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吧,省得麻煩。」看著對面的三人,心中不由升起前所未有的嗜血。
生死存亡間,我選擇生,愛恨情仇中,我選擇愛。然而有生必有死,有愛必有恨,死中求生,恨中藏愛。我不由明悟,一直以來,我都太注重完美,殊不知生死一線,愛恨交纏。
此言一齣,不僅是葉千秋、燕迴天,就是蕭晚晴都不由大吃一驚,這三人合力,威力定不會在葉燕任何一人之下。
看我渾然忘我,氣與天成,又不由有些瞭然。極限的環境方能有極限的突破。
三人眼中閃過一抹兇光,神色一厲,這小子竟小看自己兄弟,不把他弄得半死難消心頭之恨。
「雲夢七劍」如夢如幻,師傅當年舞劍的絕美風姿浮現腦海,時而柔情似水、閒庭信步,時而狂風傾城、波瀾壯闊,那高貴典雅的絕世風華在舉手投足間顯現無餘。
「雲夢七劍如雲似夢,是本派劍典無上精華,由易到難,逐級向上,威力倍增,你一定要慎用。而最後三劍能否習成則要看你的機緣,斷不可強求,你好自為之。」
我回憶著師傅教我「雲夢七劍」的點點滴滴。對峙良久,三人終感不耐,同時出手,三股凌厲掌風襲來,嘯嘯聲威,淒厲蕭瑟。
「清風拂柳枝」,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庭信步,掌中「流雲」飄忽不定,變幻莫測,如二月春風,綿綿不絕。人在掌風拳影中穿梭,如柳隨風,雖在從中過,卻片葉不沾身。
那三股掌風在我消失的地方匯聚一起,驀然形成一道迴旋,如影隨形,步步緊逼。
「狂風傾人城」,反手一轉,劍身向下,捲起一陣旋風,迅速向外擴張,範圍越來越大,如狂風暴雨,淅淅瀝瀝,瞬間光華大作,驚雷轟鳴。
三人進退有序,絲毫不亂,如驚濤駭浪中的小舟,隨波而起,馭風而行,手指微弓,化掌為爪,在縫隙中有攻有守。
「雪後初霽情」,一朵潔白的梨花,枝頭積雪重重,卻傲然綻放。劍尖一抖,巨大的光暈形成朵朵梨花,四下飄散,紛紛揚揚,所到之處隕石成灰。
三人驀地一聲大喝,身形急轉,掌勢一變,陡然威力大增,狂風大作,黃沙蔽日,罡氣無堅不摧。
我身在正中,不由呼吸一滯,動作變緩。
「漫天覆雨星」,長劍幻作一團光芒,如天外流星,由遠及近越來越大,驀然炸開,化作一天光雨,漫天遍地,織成一個巨大的羅網,無所不包。
三人心中不由大駭,不論自己如何躲閃,那劍雨似長了眼睛一般,尾隨而至,無處不在。那美得令人眩目的劍雨,讓他們不得不飛身急退,暫避其鋒。
葉千秋、燕迴天、蕭晚晴一眾人俱都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他們不是沒見過這麼可怕的劍法,而是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劍法,那彷彿就是一首詩,一幅畫。劍在他手中不是殺人的工具,而是一支活的畫筆,他不僅是一位劍術高手,更是一位美學大師,將殺人與藝術融合得如此完美,甚至看他殺人也是一種享受。
驀地,眼前人影一變。安祿山!那讓師傅神傷,讓雁兒香消的元兇似就在眼前,我眼中不由射出一縷精光,鋼牙一咬,手中寒芒大盛,劍芒暴漲,以奔雷逐電的速度激射而去,義無反顧,一往直前。
「劍去誓無回」,師傅那一聲斷喝猶在耳畔,我心中不由一顫,她那原本模糊的身影竟又漸漸清晰,紫衣羅袍,美的極限。
第五劍水到渠成,揮撒而出。
「劍去誓無回」,一劍既出,永不回頭。三丈之內,所有人全身有如刀削,劍鋒寒氣使人有如沉入萬千冰窖,透澈心涼。
電花火石間,光芒盡去。
我綽立原地,沉浸在那一往直前,永不回頭的壯志豪情。
劍去誓無回!
這麼多年來,我終於用出了第五劍——劍去誓無回,卻沒有太多成功的喜悅,而是無比平靜。反思以前,我正是因為缺乏一往直前、死而後已的勇氣,而始終無法揮出第五劍,而今什麼都不一樣了。
我現在才有些明白師傅狠心讓我漂泊江湖,歷盡萬千苦難的緣由。原來「雲夢七劍」竟是心劍,那是心靈的感悟,意志的磨練,每個人對它的理解不同,使出來的劍法必然有異,重意而不拘於形。
場面寂靜得可怕,聽不見一絲聲響。蕭晚晴沒有去察看倒地三人的生死,甚至未曾再看過他們一眼,她從來不做那種沒有意義的舉動,不過她知道他們是完了。看向正中那卓然不群的男子,妙目不由閃過一絲異彩。
那道孤立的身影此刻在每個人眼中都是那麼閃光,筆直偉岸。
解語的欣慰,怡君的迷醉,清影的複雜,我盡收眼底,不由輕輕一笑,睜眼望向蕭晚晴道:「風某一時收手不住,誤殺貴屬,還請小姐見諒。」
蕭晚晴淡淡一笑,彷彿他們的死活與她無甚相干,「那是他們學藝未精,如何怨得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