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一曲
赫連重半年多未見這個人,忽然再次見到,突然嚇了一跳:「皇上,這……這你南下巡視還是體驗民間疾苦去了?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他心下明白,可是卻有些幸災樂禍,他還真的見到能讓重寧遠憔悴成這個樣子的人了。別忘記了收藏本小說章節,
重寧遠本就是那種精壯的人,如今瘦的卻是雙頰有些凹陷,整個人看起來陰鬱了好多,完全沒有當初慵懶的神色。
「好久不見,你倒是神采飛揚。不知道你把我們主祭大人拐到哪去了?」重寧遠看著來人心情難得好了許多。之前景天殿失竊,讓重寧遠又將帝都翻了個底朝天,可還是沒找到人,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為何要找出那個人。或許是從在轎子裡看到那人睡的迷糊的樣子開始,也或者是洞房花燭一夜的自己難得的動|情,也或許是那人每次的耍寶,抑或是不經意露出的逗弄,都已經深深讓自己著了迷,卻,不自知。看到面前人眼底都帶著喜色的樣子,重寧遠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嫉妒。
赫連重卻不知道自己被當今虞國皇帝嫉妒了,還一臉喜色的說道:「明天可就是你壽辰了,草民能否有幸請當今天子出去遊玩一下呢?」
「朕現下沒有那個心思,等下次吧。」重寧遠下意識就回絕了。
赫連重卻不洩氣的繼續遊說著:「去吧,萬一能找到你要找的人呢?」
聽到他這麼說,重寧遠心下微動,不過又覺得赫連重話裡有話的樣子:「你是不是知道人在哪?」
赫連重無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這麼長時間不是一直在幫你找麼。訊息也都是半個月給你一次,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一直跟著我家主祭大人,人家完全就沒和他聯絡過。不過我看我家主祭大人那麼鎮定,奉天肯定沒事兒的。只是,這人藏得夠嚴實的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
赫連重一口一個我家主祭大人,聽的重寧遠直皺眉頭。不過,除去那句刺耳的「我家主祭大人」外,剩下的卻也是實話。興許,真的像赫連重說的那樣,真的能遇上呢。想到這兒,重寧遠心下苦笑一下,一個奉天將做什麼事都運籌帷幄的自己弄成了個賭運氣的人。
看到重寧遠面上有鬆動,便給旁邊的福澤使了個眼色,那福澤急忙也勸道:「是啊,皇上,出去散散心也好。這偌大的帝都,興許,這人就在這人群中呢。」主要是這大半年來,福澤將重寧遠的變化都看在眼中,自然知道當今天子如今是為情所困。
「好吧。」重寧遠輕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兄弟二人也從未一起出遊過,兒時雖然在皇宮裡二人總是一起玩耍,可是後來赫連重在那次宮變之後就出了宮,時隔多年之後,這也算是圓了二人兒時一起出宮的夢想了吧。
「三哥,你看,那裡便是帝都最大的青樓,邀月閣。之前我與你說過,那裡還有一個很有名的樂師。」二人站在一個很大的獨立的牌樓前面,現下正是日落西山,也是青樓最熱鬧的時候。雖說是煙花之地,卻沒有尋常之處的奢靡的味道。樓頂青筒瓦,雕清水脊,雕花朱門,門上一對大紅燈籠分挑在牌匾的兩側。
二人剛進了大廳,便有一個鴇娘迎了出來,那人雖過了韶華之年,卻風韻猶存,眼角帶著的嫵媚,不是那尋常的鶯鶯燕燕可以相提並論的。
「二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吧?不知道是不是約了人?」那鴇娘也是見多識廣的人,看到嘴角含笑的赫連重,和不說話卻周身泛著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的重寧遠,識相的沒有貼身上前。
赫連重搖著手裡的摺扇:「聽說你們這兒的樂師魏青大上個月心情好,還給眾人彈了一曲,並且分文未取?」
「這……魏青琴師只是暫居在邀月閣,做事一向憑心情……」鴇娘聽到赫連重語氣,便知道這人是想要點那魏青。
赫連重抬手止住那鴇娘繼續說下去:「今天我哥生辰,只是想聽個曲兒而已,銀子方面都不成問題。還有你們這兒聽說新來了一個姑娘,據說聲若鶯啼,還有那名動帝都的柳笑顏,舞技也是一頂一的好呢。」
那鴇娘縱使見過再大的場面,也從未見過一口氣點了三位邀月閣頭牌的,可是看著二人的衣著打扮,又不像是找茬的:「……這個……我要去問一下我們的老闆,二位請上雅間稍等。」
兩個人進了雅間,屋裡佈置的相當的雅緻,屋內的矮几是上好的紅木打造的,桌上獸制的香爐裡點的也是上好的龍涎香。
「這兒的老闆倒是個會享受的人。」赫連重環顧四周,發現那高腳軟榻上,放的都是緞面雲被。與其說是青樓的雅間,倒不如說這裡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主臥了。
「嗯。」重寧遠看了一下四周,最後眼睛卻是盯著桌上的各色的小點心,做的極為精緻,看起來小巧可愛,讓人食指大動。重寧遠捻起一個雲片糕,嚐了一口。
赫連重覺得好笑:「三哥,你什麼時候也開始吃甜食了?」
「半年前。」重寧遠垂眸道。
赫連重聽到後,臉上的笑意有些僵住,本想調笑一下赫連重,可是看見那人吃著糕點的樣子,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而另一邊,柳笑顏聽到那鴇孃的話,秀眉一揚,隨那人去雅間的隔壁,從那牆上的暗格看清了兩個人。柳笑顏笑的一臉神秘,轉身就向後院走去。
「主子,喲!您還吃呢?」柳笑顏看著一桌子都是滋補的膳食,再看著吃著上次從宮裡「拿出來」的紅燒海參的大肚子主子。
「啊,怎麼了?」奉天喝了一口酸梅湯,打了個小飽嗝,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足月的肚子。
柳笑顏指著奉天現在已經頂著桌子的肚子:「再吃!您就真生不出來了!」
奉天怒目:「不許說我們家的蛋!」
「好好!!你家的蛋……」柳笑顏妥協的高舉了手,「今兒有人要點咱們的魏青琴師,還要有子煙唱曲,加上我伴舞。」
「喲,誰這麼大的口氣啊?」奉天也驚奇了,「讓他準備萬八兩的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