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坡那裡,她一襲白色的衣裙,迎著風而立,三千銀髮隨風而飄,與那白色的衣裙形成一色,她側著臉,目光看著那山坡下,似乎在眺望,似乎在沉思,雖然只是遠遠的一瞥,雖然只看到她的一個絕美的側臉,但那深深印在她腦海裡的熟悉容顏,那溫柔的容顏,讓她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濤天駭浪,心,輕輕的顫抖著,眼眶一熱,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娘、孃親?孃親!」她低低的喚著,聲音中帶著顫抖,生怕那抹身影只是她的一個錯覺,沒有絲毫的猶豫,她停下了追著鬼面具男的腳步,轉而向那山坡處飛掠而去。
哪怕只是一個幻影,她也不能錯過這樣的一個機會,雖然就此奔向她會尋不到那幕後之人,但,什麼也比不上她孃親來得重要!是她嗎?是她的孃親嗎?那記憶中溫柔的容顏,十年的光景一點也沒有改變她,只是曾經的墨髮已經變成了一頭銀髮,孃親,是你嗎?是你嗎?
雪柔站在山坡上看著那遠處的林子,自從在天山藥老那裡得知了她的以往之後,她就一路往碧落山莊而去,懷著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急切的想要去確認,可卻又有些害怕,因為她不記得她所愛的人,不記得她的夫君,墨成軒……
藥師說,當年的那場遇襲,她的孩子慘死在那些人的命下,當時聽到這個訊息,她只覺心裡痛得無法呼吸,她的女兒,當年只有五歲就那樣的死了,而她,卻奇蹟般的活了下來,這讓她如何有面目回碧落山莊去見墨成軒?去見她的夫君?
風,輕輕的拂過了她的臉,帶著大地的氣息,以及晨早的青草香撲鼻而來,揚起了她絲,吹動了她的衣裙,拂開了她微鎖著的眉心,她溫柔而帶著傷痛的眼眸看著那天空之處,無聲的在心底輕喃著:為何當初死的不是她?如果她的女兒還活著,那該多好……
「孃親……」
一聲帶著顫抖的聲音,輕柔中有著激動與驚喜,似乎生怕那只是她的幻影,太大的聲音就會把她嚇跑了一般。她輕用著輕功來到了她的十米之外,輕輕的停下,慢慢的靠近,激動而泛著驚喜的目光緊鎖著那前面白色的身影。
正沉思著的雪柔意外的聽到這聲輕喚,詫異的回過頭,見一名顏容絕色的少女臉上帶著淚水,神情激動的看著她,那聲輕喚,就是從她的口中而出。
看著那名絕美的少女,看著她那思切親人的清眸,此時盈著驚喜的光芒,她的心頭突然撲通的一跳,本能的湧上了欣喜與激動,讓她感到莫名其妙,面前的少女,她並不認識,為何她喚她孃親?
「小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她輕聲問著,溫柔的目光帶著絲絲笑意,落在她的身上。面前的少女,莫名的讓她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看著那記憶中溫柔的笑顏,看著那一模一樣的絕美容顏,她知道,她不會認錯的,她就是她的孃親,是她的孃親!淚,流得更兇了,止不住的往下流著,與當年親眼看著她孃親倒在血泊之中一樣,淚,不自由主的流了下來,只是,當年的雨夜她是痛,是悲,是苦,而今天的這淚,是喜,是激動……
「孃親,孃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快步的跑了過去,緊緊的抱住了她,當再一次的感覺到那記憶中熟悉的懷抱,淚,一滴滴的奪眶而出,沾溼了她的肩膀。
聽著那聲聲真切的輕喚,那一聲聲來自心靈之處的祈盼,雪柔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溫柔的說著:「別哭了。」為何,這個少女會喚她孃親?難道她長得與她孃親很像嗎?
「孃親,墨墨好想你,孃親,孃親……」她緊緊的抱著她,哽咽的聲音低低的說著。她從來不知道,這一生還能再見到她的孃親,心,激動得無法言語,她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對她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抱著她一聲聲的喚著……
聽到她的話,雪柔驀然一怔,墨墨?她記得,藥老說她的女兒小名也叫墨墨,難道……一個念頭在腦海劃過,心,剎那間顫抖著,她輕輕的推開她,顫抖著問:「你、你說你叫什麼?」
「孃親,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您的女兒,墨墨,墨清姿啊!」她輕聲說著,看著面前同樣錯愕的她,眼中浮現了一絲的不解與疑惑,她剛才太激動了,以至於沒注意到她的孃親,似乎不認得她?
「你、你真的是墨墨?墨清姿?我的女兒?」雪柔雙手激動的握住了她的手,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藥師不是說,她的女兒已經死了嗎?而且她這一路的打聽,確實眾人都說碧落山莊的大小姐墨清姿,在當年是死了的,怎麼、怎麼她卻好好的活著?
「孃親,您真的不記得我了麼?我是您的女兒,墨墨,墨清姿啊!我和爹爹一直都好想您,孃親,我們都以為您已經……」她說著,淚水又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如果她爹爹知道她孃親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失憶了,但是我上了天山,天山的藥老告訴我,我的女兒在當年的遇襲中死去,你怎麼……」雪柔問著,看著面前的她,此時才看清,她的容顏與她有幾分的相像,比起她,更是美上三分。
聞言,墨清姿神色一怔,一手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把脈,認真的傾聽著,眉頭微微的一皺,她孃親的身體並沒有什麼不對,怎麼會說記不起她來了?當下,她抬眸問:「孃親,您真的記不起我嗎?那爹爹呢?您可還記得爹爹?」
雪柔搖了搖頭,輕聲說:「不記得,這些年來,我只知道我腦海裡時刻的浮現一些人影,但是卻看不清他們的容顏,一起都記不起那總出現在我腦海裡的到底是誰,直到最近,我才知道,那應該就是我心心念念著的人,我試圖尋找著失去的記憶,但是,這一路上卻是什麼也記不起來。」
「孃親,記不起沒關係,等您見到了爹爹,一定會慢慢記起我們的,孃親,這些年來,你到底去了哪裡?當年我親眼看見您被那些人一劍穿透心房倒在血泊之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墨清姿輕聲問著,看著面前縱然是過了十年也依舊沒有什麼變化的孃親,心裡盡是滿滿的激動。
只要她的孃親還活著,一切都不是問題,就算是失憶了,她也一定會想辦法讓她記起他們的!只要孃親還活著,一切都不重要!
「是我大哥和二哥救了我,這些年來,我一直在靈蛇島中,直到最近才出來。」她溫柔的說著,伸手把她被風吹落的髮絲別到耳後,輕輕的為她拭去了臉上的淚水。
是老天爺可憐她嗎?原來,她的女兒並沒有死,這一刻,她多麼的慶幸自己這些年來的堅持,多麼慶幸自己不顧她爹爹的反對,再一次的出了靈蛇島,如果不是她出了靈蛇島,她就不會知道,在這大陸上,還有著她至親的親人……
「孃親,這些年來,爹爹一直惦記著您,他以為您死了,一直都很傷心,當年出了事後,我也被人救上了青山,當時爹爹以為我們都死了,但是卻因沒見到我們的屍體而不願相信,他派出了很多的人去尋找我們,卻都沒有找到,雖然爹爹並沒有說出來,但是我知道,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您。」
聞言,雪柔目光微閃,輕聲說:「可是,我現在不記得他,不記得我們曾經的一切,我本想回碧落山莊,可當越來越接近碧落山莊時,我卻生出了怯意,我不知如何去面對。」雖然他們一個是她至愛的人,一個是她的骨肉,心的牽絆還在,但是記憶中的一切,她卻無法想起來。
「孃親,您所擔心的這些,都不是問題,我會醫術,等回到莊裡後,我會幫您恢復記憶的,您一定能記得以前的一切的。」她輕聲說著,緊緊的把住她說:「就算不記得了,也沒關係,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是不重要的,以前的記憶沒了,我們也可以重新擁有美好的記憶,孃親,沒關係的。」
就算孃親把她和爹爹忘記了,那也沒關係,因為她和爹爹都記得她,只要他們記得她,那就已經足夠了。
聽到她的話,雪柔溫柔的一笑,這才想起來問:「墨墨,你怎麼會在這個地方?碧落山莊不是還離這裡有段距離嗎?這裡荒郊野外的,你怎麼會一個人來?」
「孃親,我們坐下聊,我把一切告訴您。」墨清姿輕聲說著,牽著她的手,與她一同坐在山坡上,這才開口說:「我在追查當年暗殺我們的那些人,今天追著一個鬼麵人出來,我跟在他的後面,本想跟著他找出他們的落腳點,查出當年對我們出手的那幕後主使人,誰知我在無意間的往這邊一瞥,卻看見了孃親,雖然跟丟了那個鬼麵人,不過沒關係,什麼也比不上能讓我在這裡看見孃親。」
「當年對我們出手的人?」雪柔微怔,她因為對以後的記憶記不起來,所以沒想過這一點。
「嗯。」墨清姿點了點頭,把她所知道的一切,以及如今碧落山莊裡的那個女人都告訴了她,因為她要帶她孃親回去,不想讓孃親誤會了爹爹。
兩人坐在山坡上說著,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直到正午時分時,頭頂上的陽光變曬了,她們才站了起來,墨清姿牽著她孃親的手說:「孃親,現在太陽比較大,我們到那邊的樹下去休息,我做些吃的給您吃。」
「好。」雪柔溫柔的笑著,帶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女兒,就如夢一樣,來得那樣的不真實,卻是那樣的真切。
「火龍,雪鳳,出來。」兩人來到樹林裡,墨清姿喚出了她的兩隻上古神獸,當兩道光芒從她身體裡閃出時,咻的一聲落在了她的面前。
「主人。」兩人齊聲喚著,好奇的看著那同樣絕美的銀髮女人,一雙眼睛頓時雪亮。
好美啊……
當看到兩個小孩時,雪柔目光輕閃,記起了那在青山看到的比武,原來,那日臺上的女子,那名金玄武神就是她的女兒,墨墨,這兩個就是當時出現過的,會幻化成人形的上古神獸,心裡微微驚訝了一番,她的女兒竟然擁有兩隻上古神獸,當真是不簡單!
「她是我孃親,你們兩個要乖乖聽話,現在去捉些野味回來,我們烤肉吃。」墨清姿輕笑著,點了點兩個小傢伙的鼻子,示意他們去捉野味。
「哇!孃親好美……」兩個當即一臉花痴樣的喚著,撲上前兩人各抱著雪柔的大腿熱情的蹭了蹭:「主人的孃親,就是我們的孃親,嘻嘻,孃親孃親……」兩人便是叫上癮了,竟然抱著她不肯鬆手,還不停的喚著。
墨清姿看了,有些吃味的對他們兩個說:「你們兩個別搗蛋了,快去找些野味回來。」
「好,我們馬上就去,主人的孃親,我們現在就去找吃的。」說著他們兩個咻的一聲就往林中竄去,那身影,快得如風一般。
「墨墨,要不是看到他們兩個,我還不知當時在青山臺上比武的就是你。」雪柔溫柔的說著,絕美的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孃親當時也在青山?」她詫異的看著她,當時她孃親竟然也在那裡,而她卻不知道,好在今天還是讓她遇見了她。
「嗯,當時去了青山看比武論名。」她輕聲說著,又道:「在此之前,還有一次在大街上見到了你爹爹,不過我認不出他來。」
墨清姿一笑,說:「要是爹爹看到孃親,一定會很高興的,這裡離碧落山莊只要一天的時間就可以到了,在明天日落之前,我們就可以回到莊裡了。」莊裡的那個女人,也是時候應該清除了,她可不想讓那個女人一直呆在莊裡,至於成雙兩人,到時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