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奶奶惱羞成怒,當時就甩了謝大爺一個巴掌。還問謝大爺,一個巴掌夠不夠。謝大爺慫得不敢吭聲,乖乖扶謝大奶奶進府了。」
扶玉眉飛色舞地將謝府門前的熱鬧一幕道來。
果然博得謝明曦一笑:「哦?謝元亭捱打了沒吭聲?」
扶玉連連點頭:「可不是麼?臉上當時就浮出五道紅指印,謝大奶奶半分力氣都沒省呢!」
昔日謝元亭心氣高,最要顏面。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在說什麼?怎麼這般高興?」盛鴻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身濃烈的酒氣。
謝明曦皺了皺眉,抬眼看了過去:「你沒服醒酒藥嗎?」
盛鴻滿身酒氣,腳步略顯虛浮,俊美白皙的臉孔上漾開異樣的潮|紅,一雙眼亮得驚人。顯然是喝多了。
她特意為他準備了醒酒藥。在宮宴前服下,喝兩壺酒也不會醉。
「服了醒酒藥再喝酒,實在沒什麼趣味。」盛鴻大言不慚地吹噓:「再者,我酒量這麼好,哪裡需要服什麼醒酒藥。」
謝明曦好氣又好笑地白了盛鴻一眼:「是是是,你酒量好,千杯不醉。」
盛鴻笑嘻嘻地湊了過來:「皇后娘娘別生氣,為夫以後不敢了。」順便在她的臉頰上偷了個香,臊得一眾宮女皆低頭退了出去。
謝明曦也沒什麼可羞臊的,只伸手擰了盛鴻一把。
盛鴻趁著酒勁,將謝明曦抱到了床榻上,細細密密地吻住了謝明曦,大手靈活地鑽進衣襟裡……氣溫迅速升高,謝明曦臉頰上染上醉人的紅暈,眼波撩人。
就在此時,門忽地被咚咚敲響了。
盛鴻略有些不耐地揚聲問道:「有何要事?」
若沒有要緊事,誰敢在這等良辰美景的時候驚擾帝后?
門外響起湘蕙急促的聲音:「啟稟皇上和皇后娘娘,慈寧宮送了信來,太皇太后娘娘不好了!」
什麼?
什麼叫不好了?!
盛鴻和謝明曦倏忽一驚,所有的旖旎纏綿驟然消散。
謝明曦迅疾將衣襟理好,快步去開門:「湘蕙,到底出什麼事了?皇祖母白日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不好了?」
湘蕙急急應道:「具體如何,奴婢也不甚清楚。前來送信的宮女已經嚇得面無人色,話都快說不出來了。請皇后娘娘和皇上立刻去慈寧宮看看吧!」
盛鴻也整理好了衣服,快步而來,握住謝明曦的手:「明曦,我們這就去慈寧宮。」
……
新年元日,是一年的開端,也是一年中最喜慶的日子。
李太皇太后獨自在慈寧宮裡待著,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人的野心和慾望,都是一點點堆積出來的。
當日她病倒在榻,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生不如死,恨不能一死了之。謝明曦宛如救星一般出現,令她病症大有緩和,也令她重新有了對抗俞太后的勇氣和底氣。
那個時候,她是真心感激謝明曦。亦心甘情願地做謝明曦的手中刀。
待到俞太后被鬥垮,被困在福臨宮,她心中更是快意至極。
再到後來,她便漸漸不痛快了。
她是太皇太后,是皇上的皇祖母,也應該是大齊最尊榮最風光的女子。整日待在慈寧宮裡,和軟禁無異,哪裡還有一朝太皇太后的威風?
新年元日,她都沒能去椒房殿一逞威風,憋憋屈屈地留在慈寧宮裡。心裡焉能不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