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竹瀾十四歲的生日……悄悄地來了……
她把身子往床裡邊挪了挪,嬌嫩柔軟的身子側著,從腰肢下跌下去的曲線透露著楚楚可憐的柔媚……
秦安睡在另一邊,兩個人中間放著陶瓷小人兒,兩個人隔著小人兒,他聞著她身體透露出的處|子香味,緊緊地裹著薄毯子,漸漸地覺得眼皮子有些睏倦地往下落……
兩個人約好了今天晚上不做壞事,彼此對望著,在落下的淡淡燈光中,少男少女的情絲像窗外折騰不停的雨,一波一片地撒在窗戶上,一線一線地繚繞在心頭……
熄了燈,窗裡窗外一樣的悄然無息,聽著雨打梧桐芭蕉,那像宋詞元曲般時而婉約哀切,時而壯懷激烈的聲音,彷彿穿透了時空,慰藉著那孤苦伶仃,煙消雲散的幽怨魂魄……
「葉竹瀾,生日快樂……」眼前的葉竹瀾迷迷糊糊地……秦安撫摸著她依然握著的小陶瓷人兒,眼淚依然打溼了枕頭……
時光飛逝,向前,向後,又或者是交錯,讓秦安分不清楚,窗簾漸漸破敗,掛著蛛絲,嶄新的課本有了卷角,漂亮的筆記本上染了墨汁,不滿了筆記本,堅固的木椅子變得咯吱作響,靠著牆的衣櫃空蕩蕩地,爬滿鐵鏽的衣鈎搖搖晃晃,秦安爬起床來,皺著眉頭推開身上蓋著的發黴的,露出棉絮的被子,疑惑地發現自己穿戴整齊,4000美金起價的henrypoole定製西服,來自倫德塞維爾街15號,挺拔的身軀突然間躥過了一百八十公分……
更讓他驚奇的是,他對於這一切卻是如此安然若素,是的,沒有什麼不習慣的,這就是他,一個衣冠楚楚,光鮮無比的所謂成功人士……所謂社會精英……
旁邊抱著小人兒睡覺的小女孩已經不見了蹤影,老腐的木門推開來,一個高挑的女子彎著腰走了進來……
她披散著一頭垂直烏黑的長髮,理的整整齊齊地落在肩胛骨旁,露出有些瘦的臉頰,清冷的眼神,代表著倔強性格的秀挺鼻子,還有那淡紫色線條的唇,一身做工精緻的紀梵希套裙,雙手抱在胸前,就這麼看著秦安……
被一個強勢的女人這樣看著,總是會讓男人生出或者自卑或者自負的情緒,秦安微微一笑,這種情緒讓他摸不著頭腦,又彷彿不是他自己了,沒有那份激動,沒有那份驚詫,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呢,彷彿只是熟悉的老友見面……
「一起出去走走吧……」女人捂著鼻子,有些厭惡地道……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起了一層很輕很淡的薄霧……在雲裡透出來的月光中蒸騰翻滾,像噴薄出的呼吸,緩緩地,恬靜地帶著一線線的香味,繚繞著寂靜沉默的老學校,撫摸著那一叢叢竹,落在水渠阡陌之中,勾在狗尾巴草的尾巴上……
「那個房間已經很久沒有人用了,他們都說曾經有個在那房間裡住過多年的女人自殺了,在鄉下人迷信的說法裡,自殺的女人都會冤魂不散地佔據著她的房間,即使是學校裡的老師,也相信這一套,那些東西都沒有人動,當然也不可能有人整理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了,像《倩女幽魂》裡的寧採臣過夜的地方……」女人淺淺地笑著,似乎說著的是事不關己的茶前飯後談資……
「這些年……」秦安的話剛一齣口,就有些後悔,這樣的問好,毫無意義……
「這些年,我過得很不好……」女人搖了搖頭,「許多人都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她們迫不及待地告訴你,我是如何如何的墮落,其實我從來沒有像傳聞中的那樣……可你為什麼要相信?」
「我問你了,你不解釋……」秦安沉默了片刻……
「解釋什麼?你和孫蓀在一起的照片,什麼時候和我解釋過?」她昂起頭,驕傲的不屑一顧……即使面對著這個一直讓她驚訝,有些崇拜,總覺得無法追趕的男人……
「那年剛進大學,孫蓀已經小有名氣,我也沒有料到會在異域他鄉重逢,喝多了點酒……只是我們什麼也沒有做……」秦安輕輕一笑,也不知道是少年人可憐的自尊和自矜早已經煙消雲散,還是已經放下了,再解釋一次,居然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