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反噬
眾人的心一下子被提得頂高,耳邊卻聽得一聲讓他們的心直墜入萬丈深淵的肯定答案:「是的,我武功全失。」
在場眾人無一不臉色慘白,用了老半響才能相信這個意料中的答案,又接受不了地嚯然站起,由於動作太猛而掀翻了椅子,在這個寂靜的房間裡連聲響起了‘轟、砰、咚……’的聲音。
「這……這,可是老大,方才你明明能一口氣就殺了十個死士啊?所以……其實你是在說笑的吧!」葉影猛然想起在他們抵擋不住巫族死士的時候,傾狂一手飛刀百發百中,輕易便殺死死士,哪裡像是武功全失的樣子啊!所以他不願承認,不想承認,而天真地產生了‘傾狂是在開他們玩笑’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
「嗯嗯,剛才我們也看得清清楚楚……」其他人一聽葉影這麼說,也自欺欺人的重重地點著頭,本來就是這樣的嘛!一招就解決掉恐怖的死士,他們可是沒一個人能做得到的,若她武功全失,又怎麼可能做得到。
「你們先別太激動了,聽我把話說完。」她這個當事人都沒那麼激動,他們倒比她還難以接受了,傾狂搖頭失笑,繼續道:「我說的武功全失是指沒有了功力,然而這武技,卻沒有失去,巫族死士雖是高階高手,但卻是半人的怪物,他們只會攻擊,不會防禦,所以只要他們一進入我的攻擊範圍,我的飛刀就能趁他們不注意之時要了他們的命。
呵,她這次還真得多謝魔聖天找了這麼一群怪物來,否則來的若是正常的高手的話,那麼他們必然會在攻擊的時候釋放護體真氣,那樣的話,她的飛刀再精準都沒用,要是來的是毫無思想的噬心蠱人,那她就更束手無策了,只因她無法使計分散他們的心神。
「小狂兒的意思是……你已無法再聚積真氣?」明明已經聽得明白,但是雲玄天還是帶著一絲微弱的期待問道,希望得到的答案會是否定的,其他人也是一臉期待的看著她,沒有內功,只有招式,那跟武功全失確實沒有什麼區別,難怪在龍極殿裡她無法及時感知危險,難怪當暗器襲來時,她沒有釋放護體真氣,難怪她需要凌傲塵帶她出殿。
然而這一次,他們又再次絕望了,傾狂輕輕點了點頭道:「嗯,當我醒來的那一刻,我就感覺到丹田之上的虛空無物,再也提不到半點真氣了,也就是……一身的修為全廢了。」
她說得雲淡風清,卻朝身邊的人砸下的一塊塊巨石,壓得他們差點喘不過氣來,尤其是葉影,愧疚得恨不得往自己的身上連砍幾刀,沙啞著聲道:「老大,葉影真沒用,這幾天一直跟在老大的身邊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得到,葉影……」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此刻恍然一想,才想起來當**站在燒燬的廢墟堆時,他那怪異的感覺是什麼,那就是她竟沒有運功禦寒,任由雙手被凍得通紅,那時他以為她是因傷心過度而故意虐待自己,也就沒有多想了,現在想想,身為即將踏足神階的高手,就算心灰意冷,身體也總會自發地釋放真氣抵禦嚴寒,都怪他太粗心了,如果他早發現的話,那麼他就會多做準備,今日也不會讓她差點出事,都怪他,都怪他……
就在葉影不停地自責的時候,其他人也在暗自自責到不行,有的自責自己來得太晚了,有的同樣自責自己太粗心了……
他們那般毫無掩飾地苦著一張臉,傾狂又豈會看不出他們在想什麼,將靈風放下,輕嘆著站起來輕笑道:「我功力全失不是你們的過錯,何況我是存心隱瞞的,你們要是那麼容易就看出來,那不顯得我太差勁了嗎?」
輕鬆的語調讓冷凝的氣氛暖和了不少,不過眾人的臉色還是不見得多好看,鳳舞萱比較快鎮定下來,鳳眼一轉道:「你之所以會功力全失是不是因為那天渡天劫失敗,還有,看樣子,你對失去功力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我可不相信你是因為龍麟皇他們的事而萬念俱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雖然不想提起莫龍愷夫妻的事讓她傷心,但是有些事,她必須得弄清楚,才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她很瞭解傾狂是個怎麼堅強的人,所以她絕不會讓自己就這樣頹廢下去。
一提起莫傾愷,傾狂的眸光雖動了一下,但並沒有露出傷心或難過的神色,對於鳳舞萱的問題,攤了攤手道:「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有些問題我還沒想通,不過……」一頓,嘴角輕勾,墨眉高揚,端的是狂傲自通道:「不過,我不認為我莫傾狂會因為沒了內力而就此成為一個沒用的廢物,功力可以失去,自然可以回來,所以何須有太大的反應呢!」
一番話,直讓在場眾人瞠目結舌,怎麼還有這樣的說法麼?不過想想也是,對於莫傾狂來說,這世上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不就區區的天階巔峰真氣嘛,憑她的悟性智慧,沒準過幾天就給她練回來呢!怕什麼,這不是瞎操心嘛!
突而地,大家竟覺得自己太過杞人憂天了,臉上沉重的神色鬆了不少,回頭紛紛扶自己自己的坐椅,整個人像癱了一般往椅上一坐,吁了一口氣。
唯有云玄天的神色還是不對,盯著傾狂,桃花眼在閃動了幾下之後才慢慢地開口道:「小狂兒,那你告訴我,那天的情景到底怎樣?」他不相信那麼簡單,直覺告訴他,她還有事沒說出來。
那天的情景,其實傾狂也不甚清楚,因為當時她已經入魔了,神智不清,到後來理智全失,只記得當聽到皇帝老爹和孃親離世的訊息時,她就單槍匹馬發瘋地殺進皇宮,直至親眼見那熊熊烈火吞噬掉一切的時候,自己就沉入了地獄,最後是凌哥哥將她拉出地獄,再然後她就昏過去了,醒來後又有太多的事要忙,所以她還沒有時間去探究那天的事。
葉影幾乎全程都陪伴在她的身邊,此時見她沒有立即回答,便開口代替傾狂回答:「……聽凌公子說,老大當時想化身入魔,幸得後來凌公子不顧危險衝過去,才阻止了老大繼續汲取魔氣。」
聽了葉影的話,大家一陣沉默,半響雲玄天才開口道:「三聖自那天之後就怪怪的,卻始終不肯告訴我們到底怎麼了,真是三個又臭又硬的怪老頭……」
「喂喂,小子,背後說老人家壞話,你有沒有教養啊你?」斜地裡一聲雷霆罵起響起,下一秒,背後說人壞話的雲玄天被賞了一顆結結實實的糖抄栗子。
「嗷……」冷不防被狠敲了一下,雲玄天慘叫了一聲,回過頭,只見明修一手插腰,一手做著敲人的動人,正在怒瞪著他,而他的身後,聖武真人和聖靈仙人笑得非常慈祥地看著他,慈祥到讓他背脊發寒,而他們的身邊正站著精神奕奕卻透著悲慟氣息的凌傲塵。
「凌哥哥。」傾狂快步上前拉住凌傲塵的手腕把了下脈,平穩有力的脈像表示他的內傷已經全好了,而且他給她的感覺,有點變化了,這才重重地輕吁了口氣,而凌傲塵卻一臉凝重悲絕地看著她,與她的輕鬆喜悅形成鮮明的對比。
眾人沒有錯過凌傲塵的神情,也沒有錯過三聖表面淡然,實則緊繃的臉色,於是除了傾狂外,大家都熱情地圍上去,雲玄天也不計較被打被問有沒有教養的問題,拉著明修就急急地搖晃著道:「老……前輩,傾狂她……」
「停,停……臭小子,你想把我這副老骨頭給搖散!」被晃得頭暈暈的,明修不客氣地踹開雲玄天,明顯的情緒不太淡定,甚至透著暴燥。
「師祖,你們的神色不太好,是不是傾狂……她不止武功全失那麼簡單?」聰明的鳳舞萱一見三聖的眼裡透著從未有過的冷凝之色,立即走到聖靈仙子的身邊強制鎮定問道,雖然回來的路上三聖的神情都不對,但從沒像這一刻一般,甚至在他們發覺傾狂有可能武功全失的時候,也不見他們如此,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從凌傲塵的口中聽說了整件事的經過後,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情況,而這個極有可能的大噩耗必是同傾狂有關。
她想的沒有錯,三聖同時頹然地垮下肩,悲慟的目光終於敢移向傾狂,卻見她已是如有所悟般看著他們,想來她自己已經從他們的表情確實了她之前不確實的事了,最終還是聖武真人先開口道:「莫師侄,其實你自己也是心裡有底吧!」
雖然心裡有底,不過看樣子確實如她所想!傾狂臉上掛著的笑容收斂,正色道:「嗯,在我醒來的時候,我就有所猜測,這幾日,我一直在等你們回來。」她雖不太清楚當天她入魔的情景,但是她知道當天地魔氣匯聚一處的時候,大陸上所有的天階高手都會有所感應,所以她大概估算了一下,知道三聖他們會在這幾天到來,因而對於本該遠在千里之外的人突然現身皇宮,她沒有吃驚。
「丫頭,你太聰明了,不行,像你這樣的天才徒弟,無論如何師傅也絕不會讓你有事。」明修苦笑著搖了搖頭,突而一臉堅定道,而觀聖武真人和聖靈仙子也有同樣的神色,三人無一不暗想著,就算毀了一身的修為,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她有事,可,就算賠上三條老命,只怕也……
眼眶微熱,緊凝的心悄悄地鬆了又松,傾狂走到明修的身邊,撒嬌般地挽著他的手揚唇道:「老頭可不許做傻事,還有師伯和師姑,不然我可不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