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凌峰山中,子情的屋子前面不遠處的林子裡,她正在那樹下練著劍,不帶一絲玄氣的練習,只為了更加的熟悉這套劍法,白色的衣裙隨著她的轉動而翩飛,在空氣中劃過了一個個優美的弧度,樹上的落葉也不知是被輕風拂落,還是被她的氣劍刮落,悠悠晃晃的在半空中飄落著,灑滿了一地……
只見,她突然的一個旋身,手中的木劍一轉,迅速的變幻了一下招勢,劍尖猛的朝頭頂上射去,腳下也輕點,騰空而上,一連穿過了好幾片悠悠飄落的樹葉,木劍的劍鋒又是一轉,橫空而過,又穿透了那在空氣中悠盪著的落葉,直到一把木劍穿得盡是滿滿的落葉時,她才收起了劍,停了下來。
清幽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木劍上,心下暗暗的想著,也許,她應該找機會出去實踐一下,只有在實戰中才能提升自己的實力與應變能力,目光微閃,心下也有了決定,手掌一翻,猛的往手中的木劍拍了一下,那一連竄掛在劍身上的樹葉,砰的一聲化為灰燼散落一地……
一抬頭,正好看見了那抺風華絕代卓絕身影,心下疑惑,他怎麼總是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我是來跟你說一聲,我有點事,要離開凌峰山一趟。」
悅耳的男性聲音傳入她的耳中,聽到了他的話,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清眸對上了他那雙幽深的黑瞳。只見,他一身貴氣的白色衣袍著身,衣袂隨風而揚,墨髮迎風而飄,他一手負於身後,一手置於身前站在一棵綠樹之下,點點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尊貴而聖潔。
然,這樣出塵若仙,如同天人般的不沾凡塵的男子,本該像世外仙人一般,遠離世俗的一切,淡泊而神聖,而他卻偏偏在尊貴與聖潔的同時,那雙令人窺之不透看之不穿的幽深黑瞳,以及那眉宇之間又蘊含著一股無人能及的王者霸氣,一個錯綜複雜的個體,一個讓人矛盾的存在,卻偏偏那樣的和諧,彷彿他本就該如此一般!每次見到他,總是難掩對他的驚豔,這樣出眾卓絕的人,難怪會令女子們痴迷……
「嗯,我知道了。」她輕聲應著,慢慢的斂下了眼眸。其實,他可以不用跟她說的。
幽深的黑瞳落在她手中的木劍上,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頭,走了過去,在她的面前停下了腳步,沉聲說道:「你沒有武器是吧?下回我給你帶一把軟劍回來。」
她一怔,輕輕的搖了搖頭說:「不用了,不能總讓你送我東西,劍我會自己去找。」以前他送給她一條項鍊,她都還沒有什麼好東西送給他,又怎麼好再讓他送她東西?
「這個送給你。」她從懷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瓶子遞給他說:「這是我自己研製的紫靈丹,無論是受了多重的內傷,甚至是剛斷氣的人,只要一顆,便可活命,不過這個很難研製,藥材也很難尋,所以只有三顆。」
聞言,辰心下微詫,接過了她手上的小瓶子。那是一個白色的小瓶,瓶身上畫著一副圖景,紅梅盛開,一名女子手持紅梅笑意盈然。
性感的唇角微微的一揚,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的說:「好,那我收下了。」說著,便把那個瓶子小心翼翼的收進了懷裡,那模樣,像是放進去的是一件珍寶一樣。
而確實,子情的這個紫靈丹,的確是萬金難買的珍寶,在不久的將來,大陸上以萬金高價購買,也買不到一顆紫靈丹,當然,這是後面的話了……
「子情丫頭!子情丫頭!我過來拿藥酒了,你泡好的老鼠藥酒放在哪裡?」
突然間,一個帶著興奮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與和諧,兩人同時朝那聲音看去,見一身灰袍的藥師正站在她的屋子門口大喊著,一邊朝他們這邊揮著手。
「你去吧!我還要去山主那裡一趟。」辰說著,示意她不用在意他,去做她自己的事。
「嗯。」她輕聲應著,看了他一眼,這才移步往藥師走去。
看著她纖細的身影,辰伸手捂住了懷裡她送的那個丹藥,心情很是愉悅的勾起了唇角,深深的看了那纖細的身影一眼,便轉身離開。
「子情丫頭,快,把那藥酒拿出來,我親自給那小子送去。」藥師一看到她,眉開眼笑的笑著,這幾天,都是他在盯著子源那小子吃小老鼠,沒有他盯著,他竟然一直拖著,而另外的幾人都拿他沒辦法,無奈,只好他自己動手了。
「嗯,我進去拿。」泡了幾天,這藥酒就可以用了。進了屋子,在角落處抱出了那個酒罈子便走了出來,遞給他說:「藥師,讓他一次喝三杯,一天三天,估計這壇藥酒喝完他的傷也就可以恢復了。」
「這麼神奇?」藥師一聽,不由詫異的看著她,掂了掂手中這壇酒的重量,說道:「就這麼點,我想不用七天他就可以喝完了,如果真的按你這麼說,那他不是七天就可以恢復了?這麼快?」真是後生可畏啊!瞧這子情丫頭小小年紀,竟然醫術這麼了得,真不知道到底是誰把她教得這麼好的,若是有機會,真想見上一見。
心下想著,便湊近了她的身邊笑呵呵的說:「子情丫頭,你這身醫術,到底是跟誰學的?能不能告訴我?或者,讓我見一見你師傅?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怎麼樣?」
聞言,子情抬眸看了藥師一眼,見他眼中盡是好奇,心下知道他對醫藥的狂熱,也知他的為人如何,但是想要她爺爺曾說過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這個得去問問他的意見再說,於是,便輕笑著說:「藥師,若你真的想見,那也得我去問問他,看看他怎麼說,沒有他的批准,我不能把他是誰,以及他身在何地告訴任何人。」
「好好好,只要你肯去問,我就一定等,一定等,呵呵呵……」聽到子情的話,藥師樂得笑不攏口,抱著酒罈子便說:「那我先把這個給那小子送去,你早點去問,然後早點告訴我。」說著,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今天一早起床,子源的心情明顯的比前幾天要好上很多,被強迫性的餵了幾天的小老鼠,他氣門上的傷確實是比前幾天要好上很多,至少,現在的他已經可以自己下床走路,呼吸什麼的也不會痛得像原先那樣了,這個發現,讓他心下驚歎之餘更是對子情充滿了驚訝,她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讓他的傷恢復成這樣,當真是了不起!
「二師兄,來,吃多一點,昨天藥師說了,今天不用吃那個小老鼠了。」子紗坐在桌邊幫他夾著小菜,又給他盛了一碗清淡的小粥,笑意盈盈的看著臉色和神色都已經好了很多的他。
不可否認,子情的醫術真的很厲害,竟然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讓二師兄恢復得這麼快,這幾天,除了讓二師兄每天吃下三隻剛出生的小老鼠之外,還配以草藥內服,又有大師兄幫忙運氣讓二師兄體內的氣液流通,才能起到這個神效,昨天藥師告訴他們,今天不用再吃小老鼠了,她聽了不由笑開了,終於二師兄可以緩一緩氣了,每天看著他被藥師強行的塞進去三隻小老鼠,她就忍不住的寒毛直堅。
聽到她的話,子源點了點頭,正準備拿起碗喝粥,這時子硯便走了進來,見他正要吃東西,便開口說道:「子源,先別吃。」
子源放下了碗,而子紗也不解的問道:「大師兄,怎麼了?」今天不是不用吃小老鼠了嗎?怎麼不讓二師兄吃啊?
子硯看了子紗一眼,說道:「你忘了,子情曾說過,在她的藥酒泡好的時候,子源就不用吃小老鼠了,而是要喝她的那個藥酒,而這個藥酒,是要空腹吃的,所以現在不能吃東西,我剛見藥師正抱著酒罈子往這邊而來,再等一下吧!」
一聽這話,子紗是一怔,她竟然把這給忘了,剛才還在為二師兄不用吃小老鼠而開心著,誰知原來是,不用生吞小老鼠了,而是改成喝老鼠酒了……
子源一聽他的話,原本已經有些紅潤的臉色,剎那間又慘白了起來,用小老鼠泡出來的酒,他光是想想,就已經一陣惡寒了,這比起他這幾天生吞小老鼠根本就是沒什麼兩樣,一時間,面前的這些清淡小粥和可口的小菜,在他看來已經完全沒有了食慾。
試問,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在喝完老鼠藥酒之後還吃得下東西?
「來啦來啦!剛開封的藥酒,酒味可濃了。」
就在屋子裡幾人沉默的瞬間,外面抱著酒罈子的藥師興奮的聲音已經傳來。聽到藥師的聲音,子源更是如同見到洪水猛獸一樣的渾身一抖,對他來說,看到藥師就是惡夢,看到他就想到那些粉嫩嫩的小老鼠,看到他就想到那些小老鼠被他硬生生的塞進了他的喉嚨,這回,看到他,就更不用說了,直接抱著一罈用小老鼠泡的藥酒過來,看到他,真的準沒好事,有的,只有苦不堪言……
「咦?你們也在這裡啊?正好,快給我拿個杯子出來,我這藥酒是從子情丫頭那裡抱過來的,她說了,一天三次,一次三杯,不能多喝,喝多了身體會受不了的。」藥師笑呵呵的說著,把懷裡抱著的酒罈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放,發出一聲響聲,嚇得子源心頭一顫,嘴唇一抖,眼中盡是恐懼。
像是沒看到子源那恐慌的神色似的,他一邊笑呵呵的說著:「我剛才聞了一下,這酒啊,還真的很烈,裡面可是放了不少活血去瘀的藥材,那些藥材再加上這麼烈的酒,一來可以讓那堵塞在氣門的瘀血化開,二來呢也可以讓你的血液執行起來,體內的血液氣息路路通了,那自然什麼病痛也沒有,所以不能喝多,喝多了,上頭就不說了,可會流鼻血的。」
他一邊說著,看著那桌面上擺著的幾個茶杯,皺了皺眉頭說:「就桌面上的這個茶杯也太小了點,一倒出來指不定還會倒灑,這灑可補得很,不能浪費。」他說著,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子紗說:「你,去拿個碗過來。」
聞言,子紗只好從籃子裡拿出一個碗放在他的面前,自己則站到一旁,不時偷偷的觀察著二師兄那越發慘白的臉色。
一聽這話,子源胃裡一陣翻滾,碗?三杯不會要變成三碗嗎?想著,不由臉色慘白的看了藥師一眼,誰知他正樂呵呵的開啟著那壇酒,湊上前去看了看,一邊小心翼翼的倒出了藥酒,一邊還拿起桌面上的筷子在酒罈裡子夾了夾,也不知到底在夾什麼東西?
然,當他那在酒罈子裡夾東西的手一頓時,臉上不由浮起了欣喜的笑意,衝著臉色慘白的子源說:「呵呵,夾到了,夾到了。」說著,手往上一提,當他把那從酒罈子夾出來泡得發白的小老鼠放進那碗藥酒裡時,子源雙手往胸口一捂,當即乾嘔了起來。
而子紗更是連退了好幾步,兩手捂著口快步的跑了出去。子硯臉色微變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開口問道:「藥師,難道這、這泡成這樣的小老鼠,你也想讓子源吃下?」比起吞下活生生的小老鼠,這個泡得發白皺皮的,更是讓人驚恐萬分。
聽到這話,藥師側頭想了想,剛才顧著興奮的和子情丫頭說話,她到底有沒說這個小老鼠要不要讓子源那小子吃下的?還是說只喝三杯藥酒?他怎麼一時記不起來了?
「藥師?」子硯又喊了一聲。
「喊什麼喊?沒看見我在這裡啊?」本來還想再細想一下的,誰知被他這麼一打斷,不由有些惱怒,當即便7衝著子源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把這酒端起喝下去啊?你這傷想不想恢復了?吃下這個又死不了,男人大丈夫的,扭扭挰挰的像什麼樣?喝酒,當然得豪氣一點,來!端起大口大口的喝下!別婆婆媽媽的!」
被這麼一喝,就連子硯都找不到話反駁,子源才生吞了幾天的小老鼠和中草藥,傷就好了幾成,指不定這個喝下,剩下的幾成也很快就可以恢復了,不過細想,藥師剛才好像是說喝三杯,那現在這麼大一個碗?
「藥師,你剛才不是說喝三杯嗎?現在這麼大個碗,怎麼算?」子硯問著,見他竟然在不知什麼時候又夾出了兩隻被泡得發白皺皮的小老鼠往那藥酒當放,他的眼角再也忍不住的抽搐了起來。
難不成他把這泡成這樣的小老鼠,當成下酒的菜了?
聞言,藥師瞥了他一眼說:「看看就知道怎麼算了,你竟然還問我?你不會以為這麼大個碗,我會讓他喝下三碗吧?」說著,鄙視的看了子源一眼說:「就他那樣子,酒量能有多好?這麼烈的酒,我估計他是一碗倒。」
說著,把那泡著幾隻小老鼠的藥酒往子源的面前推去,笑呵呵的問:「是你自己喝?還是要我幫忙?」
聽著藥師的話,再看著那碗令人寒毛直堅的藥酒,子源不由滲出了冷汗,嚥了咽口氣,在藥師那帶著威脅的目光之下,他顫抖的慢慢伸出了手,端起了那碗藥酒,撲鼻而來的一股濃烈的酒味直竄腦海,手,微微抖著,因為端得不平,藥酒微微灑出了一些,看得對面的藥師驚呼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