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表姐妹兩個真是有說不完的話。寄薇讓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了淡雲守在花廳裡,然後讓杜媽媽在門口守著,這樣才不怕有人偷聽。
寄薇這次終於遇到有個人和她交流育兒經,迫不及待地就和穆青蓮交流起來。
穆青蓮談到自己的兩個兒,也是笑逐顏開:「承青穩重,承禮可調皮多了,整日里坐不住,要奶孃抱著四處走動的。你要是和他一處玩,他能把你身上的東西都揪下來。」又同蓓蓓說道:「改日再約個時間聚一聚,也讓蓓蓓見見她的表哥和表弟。咱們自小的情分,到了小一輩,可也不能淡了。」
寄薇光聽著穆青蓮說話,就覺得心中喜悅,也微笑道:「蓮姐說的是。」
蓓蓓見了這許久的客人,有點犯困了,寄薇連忙讓奶孃抱著她去歇午覺。
送走了蓓蓓,穆青蓮見坐了這許久,也沒見這表妹提起秦燁,不由問道:「表妹夫呢?今日怎麼不見他?」
寄薇淡淡道:「蓮姐你才剛回京可能還不知道,四爺新近得了個差事,任了中郎將府的中郎將,忙得那叫一個團團轉,幾日都不著家了。今兒還不知道回不回來呢!」
穆雅歌聽到這一句,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寄薇一眼,似乎想看清楚寄薇說這話的時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表情,然而寄薇神色始終淡淡,看不出到底是得意,還是失意。穆雅歌眸中閃過失望,低下頭來繼續漫不經心地品著茶。
穆青蓮恍然,順著話題說道:「哦,那我倒要恭喜阿蕊以及表妹夫了。中郎將,那可是在京裡掌著實權的,也算是升官了。你姐夫這次回來,還不知道是繼續外放還是能夠補京中的缺呢!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夠留在這京中,當然是最好不過了,我們姐妹,也就能多些時日相見。」
寄薇也笑:「我也希望姐夫能留在京中。家中姐妹大多嫁得遠,留我一個孤零零的在這京中,當真是好不孤單。蓮姐如果能和我做伴,那真是太好了。」
穆青蓮幾次看了看寄薇的樣,想問些什麼,但顧忌著自己弟弟在場,這些話也沒能問得出來,只好來說穆雅歌的事情:「信之這一次跟著我們一起回來,是上京來趕考的。成日在你姐夫手下做個小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寄薇笑道:「這可巧了,我三哥也回京了,也是來趕考的。信之倒是可以和我三哥做個伴。信之的才華,我是最清楚不過了,今科一定高中。」
穆雅歌原本有些黯淡的雙眸在聽見這一句話之後,瞬間亮了起來。他站起來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借阿蕊吉言,信之在這裡先行謝過了。」
穆青蓮掩嘴笑:「信之,你也不怕人笑話,急慌慌地就做出這等姿態來,倒像是考狀元有如探囊取物一般。」
寄薇也被逗得笑了起來:「咱們兄妹關起門來說話,怕什麼人笑話,何況,信之這是胸有成竹。讀書人,自然該有讀書人的傲氣。」
穆雅歌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連連抱拳:「你們可不要欺負我這老實人,專門拿我打趣。」
正在花廳裡傳出歡聲笑語,一片和諧的時候,花廳外有人高聲叫喊道:「奶奶,奴婢有要事求見,求奶奶給我們姨娘做主啊!」
聽到這一聲叫喊,寄薇臉色驟變,穆青蓮和穆雅歌也現出疑惑的神色來。
花廳外又是一陣騷動,似乎杜媽媽等人正在低聲呵斥,阻攔那個人,然後又多出另外兩個聲音喊著:「請奶奶為婢妾做主!」不一會也安靜了。
穆青蓮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問道:「我聽說,表妹夫前不久又納了個貴妾?」
寄薇點點頭:「是啊,就是這個姨娘了。」阮姨娘不管是尋了個什麼是由在這個時候鬧起來,都是在打自己這個正室的臉。作為正房奶奶,寄薇沒能將內院管理好,讓姨娘在有客來的時候鬧起來,傳出去也是大大丟面的事情。
穆青蓮疑惑道:「那和這姨娘鬧起來的又是什麼人?」
寄薇苦笑:「大概是四爺從臨安帶回來的兩個通房丫頭。」
穆雅歌手握拳頭在茶几上狠狠一砸,騰地站起身來:「豈有此理,秦燁竟然敢這樣對你!」茶几上的茶碗滴溜溜打了個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
寄薇嚇了一跳,沒來得及說什麼,穆青蓮已經站了起來,拉住穆雅歌的手,說道:「信之,別衝動。這畢竟是阿蕊的家事。」
穆雅歌的眼睛裡冒著火,如果秦燁這時候在他的面前,說不定他都能打上秦燁幾拳。他恨恨說道:「他秦燁竟然敢光明正大地納貴妾!這不是明擺著欺負阿蕊孃家無人嗎?我們也是阿蕊的孃家人,阿蕊受了欺負,我們就該替她討一個公道!」
寄薇聽到這話,莫名地紅了眼眶。到了這個世界,終於有人肯不問緣由就為她出頭,這實在讓她很感動。可惜,這件事,確實不是穆雅歌能管得了的。
穆青蓮顯然也是久經世故的,知道這事鬧大了對寄薇並沒有任何好處,連忙勸解道:「信之,你聽我一言。阿蕊如今處境不佳,正需要我們孃家人撐腰,這是對的,可是,這是伯府,你只是一個小小的舉人,難道還能跟伯府明火執仗地作對不成?你還是好好回去讀書,先考個功名回來是正經。到時候,你出來為阿蕊說句公道話,也才有人肯聽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