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秦安意料,唐媚壓根就沒有反應,既沒有說你自作多情,老孃才不種你家院子裡,也沒有惱羞成怒非得拆了你家院子也要種進去,只是眯了一會眼睛,扳著手指頭數,「一朵向日葵葉竹瀾,一朵爬山虎花孫蓀,一朵百合花安水,還有我不知道的嗎?以後還會種多少進去?」
「葉子怎麼是向日葵,孫蓀是爬山虎,安水是百合花?」秦安沒有回答唐媚的問題,倒是好奇她的說法……
「葉竹瀾總是圍著你轉,抬頭四十五度角仰望你,她是向日葵,你就是她的太陽……至於孫蓀呢,這小狐狸精最會纏人,沒完沒了地纏人,還不是那一爬上去扯都扯不下來的爬山虎?至於安水麼……一切用於女性褒義動人讚歎的詞可不是都能用在她身上?剛好就是一朵百合花啊……」唐媚眯著眼睛,輕輕淺淺地笑,「這個比喻有趣吧……」
秦安不大認同,至少他就不清楚唐媚為什麼會說孫蓀纏人,忍住了沒有問唐媚自個像什麼花,依秦安看來,唐媚就像黑曼陀羅,和這種花卉的花語無關,純粹是覺得這個名字散發出來的瘋狂,邪惡,陰暗氣息適合她……
「你快點抄作業吧,再和我說話,天亮你都抄不完,得一整個通宵……」秦安又打了一個哈欠,和唐媚多說話是很不智的表現,她一扯起來就沒完沒了地批駁他花心……
「沒事,我經常通宵,原來處理公司的檔案,碰到上規模的投資和收購,幾天幾夜不睡覺也是常有的事情……」唐媚轉動著圓珠筆,依然不緊不慢,她自然有一種幹什麼事情都從從容容,成竹在胸的氣質……
「你一直這樣?那你檔案裡那些榮譽啊,證書啊,成績怎麼來的?都是花時間的事情,我從來不相信有人能夠逆天到把什麼事情都做到極端完美,像我,學習成績好,就是花了很多時間學習,可沒有辦法像你一樣去整生意上的事情……現在你的成績就糟糕得很……」秦安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唐媚還真是女強人啊,現在就這樣,以後怎麼辦?在秦安的認知力,唐媚這種女孩子,要麼碰到一個比她還要強,讓她無法企及的男人,才會收斂安分,要麼乾脆被一個無所事事的浪蕩子收復了,人財兩送,女強人不外這兩種情況……
「那都是假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爸是省委書記,我也不是個只讓人看我爸面子的官二代,要做些這樣的檔案只是和人打個招呼的事情,自然有人給我辦的滴水不漏……當然,那個疊杯子的記錄可是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還有這天賦……」唐媚微微一笑說道……
「這也是假的,什麼是真的?唐媚,你這個人是真的嗎?」秦安緊盯著她……
唐媚扶了扶眼鏡,眼神竟然沒有了那份讓秦安習以為常的呆滯,沒有避開他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若有若無,「你說呢?」
秦安看了她一會,彷彿受不了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扭過頭去,「誰知道呢?我不關心……早點睡吧,你通宵是習以為常,我可不行,最近就通宵過一次,都是上學期的事情了……」
「你幹嘛通宵了?」唐媚也低下頭去,隨口問道……
「我給葉子寫了一晚上情書,整整一晚上,取得的成就是葉子很滿足,當然和你乾的時期沒法比……」秦安也隨口回答道……
「一整個晚上嗎?什麼情書,要寫這麼長?」唐媚頓了一下問道……
「那天瘋傳我給艾慕寫了情書,葉子不高興了,她說我沒有給她寫過情書……我想給她寫,可是根本寫不出來,一落筆就是那幾個字,寫了一晚上才停下來……」
唐媚的筆尖遽然停滯了下來,重重地劃破了作業本,唐媚輕聲說道:「你不要和我說這些事情,每次聽到,我的心就會很痛,好像被你紮了一刀,血都會流乾……」
秦安沒有說話了,關掉了床頭燈,也沒有緊盯著要唐媚離開,縮排了被窩裡睡覺……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書桌前臺燈的光芒,筆尖流動著傾瀉出的唰唰聲,還有秦安平緩的呼吸聲……
唐媚丟下筆,靠著椅子,眼淚淺淺地順著臉頰流下來,趴在了書桌上,肩頭微微起伏著,低低地抽泣……
她本就亂糟糟的頭髮,被並不明亮的光一照,留下了一個雲團似的影子……
她嬌弱纖細的身子,讓人難以想象她支撐著的龐大商業集團,這時候她甚至無力提起圓珠筆繼續抄寫簡單的答題……
她抬起頭來,望著秦安書桌上的相框,眼裡只留下他一個人的影像,默默地看著……
唐媚離開書桌,走到床前,聽著他深深酣睡的樣子,取下了眼睛,脫掉了外套和內衣,鑽進了秦安的被窩……
被窩裡暖暖的,很舒服,即使是冬天裡,赤|裸著身體也不覺得涼……
「你一睡著了,就不容易醒來,你懷裡抱著人的時候,就睡得更死了,我擰你的鼻子,你都不會醒來……」唐媚拉開秦安的手臂,枕在他那讓人安心的臂彎間……
秦安的嘴唇動了動,挪了挪身子,幾乎是本能地就將唐媚摟入了懷裡,緊緊地,兩個人的身體貼得很緊,她安靜地躺著,享受著他的懷抱,他像保護自己配偶的雄獸,擁有著她,佔據著她,守護著她……
唐媚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輕聲說這話,「有些事情,你不做,你就不會安心……」
「可是你做了那些事情,你還會回到我的身邊嗎?」
唐媚的手臂舒展開來,輕輕地攬著他的腰肢,從他的衣服下伸進去,在他的後背上寫著他的名字,「也許你就會放棄我,裝作我和你之間從來沒有那些事情發生,我成為了她的伴娘,這是輪迴嗎?」
秦安在睡夢中感覺有些癢,反手將她的手抓住,不讓她亂動了,低下頭來拿鼻子蹭了蹭她的額頭,接著呼呼大睡……
親暱而熟悉的動作讓唐媚嘴角盈出些甜蜜的笑意,眼淚卻更加止不住了,「我終究是忍不住了,沒有辦法就這樣默默地看著,讓你在我心上劃了一刀又一刀……可我要是和你說了,你就會回來嗎?」
……
……
一直在等你回家,等了很多年,以為你可以早點回家了,誰知道你早已經忘記了家……
你為你的葉子寫了一晚上的情書,只有那幾個字,我為你寫了許多年的日記,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啊……
我們有一個家,你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