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年沒見親爹親孃,又整日被拘在內宅裝病,阿蘿再聰慧懂事,也還是孩童。先是發脾氣,很快便哭了起來:「我想我爹,我想我娘。」
阿蘿自小身體壯實,哭聲也格外響亮。
林微微抱著阿蘿略有些吃力,索性坐到了椅子上,柔聲哄道:「阿蘿別哭。你爹孃雖不在,林姨和你的佑哥哥一直都陪著你。」
阿蘿抽噎不已:「我要師祖母。」
阿蘿口中的師祖母,正是顧山長。
自阿蘿出生後,顧山長便一直陪在阿蘿身邊。顧山長對阿蘿關懷備至,嬌寵有加。在阿蘿心裡,師祖母甚至比親爹親孃更親近。
可師祖母病了,已經有好多天沒露面了。她想去看師祖母,林姨總是不允。
這次也未例外。
林微微忍著眼淚,輕聲哄道:「師祖母生了風疾,不能見光,也不能見風。也不能有人去探望。不然,這風疾便會傳染給探病的人。」
佑哥兒伸手,為阿蘿白|嫩嫩的小臉擦拭淚珠:「阿蘿妹妹別哭。等師祖母病好了,我陪你一起去見師祖母。」
阿蘿扁著小嘴,點點頭。
總算是不哭了。
林微微暗暗鬆口氣。正要說話,丫鬟一臉喜色地來稟報:「趙少奶奶來了。」
丫鬟口中的趙少奶奶,正是顏蓁蓁。
林微微一人獨撐藩王府,委實有些吃力,便寫信給同窗好友。秦思蕁有了身孕,要安心養胎,不便前來。顏蓁蓁接到信後,收拾行裝帶著卿姐兒便來了。
好友相見,一番激動不必細述。
有些話在信上不能說,見了面,林微微低聲將顧山長失蹤之事全數說了出來。
顏蓁蓁聽到得火冒三丈,咬牙怒罵:「好一位心狠手辣的太后娘娘!為了壓制皇后,竟連這等卑劣的手段也使出來了!她怎麼能狠得下心腸,對山長下此毒手!」
俞太后和顧山長,可是自出生便相識的年少摯交啊!
她們兩人之間的友情,至今仍被傳為佳話!
俞太后,也曾是顧山長最有力的靠山和支柱。誰能想到,俞太后竟有翻臉之日,轉臉就對自己的好友下了毒手……
顏蓁蓁紅著眼,一邊哭一邊怒罵俞太后!
林微微聽得心中解氣,猶自不忘提醒:「顏妹妹,這裡只我們兩人。你說什麼都無妨。等出了這間屋子,你立刻忘了此事,更不可對任何人提起顧山長失蹤之事。謝妹妹可是連皇上也一併瞞下了。」
顏蓁蓁用袖子擦了眼淚,用力點頭:「放心吧!這點輕重,我豈能不知。」
「從今兒個開始,我來照顧幾個孩子。內宅事務,也不妨交給我。你全力尋查山長下落。」
林微微點點頭,摟住顏蓁蓁低聲道:「謝謝你,顏妹妹。只是,這麼一來,你和趙奇又得夫妻分離了……」
「我們之間,何須說這些客套話。」顏蓁蓁迅速接過話茬:「夫妻相守,日後多的是時間。我只盼著顧山長早日安然歸來。謝姐姐在宮中,能早日彈壓住俞太后。」
否則,永無安寧之日。
林微微打起精神應道:「我相信謝妹妹,一定會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