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還沒亮,眾人便都起身。
一來在驛館裡睡不慣,二來還要趕路,索性早早都起來了。
霖哥兒最是細心,一見尹瀟瀟便覺不對勁,低聲問道:「娘,你是不是昨夜沒睡好」
霆哥兒也皺了眉頭:「五嬸孃,你的眼睛怎麼有些泛紅」不對啊沒睡好,眼圈泛青發黑,這樣泛紅微腫,分明是狠狠哭過的痕跡。
兩個兒媳也含蓄地表示了關切之意。
尹瀟瀟被眾人這般關注打量,頗有些不好意思,含糊地應道:「沒什麼。」
真是有些丟臉。這麼多年了,她一直堅強地撐了過來,一離京城,竟夢到了死去多年的丈夫,還因此傷感哭了許久。眼睛哭腫了,想遮也遮不住。
真是丟臉啊
霖哥兒沒有追根問底,只關切地叮囑:「娘今日就別騎馬了,坐馬車吧」
尹瀟瀟卻道:「我不想坐馬車,我繼續騎馬。」
霆哥兒脫口而出道:「眼睛這般紅腫,萬一看不清路怎麼辦這樣騎馬太危險了,還是坐馬車吧」
尹瀟瀟:「......」
尹瀟瀟瞪了直言不諱的霆哥兒一眼:「我騎術好的很,不必你操心。」說完,繃著臉就走了。
得了這是惱羞成怒了
霆哥兒一臉無辜,看向霖哥兒:「我好心提醒五嬸孃一聲,哪裡錯了」
霖哥兒翻了個白眼:「得了,別囉嗦了。我孃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她要騎馬,誰也攔不住。我們兄弟兩個也一併騎馬跟著吧」
遠行趕路,一開始眾人都覺得新鮮有趣,待行了半個多月路程,新鮮感散去,便只剩下疲憊了。
尹瀟瀟連日騎馬,也覺疲累,待到後面幾日,總算坐起了馬車。和兩個兒媳閒話打發時間。
梅芸是嫡親的兒媳,和尹瀟瀟自然更親近。劉妍性情柔婉,蕙質蘭心,頗令人喜愛。
朝夕相處,婆媳三人有說有笑,頗為和睦。
梅芸和劉妍在私下說話,也時常慶幸:「婆婆出身將門,聽聞身手極好。成親之前,我還憂心過要如何伺候婆婆,才能令婆婆滿意。沒想到,婆婆對我這般和善。」
「是啊五嬸孃性情磊落,心胸坦蕩,說話行事有度,令人欽佩敬重有這樣的長輩,是我們的福氣。」
兩人在蜀地時就是好友,後來一同去京城讀書成了同窗,如今又嫁給了兄弟兩人,做了妯娌。關係之親密,比起嫡親的姐妹來也不遑多讓。湊到一起,幾乎有說不完的話。
梅芸忽地悵然嘆了口氣:「再有幾日,就到泉州了。我們在泉州安頓下來,你們夫妻得去福州。」
劉妍也是滿心悵然不捨:「我也捨不得你們。」
說起來,天子對兩個侄兒已經十分照顧了。特意令他們兩人一起來閩地。泉州福州只相隔三日路程,想見面不是難事。
劉妍忽地低聲笑道:「不瞞你說,眼看著就要到泉州了,相公這兩日心情頗為低沉。昨日晚上還偷偷落了一回淚。」
梅芸啞然失笑。都是自少相識,彼此都很熟稔,說話時無需有顧慮顧忌:「真看不出來,外表粗豪的寧王世子原來這般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