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寂寞

坦然/著

王老五父母出國旅遊後的第三天,是個星期天,王老五一早的運動完,在廚房裡做早餐吃,手機響了。

他以為是父母來的電話,出國後,還沒來過電話,他正擔心呢,可拿起電話一看,原來是蕭伯年家裡的電話號碼:「這麼早,難道蕭教授有了新發現?」王老五嘀咕一聲,從北京回來後,一直沒有接到過蕭伯年的電話,今天一早的來電話,他還以為蕭伯年研究合歡佛有了新進展,所以趕忙接聽:

「蕭教授,你好!」王老五還沒聽到對面的人說話,先向蕭伯年問好。

「我是李淑芬。」對面卻傳來蕭伯年夫人李淑芬輕聲哭泣的回答聲。

王老五心裡感到奇怪,怎麼會是她給自己打電話呢,他有種不祥的預感:出事了。

「哦,是夫人啊。」王老五問。

「伯年他......」李淑芬哽咽著:「他去世了!」

王老五心裡咯噔一下,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才一個多月,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故,一個多月前還和自己神采奕奕談論合歡佛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夫人,你說蕭教授他......」王老五實在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他是昨天早晨忽然發病,在送往醫院的路上過世的,是心肌梗塞。」李淑芬在電話那頭聲音沙啞的說。

王老五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實在太意外了,他跌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

李淑芬停了一會,似乎緩過些勁來:「王先生,要是你方便的話,請你到北京來一趟,伯年臨走前,交代我要把一件東西親手交給你。」

王老五機械似的回答:「哦,好的,我馬上去。」

王老五掛上電話,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心裡堵得慌,實在不敢相信蕭伯年就這麼忽然走了,一個看著多麼健康的老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上次與他的談話,彷彿還在耳邊,他思路清晰,聲音洪亮,這樣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卒死了呢。

保姆許姐的聲音這個時候從門口傳來:「健武,還沒吃早餐吧?我來給你做。」

「許姐,我要馬上去機場,這幾天家裡沒人,你每天過來一趟,我可能要去幾天。」王老五說完走上樓收拾行李。

王老五沒趕上早班飛機,而是在機場等了一個多小時,才搭乘一架在島城經停的航班,到北京時,已是中午十二點多,他直接打車到蕭伯年家,可家裡沒人,鄰居說在殯儀館舉行追悼會,於是王老五又趕往殯儀館。

蕭伯年的追悼會,來往的人很多,大都是年過花甲的學者教授,也有不少他生前的學生,王老五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換了黑色西裝,打的也是黑色領結,這套西服,還是他在蔣曉芊過世時買的,也只穿過一次,他很不喜歡穿西裝,更不喜歡穿黑色的西裝,但這是葬禮,必須著裝莊重。

王老五走進滿是白色花圈和黑色帳幔的大廳,只見正中頂頭供著蕭伯年面帶微笑的遺像,遺像周圍有黑色紗幔圍著,遺像上方有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寫的是:‘沉痛哀悼歷史學教授蕭伯年!’左右兩邊的輓聯,卻是裝裱好的,看上去也不像是輓聯,與整個大廳裡的擺設有些不一樣,顯得尤其的扎眼,輓聯左邊寫的是:‘生為合歡’,右邊寫的是:‘死亦鬼雄’。其字型是草書,與上面的橫幅字型不一樣,明顯的是出自兩人之手。王老五跟隨來悼念的人群,走到蕭伯年遺像前,深深的鞠了三個躬,然後走到站在一邊的李淑芬身邊:「夫人,請節哀。」

「王先生,你來了,晚上八點後,請你到我家來一趟,伯年有遺物要我轉交給你。」李淑芬一身的黑,黑裙黑襪,眼睛哭得紅腫,手裡拿著一條白色的手絹,小聲的給王老五說完,又與下一個來悼念的人回禮。

王老五走出悼念大廳,領回寄存在門口的行李,到蕭伯年家附近找了個賓館住下。

晚上八點左右,王老五才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一看時間不早,在賓館簡單的吃了點東西,步行朝蕭伯年家住的小區走,邊走邊回憶與蕭伯年上次的交談,心想蕭伯年會給自己留下什麼東西呢,難道與合歡佛有關係嗎?

家裡只有李淑芬一人,她還穿著在追悼會上的那套黑裙,王老五在門口換上拖鞋,來到客廳坐下,李淑芬也沒給他倒水,而是在王老五對面坐下。

「王先生住在哪裡?」李淑芬似乎沒那麼悲傷了,人顯得有些憔悴。

「哦,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賓館裡。」王老五回答,然後問:「蕭教授怎麼會忽然去世了呢?他平時身體不是一向很好嗎?」

「是啊,伯年身體始終很好,連感冒都很少。在他走前的夜晚,他還與我談起了合歡佛和你,昨天早上起來,他一如既往的出門跑步鍛鍊身體,我在家裡做早餐,可是,不到半個鐘頭,他的一個老朋友,也是住這個小區的老教授打來了電話,說伯年在運動中忽然昏倒,等我出門到他昏倒的地方,急救車也到了,於是我陪他坐車趕往醫院,在車上,他已經沒任何知覺了,還沒到醫院呢淑芬哽咽著說不下去,王老五抽了張茶几上的紙巾遞到她手裡。

「對不起,又讓夫人想起傷心事。」王老五歉疚的說。

李淑芬擦了擦眼淚說:「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伯年走得實在太匆忙。今天早上,我才想起伯年前天晚上說的話,說打算讓你來北京一趟,把他最近研究合歡佛的結果給你詳細的講講,他還寫好了一幅字,說要送給你。」說到這裡,李淑芬站起來:「王先生,請你跟我到書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