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迴天和葉千秋面上鎮定,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最後那石破天驚的一劍,就是他們也沒能看清那劍尖的運動軌跡,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那一劍下全身而退。
那神鬼莫測的一劍,讓他們不由對這個年輕人生起高深莫測之感。雖然他們早就看到了他的不一般,但那神來之筆卻讓他們發現他們依然低估了他,他們不知道若真對上他能有幾成勝算。
燕迴天不禁又想到了他的師傅——唐夢杳,能教出這樣的徒弟,不知她又到了怎樣的地步。十年前那一次見面,他仍記憶憂新,只是沒想到十年之間,他們的差距竟會拉得如此之大,就是她的徒弟都堪與自己比肩,他面上不由露出一絲苦笑。一直以來她都被認為是最接近神秀大師和鍾師道的存在之一,但現在他不禁有些懷疑她或許已達到或者超過了那兩位神話般的人物。
地上三具冰涼的屍體,全身無一絲傷痕,唯有眉心一點殷紅,然而就是那米粒般大小的一點卻足以致命。
蕭晚晴從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大一小兩隻由紅色絲綢包裹著的四方形盒子,雙手奉上,「這是師傅和小師妹託我捎給伯伯的東西,請伯伯過目。」
南宮玄接過盒子微一點頭,輕嘆道:「侄女也進去坐坐吧,否則你師傅可又得罵我不懂待客之道,怠慢了她的寶貝徒兒。」
「晚晴還是不要打擾伯伯了,要是多了我這個外人,你們說話都不自在。改日有暇,晚晴再來向伯伯請安吧。」她一掃眾人,略一點頭,轉身而去。
臨行之前,手指彈出三粒白丸,正好落在三具屍體之上。一陣白煙,屍骨蕩然無存,只留下一灘血水。
「半月之後,晚晴將拜訪環秀山莊。半月之內,我陰葵派不會再為葉莊主添半分麻煩,至於其他宗派,還請葉莊主小心才是。」
她突然轉過身來,意味深長的輕輕一笑,「我觀燕宗主印堂發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災,還望宗主多多保重。」
燕迴天哈哈大笑道:「多勞小姐費心,燕某保證,半月之後的環秀山莊,小姐定還會再見到燕某。」
「如此甚好!但願晚晴多慮了。」她優雅的回過頭去,轉眼間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梅怡君突然一陣嘔吐,纖腰微躬,小手輕捂著胸口,吐了半天,卻只吐出來兩口酸水。
「夫人,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看見丈夫關切的目光,她芳心不由一顫,眼睛不自覺的向我一瞥,挪了挪身子,肩膀脫離了葉千秋的攙扶,俏臉粉紅,「沒什麼,就是有點噁心。」
怡君俏目含春、風情萬種的那一眼讓我心中不由一震,她對我是越來越敏感了,常感情外露,只要是有心人,遲早會看出問題來。
解決她的事已迫在眉睫!
「老爺,這位兄臺有急事求見風少俠。」一個家丁頭目帶著一個青衣漢子急急忙忙的從大門跑了過來。
「風少俠!」那青衣漢子一見我,「噗咚」一聲跪倒在地,虎目蘊含瑩光,聲音哽咽,形容憔悴,一臉日夜兼程的疲憊,「求你救救清姑娘!」
我心頭大震,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急急問道:「我清姐怎麼了?」
「清姑娘,她,她被逍遙門的人劫走了!」他雙眼佈滿紅絲,鋼牙緊咬,說出的話卻讓我感覺天崩地裂。
「砰!」我一拳揮出,數丈之外的那塊大理岩石被風一吹,消失得無影無蹤,心中燃起熊熊怒火,青筋綻顯,殺意沖天,恨聲道:「柳折枝!你找死!若我清姐少了一根毫髮,我讓你滿門殉葬!」
惡名滿天下的採花大盜柳折枝是近二十年來最猖狂的淫賊,取百名處女之血製成的「桃花帳」,使整個武林為之震驚,但是他武功極為高強,佔據「黑榜」第十的位置,許多名門俠女、深閨淑媛貞節被他毀於一旦。後來一手建立逍遙門,更是囂張不可一世。
一艘全身黑沉沉的大船在京杭大運河上快速行駛,船頭掛著兩盞燈,一紅一黃,船上高高的桅杆拉出長長的影子,融合在水波碧霧之間。
「公子!別擔心了,清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老天會保佑她的。你還是吃點東西吧,你看你,都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解語端著一碗粥從船艙走了出來。
我不由一嘆,「你又不是不知道柳折枝是什麼樣的人,怎麼讓我放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