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三更

有朝一日刀在手 退戈 第1頁,共2頁

開雲雖然那麼說,還是做好了承受盧闕攻擊的準備,畢竟盧闕追了她一整路,沒道理現在就安靜地在這裡等她刷分。

但是她防備了一會兒,盧闕竟然毫無反應。再看他表情渾渾噩噩,瞳孔不住顫動,根本聽不進她說的話。

牆後的幾人齊齊躍出,沒有口號,默契地避開開雲,攻向盧闕。

盧闕依舊是一副失神狀態,完全不知反抗,開雲茫然地轉了下頭,有點不知所措,最後直覺促使她上前替盧闕擋了回去。

她橫過刀身,攔在眾人面前,說道:「多大仇恨?都看不見我嗎?」

「喂!」一男生指著盧闕說,「你仔細看看,不妙吧這是?」

另外一人緊跟著道:「他真的是要發病了!靠啊張叄真的死了,幹了這麼大事!」

開雲一直在用餘光觀察,發病兩個字似乎有刺激到盧闕,她瞥見後者的眼皮在輕微地跳動,但是面前說話的這群人還毫無察覺。

開雲皺眉道:「我真的好討厭聽你們說話,你們為什麼會這麼討厭?」

「是真的!」一男生急於爭辯,「他的內力很不穩定,容易紊亂衝撞。他媽不就是……可能被他那個的嗎?」

可能是提到了他母親,盧闕周身的內力直接被刺激得暴漲了一倍。

哇靠!

一個資質上佳的天才,在武學上有著比別人更加暢通的道路,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多的危險。並不是每一個年輕的身體都可以承受得了暴漲的內力,內力一旦失去控制,就會隨著氣血膨脹,在每一個細胞裡呼嘯著想要殺戮想要釋放,直到佔據人的理智——就是所謂的走火入魔。這開雲當然是知道的。

但是她真的沒見過會因為幾個關鍵詞就理智失控的人,盧闕的狀態未免太不穩定了。

她現在才明白雷鎧定和江途說起盧闕時的那種表情,提示都給的這麼隱晦的嗎?

另外一人快速接嘴:「現在不殺了他,之後就麻煩了!趕緊給他彈出系統,送還給聯盟大學啊!」

「他剛剛不是在追殺你嗎?你還幫他你有病啊?」

「你們還說!」

開雲聽得心中火起,厲聲打斷幾人,舉刀攻向他們。

「別跑!」

那邊有十多個人,見盧闕情況不對,都不戀戰,直接朝著不同的方向逃了。開雲追了一段路,只留下了兩個傢伙。因為擔心盧闕,又趕緊折了回來。

盧闕此時已經是瘋狂的前兆,周身內力四放,在毫無方向地流動,皮膚泛紅,眼睛也不正常地瞪大。

開雲對著他叫道:「我已經給你報仇了!盧闕你清醒一點啊!」

盧闕用力抱住頭,身體僵直地抽搐,他沉沉地呼吸,胸膛上下起伏,還在自我暗示:「冷靜……我要冷靜……」

開雲遲疑地提主意:「要不你跑……跑兩圈試試?」

盧闕轉動著眼珠,開雲的臉不斷在他視線中晃動,可是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已經佔據他全部的注意力。那張張合合的嘴唇,在他腦海中轉換成一道埋藏許久的聲音:

「盧闕……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你跟你爸爸一樣……我真的拿你沒有辦法。」

你跟你爸爸一樣……

理智的弦徹底繃斷。

·

機艙內壁傳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沙啞的嘶吼,薛成武整個人抖了下,趕緊擠開眾人,跑到盧闕的艙門前。

從他被開雲炸出來,就知道可能不妙。他不在的話,沒人會願意去安撫盧闕的情緒。所有人都當他是個瘋子。

盧闕的精神不穩定。

暴躁、易怒,強大的潛力伴隨著隱患一起刻在他的基因裡……以及世人的偏見中。

就算他什麼都不做,檔案上記錄的出生,都會告訴所有人,他不正常,因為他的父親不正常。

但是薛成武知道,盧闕一直在很努力地剋制。

就算有一半遺傳自他的父親,但還有一半遺傳自他的母親。他只是一個敏感的,矛盾的人而已。一面受幼時教育的影響,想要變得強大。一面又受母親去世的打擊,害怕自己墜入墮落。偏偏這兩件事情交匯在一起,對他來說成了一個錯誤。

他已經主動遠離人群,減少交流,變得孤僻。可或許就是因為這樣,過高的壓力,不斷的自我唾棄,以及始終無法擺脫的社會譴責,讓他狂躁的頻率變得越來越高,也讓他越來越恐慌。

害怕自己便得不正常,最後連這簡單的三個字都成了他的心魔。

哪怕最開始的時候,他什麼錯也沒有。

薛成武心中很不是滋味。

盧闕以前根本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很困惑,究竟是所謂的遺傳讓盧闕變成這個樣子,還是那些繁雜不負責任的聲音。

守在門口的聯大監考官已經在聯絡專人過來處理。

「盧闕,對,看起來已經失控了。趕緊叫醫療和安保團隊過來,可能需要採用強制措施。我正在觀察他的情況……」

薛成武抱住頭蹲到地上。

完了。

·

「盧闕!喂,盧闕!」

開雲一手搭上盧闕的肩膀,霎時間一道銀光朝著她的咽喉襲來。

本能快于思想,開雲一個後翻躲開,並與他拉開三米的距離。

「哇……」

她心有餘悸地摸了下發涼的脖子,沒等緩神,磅礴的內力再一次正面轟來。

要說開雲最弱的一項是什麼,應該就是防禦了。她師父教她的武道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沒告訴她要怎麼慢慢苟著。

主要是他老人家自己也不會多少招式,他就是一個馬馬虎虎半桶水的落魄男人而已——他自己講的,否則也不會去荒蕪星給她做全職保姆。

開雲不同意。

小國王的保姆能是普通的保姆嗎?那是皇家奶爹啊!

她奶爹說了,不能逃避的時候,那就硬扛——硬著骨氣槓!

她很清楚,如果她現在走了,盧闕的情況會馬上變得更加糟糕。

「真是拿你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