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讓血流到什麼時候？」沙啞的聲音從夜歌的喉嚨裡發出，再也不是那種性感有磁性的聲音，而是略顯蒼老沉悶的音調。

在夜歌面前，韓雨丹向來沒有自控力，她無力的鬆開了小刀，痛哭著，往夜歌的懷裡飛奔過去，她緊緊抱住他，半舊才能發出一個音：「你的嗓子……」

「聲帶破損，還在恢復中。」夜歌一如既往的溫柔，他將韓雨丹抱住，淚水也不自覺的流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明明知道道歉起不了任何作用，可韓雨丹還是忍不住不停的道歉，好似只有這樣才能減少她的愧疚感。

夜歌心疼的用手撫摸她脖子上的傷口，「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做事不考慮後果？你就那麼確定我就在附近嗎？」

聽到這裡，韓雨丹更是痛哭流涕。她知道！她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比她還更瞭解夜歌。就是因為太瞭解，所以她能僅憑一個背影就認出了他，就是因為太瞭解，所以她才唔定了，夜歌不會捨得她受傷，她自殘他就一定會出現！她擺明了吃定了他！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知道！」韓雨丹猶如幼稚園的孩童撒嬌著。

好熟悉，好懷念的味道，韓雨丹一味靠在他身上，吸取夜歌身上的溫暖。

「明明說好半年後見面的，為什麼直到今天才出現，你知不知道我……」想到夜歌失約，韓雨丹忍不住的傷心。

「我知道讓你擔心了，可我沒有辦法。」夜歌用手抬起韓雨丹的下巴，讓她對視著自己，「瞧你！總是哭，就像小孩子似的。現在還要在這裡哭，是想讓所有人看我們笑話嗎？」

韓雨丹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就在大庭廣眾下，咻的一下紅了臉，她拉拉夜歌的衣角，「那我們到前面的公園。」

夜歌笑道：「怎麼？現在知道害羞了？」

「什麼嘛啊！」韓雨丹氣鼓鼓的樣子更是可愛，讓夜歌一時看傻了眼。

韓雨丹當下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對身後的保鏢說：「你們離我10米遠，不準靠近！」知道要讓他們走是不現實的，但至少可以讓他們離得稍微遠些，自己與夜歌有一定的空間。

保鏢雖是為難，但權衡裨益後，還是照辦了。

如果不是當事人心裡清楚，任誰看到這個場面，都會以為坐在公園一角的木凳上的兩人是一對情侶。

韓雨丹像依戀母親樣依戀著夜歌，她舒服的找了個地方靠在夜歌的懷裡，那種被幸福填滿的感覺讓韓雨丹簡直不敢相信是真的。

「夜歌，現在你可以說為什麼你沒遵守半年之約了。」他們都沒有忘記，當年的半年之約，只要這一切都過去了，他們就會結婚，只是如今，卻是物是人非……

「因為我們回不來。」

我們？韓雨丹激動了起來，「你是說你和我母親……」

夜歌點了點頭，「是的，和你約定的時間一到，伯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來見你了，可惜伯母的病情突然復發，這事就耽擱了下來。」

「媽媽！媽媽怎麼了？不是手術後一切都順利嗎？什麼病發？」韓雨丹緊張起來。

「對不起，這都怪我。」夜歌自責著，「伯母手術後，想要恢復身體的話，只要好好保養，多吃些營養品……」可是，當時的他們哪來的錢？加上他容顏盡毀，根本無法「重操舊業」，資金就根本跟不上。所以，當時連路費都是奢侈的。

「不！」韓雨丹捂住了他的嘴，夜歌說到這裡，她就懂了！因為當年手術前，醫生也曾這樣說過的，即使手術後也是要好好照料病人的，否則病發也是正常的。而當年夜歌帶她的養母離開時，身上是沒有多餘的資金的，如今能將她養母照料到這種地步她已是欣慰。

再說，夜歌憑什麼照顧她母親？本來這些事就該是她做的，可夜歌為了避免她因母親受制傅伯易，而一力承擔帶走成澄，並且照料成澄媽媽，她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那媽媽她……」只要知道媽媽是平安的，她就放心了。

「因為資金和伯母的病情等原因，我等到伯母身體穩定後，我才過來的。本想是過來接你的，可是……」夜歌笑了笑，「可是你馬上就要結婚了。」

韓雨丹的心莫名一緊，明明是她先提出要和夜歌結婚的，結果現在卻……「對不起，我……」

夜歌卻是搖了搖頭，「你只要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愛他就行了。」若愛，他就離開，若不愛，他就帶她走！

「不……夜歌，其實你沒必要為了我……」那句話讓她如何說得出口？彷彿就像是她背叛了他一樣，她實在說不出那句話啊！

「韓雨丹，你和我在一起那麼久，難道還不瞭解我這個人嗎？」夜歌第一次如此認真的看著她，「其實，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

是的，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了。並不是什麼為了所愛之人，就愛他所愛的那種偉大情操，而是他深知他的職業阻礙了他尋真愛，所以，當他能看到韓雨丹幸福時，他自己也就能感到幸福。這也是當初他為什麼會如此不顧一切的幫她，也要讓她幸福的原因！因為，他的幸福，全源自她……

「對不起……夜歌，我對不起你……」韓雨丹已泣不成聲。

看到韓雨丹如此，即便她不說，他也知道答案了，他抬頭望著那白茫茫的一片天，低喃著：「想不到有一天你竟會真的愛上他。不過這樣也好，傅伯易畢竟是一方霸主，有他照顧你是最好的。」

「夜歌，你不怪我嗎？我毀約了……」

「不！毀約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若我在半年後出現，就不會有這些事了。不過，也許是天意吧，否則你怎麼會和傅伯易在一起？」也許，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只是，在知道韓雨丹愛上傅伯易後，他的心裡怎麼會酸酸的呢？這在以前是根本不會有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