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雲晃了下手裡的刀,然後兩手用力握住,表情一肅,決心應對。
「來吧,我不怕你。」
二人首次正面交鋒!
盧闕暴走後的攻擊招式,變得沒有套路,純粹只是一種發洩。如果要說共同點的話,那就是蠻力。就算是開雲也不敢跟他硬碰硬。
他的鐵爪招招直逼開雲的心口跟咽喉,貼身近戰的話,開雲的大刀因為長度而變得笨拙,沒有發揮的餘地。她只能一面抵擋,一面不停後撤,與他拉開距離。
開雲退走了一段路,才找到合適的距離。估測好雙方站位之後,用最枯燥的,最簡單的劈砍,不斷從側面揮開盧闕的鐵爪。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無論盧闕從什麼角度,用怎樣的招式,她都爭取以相似的角度進行化解,同時控制著腳步,小跳調整方位。
不反攻,也不逃跑。用這種艱難毫無突破的打法,顯然是為了——讓他慢慢冷靜,然後化解他身上已經暴走的內力。
面對一個已經失去控制的對手,雖然躲得很狼狽,但是令人驚訝地堅持住了。
場面在她的控制下,竟然開始穩定下來。
場景中不斷迴盪著金屬撞擊的鏗鏘聲,閃過淡色的長線火星,同時還夾雜著開雲不停的詢問:
「你冷靜了沒有?」
「你冷靜一點啊!」
「喂!盧闕,請你吃飯啦!」
·
評論區的觀眾已經吵翻了天,最初都在譴責聯盟大學不應該讓盧闕參加這種衝擊性強的比賽,現在全部變成了對開雲路數的研究討論。
「看不出流派啊,都這種時候了不會還在隱藏實力吧?」
「可能是草根派!」
「你見過能把發瘋的盧闕壓制住的草根派?」
「她的操作真是……一看覺得自己肯定會,一上手立馬跪。令人賞心悅目的簡單。高手啊!」
「手腳統一!看見了沒有?我的那群蠢學生死一百次都學不會的走位!」
「動作拆解一下,一份完美的初級教程。」
「我覺得是一份完美的、完成不了的初級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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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考官看著這一幕,五味雜陳地「哼」了一聲。
每一個學武者都擔心過自己會暴走,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那麼幸運地渡過。很多人只因為一次失誤,就再沒有重來的機會。
普通人面對這種情況,給出的第一反應都是害怕,是逃跑,就跟剛才的那一隊人一樣。可是開雲在做什麼?她在幫他。
明明在幾分鐘之前,他們還是一對「敵人」。
不過監考官並不覺得她能堅持得了多久,因為這種狀態下的盧闕,他的力氣是非常恐怖的。開雲的刀在承接姿勢中,已經一次比一次歪斜,因為她的手臂肌肉承受了過大的壓力。現在痠麻跟疼痛應該正在折磨著她。
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她就會受不了了。
如果她再不進行反擊,只會被擊敗。
疏導內力,不是她能做的事情。
但是……但是他還是覺得開雲的武功讓他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尤其是這種苟延殘喘……不是,堅韌不拔的遊走方式,讓他之前模糊的猜測變得清晰了一點。
監考官捏著下巴,不停地在腦海中搜尋。
那道人影越來越清晰,最後定格成一個高舉著拳頭恣意張揚的身影。
監考官猛得站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
那是在三十幾年前,一個貧民區的少年勢不可擋地殺入了軍校聯賽,捲起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風暴。
他沒有任何的傳承,也不會任何的流派,他的生活裡能接觸到的只有一些基礎的攻擊招式。可是,就憑藉著那些網上公開的、讓人嗤之以鼻的簡單攻擊,配合他鬼才般的資質,他串聯改編出一招招令人難以抵擋的連招。
無論是劍、刀、拳、棍,還是其它,只要能為他所用,他都毫不在意地索取。
怪異,蠻橫,又不可忽視強大。但是他站到了榮耀的頂端,留下了英雄的名字。
一個刻在聯盟武學裡程碑上的人物。
……也是長久記在聯盟失蹤人員名單上的男人。
「……擦!」
監考官不由罵了一聲。
居然誤人子弟去了!
緊跟著他又開始自我懷疑。
真的是那個人嗎?應該不是吧?他不是杳無音信很久了嗎?可是除了他,還有誰能教得出開雲這樣的怪胎?
他們都這樣的,如出一轍的……該死的中二。
監考官緩緩坐下。
此時他眼中的開雲,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模樣。在他的新濾鏡裡,開雲像她師父一樣,沒有什麼不可能。
閨女啊,你要堅持住!
·
「快!」
考場中衝進來一批人,來到盧闕的模擬艙前方,擺開隊形,將武器對準門口,下令道:「切斷電源,解鎖艙門,清散人群!」
「請再等一下!」薛成武衝上前,擋在艙門前面,懇求道:「真的求求你們,他就快好了!現在切斷電源,他很可能會重傷的!」
為首的軍人皺眉道:「怎麼可能!快點讓開!」
薛成武抬手指去,還用力地點了點。
眾人一致偏頭看向牆上的大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