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曦轉過頭,閉目平靜片刻,再次睜眼,目光已清明冷靜。
她將手中的信紙置於燭火上,燒成灰燼。然後提筆寫了回信。
「林姐姐,你不必慌亂,更不用自責。」
「動手之人,佈局縝密,行事利落。顯然早有謀劃。此事是衝著我來的,想逼迫我退讓低頭。我自有辦法周旋應對。」
「你繼續命人暗中搜尋師父的下落,更要一力壓下師父失蹤的訊息。此事不可令盛鴻知曉,更不宜渲染得人盡皆知。免得幕後之人惱怒之下殺了師父……」
寫到這兒,謝明曦動作一頓,筆尖微微顫抖。
一滴墨將落未落,懸於筆尖。
很快,筆尖又落於紙端,那滴墨也化為流暢的字跡:「王府裡必有奸細。林姐姐務必謹之慎之,仔細梳理內宅,不讓任何可疑之人靠近阿蘿。」
「我將阿蘿託付給林姐姐,我相信,林姐姐必會盡心盡力,不會辜負於我。」
……
數日後,謝明曦的信被送至蜀王府。
林微微獨自在寢室裡看了信,然後狠狠哭了一場。
顧山長失蹤已有數日。這一段時日,羞慚又自責的林微微日子絕不好過。
她對外封鎖顧山長失蹤的訊息,裝作若無其事,每日打理蜀王府內宅瑣事,照顧佑哥兒和阿蘿。最重要的,是暗中搜尋顧山長的下落。
林微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瘦憔悴了一圈。
好在,謝明曦並未怪她,接連兩封信皆是安慰之詞。也令她愈發愧疚。
林微微哭了片刻,將信紙燒了,以帕子擦了眼淚。然後,命身邊的丫鬟端來溫水,重新淨面梳妝。
半個時辰後,林微微出現在佑哥兒和阿蘿面前時,滿面微笑,和平日一般模樣。略顯紅腫的眼眶,也被厚厚的脂粉遮掩住了。
「娘,」五歲的佑哥兒相貌俊秀口齒清晰,十分懂事,如小大人一般貼心懂事:「你是不是悄悄哭過了?」
阿蘿也好奇地看了過來:「林姨,你的眼有些紅。」
這兩個鬼靈精,委實不好糊弄。
林微微半真半假地嘆道:「我接到皇后娘娘的來信,一時感慨,便哭了一回。我特意梳妝遮掩,沒想到,你們兩個小鬼頭都看出來了。」
佑哥兒立刻抗議:「娘,我不是小鬼頭了。」
阿蘿脫口而出的卻是:「林姨,娘是不是要接我去京城?」
這一句,聽得林微微心中酸澀不已,伸手將眉目精緻如畫的阿蘿抱進懷裡:「阿蘿乖,再耐心等一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身在千里之外的蜀地,都未能躲過俞太后的算計。顧山長無故失蹤,謝明曦心中不知何等焦灼。
年幼的阿蘿回京進宮,豈不是要徹底落入俞太后手中?
阿蘿身為盛鴻謝明曦的嫡長女,身為大齊公主,遲早要回京城。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