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陝北姑娘

坦然/著

今天是週二,是郝冬梅到王老五公寓收拾屋子的日子。從一月份開始,她幾乎每週二晚飯後都到王老五公寓來。

第一次是楊匯音手術前帶她來的,走進這間公寓,她驚呆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和她陝北老家的窯洞相比,這裡簡直是天堂:「匯音,你以前就在這裡做事呀,你可真有福氣嘞。」

楊匯音給她講怎麼收拾,什麼東西放在哪裡,把自己在這裡住時做的事情告訴郝冬梅,唯一沒說的,就是她和王老五睡覺的事。

「你可以在這裡洗澡,也可以看書,上網,甚至累了還可以在那上面睡。」楊匯音眼睛看著那床說,心裡酸溜溜的:「只要走的時候整理好就行,這是這家主人說的,你不用拘束。」

「有這好事?要真是這樣,這家主人不就成上帝了嘛。」郝冬梅不相信的說。

楊匯音茫然著說:「他就是上帝,對我來講他是。」

「甚?匯音,你剛才說誰嘞?」郝冬梅沒聽明白。

「對了,這是那家人給的手機,現在你做家務,應該你用才對,以後他也好聯絡你。等會你留個字條在這裡,把號碼寫下。」其實這手機是楊會音買的,算是報答她即將照顧自己的禮物。她從王老五給她買的肩背包裡拿出手機遞給郝冬梅。

「哦,還有手機呀?看來比上帝還好嘞,上帝再好,也不會給手機用嘞。」郝冬梅笑著接過手機,喜歡得不得了。

楊匯音看著郝冬梅高興的樣子,心裡什麼滋味都有,默默的祝福著郝冬梅,也祝福著王老五。

郝冬梅正在食堂吃著晚飯,因為還沒開學,食堂裡很冷清,沒幾個人吃飯,她邊吃邊看著本小說,聽到手機響,看看是楊匯音打來的:

「匯音,你在哪?在租的房子那呀?讓俄去看看你吧?你甚時候讓俄去嘛?都說好多次,就是沒讓俄去過。哦,俄正吃飯嘞,吃完就過去。好象都很久沒人住,屋子總是和第一次打掃的時候一個樣。恩,每次去都和上次一樣的沒動過。好,俄知道哩。拜拜!」

楊匯音在那頭掛上電話,關了機。她知道王老五今天晚上肯定會去公寓,所以問問郝冬梅晚上要不要過去,希望他們倆能碰上,這樣比自己介紹給王老五要好得多。唉!楊匯音嘆口氣,走進租的屋子。她一直不告訴郝冬梅在哪裡租的房,是怕王老五找不到她而問郝冬梅。所以她必須做得天衣無縫才行。

郝冬梅吃完晚飯,來到公寓,還是老樣子,上週收拾過的,還原封不動,寫的字條仍然放在茶几上,用菸灰缸壓著,她把字條撕了,重新寫:‘你好!我是郝冬梅,今天的屋子因為沒動過,所以沒什麼可收拾的。你如果有不滿意的,請及時通知我,我會盡快過來重新打掃的。謝謝你給我這份工作。祝你愉快!’然後簽上名,寫上日期。

王老五與李雲和寒冰分手後,開著車到自己的公寓,在車裡又給楊匯音打了個電話,仍然關機。他心裡開始火燒火燎的,她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要關機呢?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寒冰心情舒暢的開著她那輛黃色福克斯兩廂車,聽著周杰倫的菊花臺,嘴裡輕輕跟著哼唱,這首歌在過去兩個多月裡,一直陪伴著她,似乎小周唱的是她自己,道出她心裡的苦和累,尤其是第一句:‘你的淚光,柔弱中帶傷。’簡直就是在唱自己嘛。但此刻的她,已經沒有淚光,傷也好了,有句古語說得好:好了傷疤忘了痛!寒冰已經不記得自己的痛了,所以心情很舒暢,今晚她可以睡個好覺了。她開著車,想著想著,不覺笑出聲來。

郝冬梅寫完紙條,仍然放在原來的地方,乘電梯下樓,在電梯裡她想:‘這家的主人怎麼會這麼長時間不回來,不會出什麼意外吧?要真是這樣,那我的工錢找誰要呀?不行,為了保險起見,我不能這樣在一棵樹上吊著,還得再去找份工做,雖然這個學期不用交學費,但得把下一年的給掙夠了才塌實呀。’正想著,背後的背包裡電話響起,她扭回頭去拿,這時電梯叮咚響了一聲後,門開了。

王老五把車停在公寓大廈門口,保安要幫他停車,他說一會還要走,不用停車庫裡。他的確要回別墅去,明天的交易很重要,所以再怎麼晚他也要回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