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不遠處傳來僕役說話的聲音,她心中一緊,顧不得多想,踩了道旁的一塊石頭就伸手去勾那件抹胸。誰知道那石頭竟是鬆動的,她踩上去一下子就滑倒了,她連忙去拉扯旁邊的一根樹枝,那樹枝竟然會一扯就斷了,她穩不住身子,摔下了假山,頭撞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暈了過去。
好毒辣的計策。
寄薇一細想當時四奶奶的情形,就不如得悚然而驚。
無論是誰設了這個陷阱,都是算無遺策的。如果四奶奶不去取那個抹胸,就必然於她名聲有礙;如果四奶奶親自去取那個抹胸,那一扯就斷的樹枝,那一踩就鬆動的石頭,都是要人命的。
寄薇苦笑。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工作了十來年,劇組裡形形□□的人她都見過,各種各樣的小陷阱她也經歷過。可是劇組裡的演員或者劇務再怎麼勾心鬥角,也沒有要害人性命的。
誰會想要她的性命呢?可想而知,住在西側院子裡的阮姨娘嫌疑最大。她是貴妾,肚子裡又有了孩子。如果她生了兒子,一旦四奶奶身故,她就可以母憑子貴,扶正為繼室。
只是這件事,橫看豎看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四奶奶自己不小心摔下了假山,怪得了誰呢!
寄薇對於穿越這回事實在是心有抱怨,穿越大神絕對是和她過不去。
別人穿越都是穿成小女孩,偏偏她穿越成一個內宅婦人,一開始就是刀光劍影。沒有各種美男可供選擇也就罷了,還得和一堆女人搶一個老公。
她不搶還不行。
從腦子裡那些記憶碎片裡,寄薇已經得到了這樣一個認知:這個大黎王朝,女人地位低下,想要和離也只能由丈夫寫休書,被休棄的女人到哪裡都是受人恥笑的,更不能拋頭露面做生意。
其實這些寄薇都不怕。她從小也是過慣苦日子的,後來也見識過富貴。榮華富貴什麼的她也不是舍不下,就算是蓬門小戶關起來過日子,她也能圖個清靜。
可她不能不為唯一的女兒蓓蓓著想。這個時代,女子的家世代表一切,蓓蓓如果有了個被休棄的孃親,哪還能找得到好人家?上一世,她不能留住自己的女兒,這一世,她拼盡全力也要讓蓓蓓平安長大,生兒育女。
她和蓓蓓,都要好好活著。
寄薇也知道,她只是現代一個小小的化妝師,沒什麼大本事。她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都是通過腦海裡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很明顯,她還沒有完全掌控它們。
憑著這點東西,寄薇明白自己很可能算計不過這些深宅內院的婦人。可是誰要是敢動她的蓓蓓,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敢和她拼命。不過,拼命在這裡大概行不通,一切還得從長計議。
所以,寄薇給自己的第一個建議,那就是——忍。
寄薇才剛下定決心,就感覺肚子發出輕微的咕嚕嚕的響聲。她這是餓了。這個身體也算是五勞七傷了,為了能有精力戰鬥,她一定得把身體養好才行。
寄薇□□一聲,裝作剛醒來的樣子。
立馬有人走過來撩起帳幔,輕聲問道:「奶奶醒了?」
寄薇一抬眼,就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低下頭笑容滿面地望著她。這個是她身邊的大丫鬟之一——傲雪。寄薇盯著她,半晌沒說話。她從假山上摔下來的事情,與身邊的這幾個大丫鬟脫不了干係。特別是這個傲雪,當日她的腹瀉到底是真是假,很值得推敲。而且,當日她昏迷之後,那抹胸去哪了?誰又是最先發現她摔傷了的?
這些,都需要她養好精神才好慢慢地來查。她不能急,一急就容易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