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朦朦亮,參與春獵的各個皇子皇親,就已經在自己帳前整裝完畢,他們各自帶著馬匹、弓弩、侍衛和獵犬,爭相要在春獵上出一回風頭。
此時正值大地回暖,萬物復甦的時候,不少貓冬的動物都會出來覓食,但始終不如夏秋那般豐盛,所以要找到獵物,並非易事,各家要全憑本事了。
燕思空換了一身量體裁製的白色雲紋騎裝,比起平日裙寬袖廣的朝服,這一利落的裝束將他襯托得更加身姿挺拔、俊逸不凡。
陳霂目不轉睛地看著燕思空,眉目含笑:「這還是第一次見先生著騎裝,比往常還要瀟灑幾分。」
燕思空笑道:「我也好久沒騎馬了,這身衣服一穿上,也忍不住想要縱馳八百里啊。」
「哈哈哈,那這皇家獵苑都不夠先生跑的。」
「若能助殿下覓得好獵物,臣就是跑遍整個獵場也在所不辭。」
陳霂抿唇一笑,親自給燕思空挑了一匹好馬:「先生就騎這一匹吧,我可不用一個書生去為我去尋獵物,你待在我身邊即可。」
「得令。」
陳霂吩咐侍衛道:「進了獵場,箭矢不長眼,馬兒也容易因獵物而驚亂,你們定要好好保護先生。」
「是!」
陳霂率先翻身上了馬,燕思空也蹬上了馬背,還故意做出一絲笨拙。
迎著晨間的涼風和初升的太陽,陳霂遠眺向一望無際的樹林,眸中閃耀著志在必得的傲然,彷彿那就是他將要征伐的天下。
不出意外的話,此次春獵,陳霂應該獨佔鰲頭,他貴為太子,其他人不會不識相地去跟他爭搶這個在皇帝面前表現的機會,不過那面還有個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二皇子,說不準就會在春獵上較勁兒,所以陳霂定然要全力以赴。
他一夾馬腹,發出清亮而英氣的少年音:「出發——」馬兒箭一般竄了出去。
眾人緊隨其後,朝著獵場奔去。
很快的,側方也跑來一隊人馬,正是封野帶著家僕,封野遙遙向燕思空看來,燕思空還未作何反應,陳霂已經冷冷瞥了封野一眼,然後放慢了速度,逐漸退到燕思空身邊,讓兩匹馬兒並騎,由於陳霂的馬比燕思空的馬高壯上一些,便將他完全擋住了。
封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微微蹙起了眉。
進入獵場後,各隊人馬都分散進了廣袤的林子裡,尋找自己的獵物。
燕思空混在隊伍中,倒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就適時地拍上幾句馬匹,哄陳霂高興就夠了。
他們很快發現了一隻羊,侍衛帶著獵犬從側方收縮包圍,陳霂一騎當先追向那隻羊,他快速揮動著馬鞭,高喊著:「駕——」
那羊被趕得慌不擇路,在樹林中胡亂逃竄,陳霂雙腿夾緊了馬腹,從背後拿過了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緩緩地拉開了。
那隻羊又繞了個圈,拐向了南邊,陳霂只得收了弓,拉著韁繩調轉馬頭,由於拐得太過生猛,他半邊身體都看似要掉下馬去。
「殿下小心啊。」侍衛擔憂地喊道。
陳霂卻充耳不聞,一心去追趕那隻羊,待到林木稀少,視野稍微開闊的地方,他快速拉弓搭箭,少年勁瘦的身板卻爆發出了令人驚訝的力量,不過短短一剎那,那箭矢離弦而去,化作一道銀光,飛向了奔跑的羊。
只聽咚地一聲巨響,那隻羊在疾跑中狠狠栽倒在地,在地上劃出了幾丈遠,四蹄亂顫,還在掙扎。
陳霂放慢了速度,馬兒踱著小步走到了那隻歪栽在地的獵物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侍衛連忙道:「恭喜殿下,殿下定是諸位皇子中第一位獵得獵物的,這羊少說有一百來斤!」
陳霂道:「它懷孕了。」口氣似乎帶著一絲悲憫。
眾人面面相覷,燕思空靜靜地觀察著陳霂,他有些好奇,這個少年會怎麼做。
陳霂頓了片刻,突然抬起弓,一箭射穿了母羊的腦袋:「將它腹中乳羊單獨刨出來,獻給皇后娘娘做羊羹。」
「是。」
燕思空微眯起了眼睛。
自獵到那頭羊後,他們尋覓了一早上,也只抓到了一隻兔子,實在令人有些懊惱,眼看就要正午,他們要返回營地用膳,自然要跟其他人比較一下早上的戰績,光是一隻羊一隻兔子,可不算個好的開場。
陳霂有些不耐煩了:「再去找,給我找一隻塊頭大的。」
「是。」侍衛帶著獵犬往四方尋去。
燕思空安撫道:「殿下不必心急,這冬雪剛化,出來活動的獵物本就不多,咱們若找不到,其他人也一樣。」
陳霂點點頭:「若實在尋不到就算了。」
等了半晌,一名侍衛帶著獵犬回來了,老遠就吆喝道:「殿下,小的發現一頭鹿!」
陳霂眼前一亮,策馬跟了過去。
獵犬一路帶著他們跑進林木深處,果然,在那剛剛冒出新綠的禿樹林間,發現了一隻漂亮的梅花鹿,還是一隻體態矯健的雄鹿,正有些警惕地左顧右盼。
陳霂放慢了速度。這正值壯年的雄鹿,極其靈活敏捷,是非常難以獵到的,此時距離尚遠,若驚擾了它,定是一溜煙就跑沒影了,侍衛先帶著獵犬分散開來,從兩面包抄,防止它跑出弓箭的射程,陳霂則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頭鹿發現了他們,扭頭就跑,它一起一伏地跳躍,速度極快,且非常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