣服下還看不太出來,但是她能感覺到,這個寶寶正在自己身體裡逐漸地長大。
皇甫曜見她表情鬆動,便將她抱她回床上。然後將飯菜擱到桌上說:「吃點吧,你媽應該也不想看你這樣。」
喬可遇低眸,看著桌上的食物卻是一點兒食慾也沒有。皇甫曜見她沒有動手的意思,便端了碗用湯匙舀了湯放到她的唇邊。
喬可遇蹙眉,接過勺子說:「我自己來吧。」
心不在焉,也沒什麼食慾,勉強喝了半碗湯,便再也吃不下去。皇甫曜明白她的心情,也便沒有再勸。
喬可遇不再說話,目光出神地望著窗子。外面照進來的陽光那麼明媚,卻照不進她的心裡,她的世界已經因為媽媽的逝去而陰暗……
雖然是冬天,但也不能在太平間裡停屍太久,皇甫曜安排她見了喬媽媽最後一面,便送去了火葬。
喬家在s市沒什麼親戚,佳寧雖然結了婚,卻嫁去了外市,而且她們都想清清靜靜的送母親走。所以除了平時往來的鄰居,和喬佳寧以前的幾個同學外,來得人也不算多,葬禮非常的簡單。
從葬禮開始,喬可遇都站在那裡,樓少東與皇甫曜裡裡外外地忙碌,不明所以的人都以為他倆是這家的女婿,有的人甚至寬慰她們姐妹倆人,說都找到了這好的歸宿,喬媽媽就算走也能安心了。
喬可遇聽到這話時,眼裡淚終於忍不住往下掉。她知道媽媽不是安慰著走的,她帶著那麼多的不甘與遺憾,甚到是屈辱的。
「喬可遇。」耳邊傳來一個女子叫聲,她側目看去,見到姚淘淘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麼來了?」她與同事走得都不近,又加上皇甫曜的關糸,根本沒有通知公司裡的人。
「來看看你。」姚淘淘笑笑,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喬可遇側目,迎上皇甫曜看過來的目光,她心裡已經多少有些明瞭。
「陪我出去走走吧?」姚淘淘問,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總在這裡憋悶著,她心情會更加沉重。
喬可遇點點頭,兩人出了靈堂。
姚淘淘名義上是來祭拜的,其實是受了皇甫曜所託。沒有別的事,只是拖著喬可遇聊了幾句,在外面有陽光的地方吹了會兒了風。
這天的陽光依舊普照大地,佇立在陽光下的喬可遇,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她穿了很多,卻仍然忍不住搓著雙臂。
喬媽媽就在這樣的日子下了葬,墓選在普通的墓園裡,位置在山頂,面朝大海,也算是塊極好的風水寶地。
喬媽媽下葬的時候,姐妹倆人哭得撕心裂肺,尤其是喬可遇,幾欲昏厥過去。
不知為什麼,中午還好好的天氣,臨近下午卻陰沉下來,那一團團的陰雲,就像直接壓在人心上似的,沉悶的讓人喘不過氣。
葬了喬媽媽,一行人開著車從山道上下來。喬可遇的情緒也穩定了不少,一直望著窗外,臨近市區的時候突然說:「皇甫曜,送我回家吧。」
這話說得沒有什麼起伏,卻讓皇甫曜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看著喬可遇憔悴的臉,壓抑著心底竄起的那股不安。告訴自己,喬媽媽剛剛過逝,她心裡並不好過,他應該給她一些空間,便什麼也沒說,將她送回了家。
喬媽媽突然離逝,錦繡花園的喬家已經不若前兩天那般熱鬧,她進了母親的臥室,臉埋在枕頭裡,感受媽媽留下的最後一絲氣息。
這時喬佳寧也已經回來,她倚在主臥門口,看著痛苦的喬可遇,眼裡也有藏不住的哀傷。
「可遇。」她緩緩走上去,床墊因為承受重量而下陷了一些,她將手搭在喬可遇的肩上叫著。
她知道媽媽的死,對於喬可遇而言傷害最大,她一定不能釋懷。
「姐,我是我害了媽媽,是我害了媽媽,你也不會原諒我的對不對?對不對?」她轉身抱著喬佳寧,哭得如同失去親人又迷路的小孩子。
「可遇,你也不想的。這事不能怪你,誰也不能怪。」喬佳寧回抱著她,拍著她的背部不斷安慰。
她從樓少東那裡瞭解了一些,知道喬可遇與皇甫曜開始,的確是因為金錢,確切的說是媽媽的醫藥費。所以說喬可遇並沒有錯,錯就錯在這件事是媽媽的心結,她始終沒有辦法開啟。
話說回來,誰又能料到,媽媽會從樓梯上摔下去呢?十幾級的臺階一般也不會摔死人,但是偏巧喬媽媽腦子裡有腫瘤,偏巧就那樣摔破了。
天意嗎?
連喬可遇都茫然,如果喬媽媽註定會因為腦瘤而死,那麼她跟著皇甫曜的這段日子又算什麼?
沒有答案,生生死死本來就是如此,這世間的許多事本來就說不清。她不後悔因為醫藥費跟了皇甫曜,至少換回了喬媽媽半年的生命。
但是她釋懷不了的是,喬媽媽是帶著誤會和遺憾走的,而且是因為自己。
兩姐妹在家裡臥了三天,蘭嫂每天定時過來做飯,主要是細心照顧喬可遇的起居。其實喬佳寧恢復得很快,即便傷痛,也已經面對現實。
但是喬可遇不一樣,她幾乎天天都睡在喬媽媽房間裡,即便她是這樣極度的留戀,屬於媽媽的氣息仍然一點點地消散下去,越來越淡。
她這幾天足不出戶,吃了睡,睡了吃,其它時間都在望著窗外發呆,就連喬佳寧看著也為她擔心。
這天喬可遇午睡醒過來,聽到客廳裡有些動靜,掀開被子走出去。看到小嘉死摟著喬佳寧的脖子,一勁兒地喊著:「媽媽,媽媽。」額頭貼著喬佳寧的臉頰,透著一股可憐勁。
「乖,小嘉乖。」喬佳寧心疼地摟著他。
「佳寧,這邊的事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我們回j市吧?」樓少東拍著小嘉的肩,讓他安靜一點。
喬媽媽出事的這些日子,喬佳寧顧不上小嘉,都是他在帶著,倒是讓兩人的關糸意外地改變了不少。
喬佳寧沉默,畢竟這是媽媽住過的房子,她如今走了,自己還是有些捨不得。更大的原因是喬可遇,她覺得她的狀態仍然不太好,讓她怎麼放心?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和小嘉再住段時間。」有個孩子在,調劑一下,也許可遇的心情會好一點兒。
樓少東也沉默,心病還需心藥醫,但顯然喬可遇的心病暫時無藥可醫。而且她與皇甫曜之間還有個孩子,總是沒那麼容易扯清。
「媽媽,媽媽,我們回去吧。不然爺爺、奶奶會不高興啦。」小嘉哪裡懂得大人的心思。
他只知道雖然媽媽和樓少東這個所謂的爸爸的結了婚,但是爺爺奶奶似乎還是不太喜歡自己和媽媽,爸爸不在的時候,總是不給他們好臉色。
「小嘉!」喬佳寧警告地叫著他。
「爺爺奶奶怎麼了?」樓少東卻捕捉關鍵的字眼問。
小孩子最不會撒謊,是不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家裡又給喬佳寧受了委屈。
小嘉本來想告狀,但是被喬佳寧的眼神瞪得委屈,只好閉了嘴。癟癟小嘴,要哭出來的樣子。
樓少東眯著眼睛,拽起喬佳寧的腕子問:「你傻是不是?受了委屈為什麼不跟我提?」
喬佳寧卻對他笑笑,裝作不在意地說:「幹什麼呢?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真。」
樓少東將她扯進懷裡,喬佳寧的性子有多要強他是知道的,如今竟為了為了自己學會隱忍,讓他如何不心疼。
喬可遇看著這一幕,慢慢退回臥室裡。
這天開始,她臉上開始出現笑容,偶爾會去樓下轉轉,雖然看出強打精神,但是她願意走出來,已經讓喬佳寧鬆了口氣。
「姐,這裡沒什麼事,你還是和姐夫回j市吧?」晚上吃飯的時候,她也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