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來也
「子風,沒事吧?」凌傲塵趕緊站起來,跨步到傾狂的身邊,又輕輕地幫她拍著背,一臉的緊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傾狂噴出不是茶水而是鮮血呢!
沒有人發現傾狂的目光,正激動驚豔地看著他們的眾人只看到正在優雅品茗的她突然將入口的茶噴出來,都覺得有點莫明其妙,同時在心中猜測,難道是茶太燙,還是太難喝了,仙女喝不慣!不過仙女就是仙女,連噴茶水都這麼有氣質。
很顯然,經過剛剛那驚天一舞,傾狂已是所有武林人士外加集體南渭城民心目中的女神,是位真正神聖不可侵犯的仙女,所以讓仙女喝燙茶或劣茶都是罪不可恕的。
涮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段世傑,似是在責怪他用劣茶來招待這麼一位出塵脫俗的仙女,簡直就是在褻瀆他們心目中的女神。
段世傑頭皮一麻,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遊園略高處建有數座石亭,地理位置最好,能縱觀整個遊園,唯有身份較高的武林名宿才能在此賞花品茗,準備的自然是上好的名茶,更甚有專人伺候著,也不可能是因為太燙,他怎麼知道是怎麼回事!
然而現在所有人已經都盲目了,誰還管是不是他的錯呢!為免犯眾怒,段世傑立即笑呵呵地踏進石亭,想詢問一下,可惜石亭裡的傾狂等人卻都好像都當是他是隱形人般,心裡雖然想發怒,卻在瞥了凌傲塵一眼後,訕訕地退在一旁。
此時傾狂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她自是也注意到段世傑那一瞬間的目光變化,心思一轉,對著凌傲塵搖了搖頭,又若無其事地將茶杯放下,凌傲塵這才放下心來,在旁邊坐下,用衣袖子溫柔地幫她擦拭著嘴角,寵溺地責備道:「又沒人跟你搶,怎麼喝得那麼急?真是的。」
哇!好溫柔啊!在場幾乎所有的女子看得腿都發軟起來了,只覺得這個白衣仙女是何等的幸福,被這麼一個瀟灑的男子如此溫柔地對待著,若是她們也有位如此出色的男子深情以待,那麼就是立刻讓她們去死,恐怕也會覺得不枉此生了。
「哇,凌公子好溫柔啊!」蕭若夕歪著頭,雙手捧在胸前,一副羨慕不已的樣子,撲閃著眼睛,眨啊眨啊,不免讓傾狂懷疑這丫頭正在幻想著什麼。
「哼,我比他更溫柔。」某人在旁邊不爽地冷哼了一聲,不服地直冒著酸水,在心裡發誓以後一定要當一個比凌傲塵更溫柔的男子。
「你,算了吧!」幻想被打斷,蕭若夕不悅地瞪了撇著嘴,一臉冒酸的莫羿軒的一眼,不屑地鄙夷道。
莫羿軒頭一揚,正想反駁,卻在她怒瞪的目光中縮了縮脖子,沒辦法,誰叫他確實沒有人家溫柔呢!又忍不住暗自腹誹,他也想溫柔來著,如果男人婆有莫姑娘那麼有‘女兒味’的話,他一定是全天下最溫柔的男子,可是對著野蠻的她,他就是想溫柔也溫柔不起,說到底,還是他家門不幸啊!
傾狂此刻卻沒有心思去欣賞他們兩個活寶,星眸微微一斂,耳力靈敏的她,即使不用看也知道他正招搖過市地進入遊園了,不用多久,所有人就會發現他了,他這又是何必呢?
凌傲塵自是能感覺得到她這一刻的心不在焉,眉頭微不可察覺地一皺,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將下人重新奉上的茶蠱接過,掀了掀蠱蓋,然後才遞給傾狂,溫聲道:「試試我特意讓人準備的雨前龍井。」
雨前龍井!傾狂揚唇一笑,接過茶蠱,輕抿了一口,好茶,揚頭,回給凌傲塵一個魅惑的笑容,讚道:「好茶!」目光依舊不自覺地避過眾人瞥向那由遠而近的身影。
蕭若夕鬼靈地轉動著眼睛,目光在傾狂和凌傲塵之間來回移動著,然後摸著下巴邪惡地笑著,笑得站在身邊的莫羿軒頭皮發麻。
「莫姑娘今日一舞,真乃天下一絕,我等真是大飽眼福了。」段子明和善一笑,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隨著無數的附和聲響起,竟沒有人去注意從遊園門外正向他們走過來的人,人山人海將傾狂所在的石亭給包圍住了。
傾狂斜看了段子明一眼,又輕抿了一口香茗,優雅一笑道:「少城主過獎了。」
哇!眾人又為她優雅的舉動所深深折服,只差沒來個頂禮膜拜了,只有段子明‘理智’地從她的優雅中看出傲慢。
「莫姑娘,我今日才知道原來你長得竟是如此的絕世,真是太美了。」莫羿軒一見段子明開口,立即便也跟著湊過去,真心讚美道,他這話也是出自真心,同時也是說出柳劍穹和楊文鴻的心裡話,相識的這段時間來,她一直以面紗覆臉,今日他們也如眾人一般,才是初次見到她的真面目,真的被驚豔到了,但同時又有種熟悉的感覺。
蕭若夕這一次沒有罵莫羿軒,反而十分自豪地站在傾狂的身邊,她可是他們這些人中第一個知道她的身份和見過她穿女裝的絕美模樣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莫羿軒稱讚的人是她呢!
傾狂淡笑不語,自有一股神聖的恬靜,凌傲塵見所有人都猛盯著傾狂看,有點不爽,表面卻灑然一笑,對亭中的眾人道:「各位怎麼都站著不動?」說著又掃了眾人一眼。
亭中的眾人都不是傻瓜,客氣了說了幾句,便紛紛尋個位置坐下,不禁暗想,想不到看起來瀟灑不羈的凌公子佔有慾竟然這麼強,看一眼都不行,圍在亭外的眾人也有不少人會意,紛紛散開去,但卻又極有默契地全集在離石亭不遠的秋海棠花圃邊‘賞花’。
「城主,坤雲派大弟子云天公子已到。」奉命前去城門口接人的城主府衛兵突然快步跑到石亭外單膝跪下稟報道,由於今日是花節,身為少城主自然分不開身去接人,段世傑便派了衛兵首領前去把人接到遊園來。
「嗯。」站在一旁的段世傑快速目光一閃,跟石亭外三大世家家主交換了下眼神便跨前一步,點了點頭,衣袖一揮示意衛兵首領起來,然後便順著遊園門口望過去。
順著段世傑的目光,石亭中的眾人也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看還好,這一看,很多人的面色很奇特的變化著,什麼樣的表情都有。
‘噗……’好幾聲噴水聲響起後,便是一連串的咳嗽,其中最誇張的莫過於莫羿軒,一邊猛咳嗽一邊死盯著那囂張不可一世走過來的白衣男子,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背過去。
蕭若夕也好不到哪去,連拭掉嘴角邊的水跡都忘了,盯著那大搖大擺的白衣男子一眼,又轉過頭來看著傾狂,似是在用眼神詢問她,這是怎麼回事啊!誰知道傾狂輕輕地掀了掀茶蠱,暗中遞給她一個無奈的眼神。
鳳舞瑩輕咳了一聲,不太自然地舉起衣袖輕拭了一下嘴角邊的水跡,柳眉一皺,這傢伙搞什麼啊?就算愛人家愛得連他老爹都不認識,也不用把自己變成她吧!
月鈞楓雖然沒有噴水,然後拿著茶蠱的手還是抖了一下,盯著那由遠而近的白衣男子,溫潤的眼中變幻莫測,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僵硬起來。
楊文鴻本來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卻在大家猛噴水的時候,也下意識地隨著大家的目光看過去,平淡無波的眼眸立即閃過一絲光茫,表面依舊泰然自若,然而內心卻翻起了巨波。
柳劍穹倒是比他們都鎮定,只是皺了皺刀眉,並沒有過多的震驚,因為他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人,只是他的裝扮讓他疑惑。
同是懷疑的還有段世傑和三大世家家主,四人暗中相視了一眼,均在眼中閃過殺意,又不禁在心中暗想,這是怎麼回事,主人不說坤雲派的弟子是楚雲國太子嗎?怎麼變成‘莫傾狂’了?那他到底是不是‘莫傾狂’?
凌傲塵也隨著一眼望過去,喝茶的動作一頓,清亮的眼眸一轉,便收回目光,只在意坐在他身邊的子風。
石亭裡的噴茶事件引起了時時關注這裡的眾人的注意,隨著他們的目光向遊園門口的方向望過去,這一望,又讓多少女子醉了心神。
只見不遠處,白衣翩翩,手執玉骨扇的絕世俊逸男子,皮膚白勝雪,眉如墨畫,面如桃瓣,一雙教人心蕩意牽的桃花眼含著藐視萬物的笑意,隨意地邁步而來,看似悠閒優雅,卻又帶著囂張狂妄,一身的王者之氣好似他是在巡視臣民的帝王。
白色衣袍,玉骨折扇,墨髮飛揚,狂妄張揚,一舉一動分明就是‘莫傾狂’的翻版,若是不認識傾狂和他的人鐵定會將他當成‘莫傾狂’,就比如那些想要伏擊傾狂的‘殺手’。
傾狂轉眸,深深地看了已然走進石亭中來的‘莫傾狂’一眼,黝黑的瞳眸波光粼粼,好想衝上去,揪著他的衣領質問:你這隻狐狸,到底想幹什麼?裝扮成這樣還這麼高調行事,難不成你真的那麼想找死不成?
但是現在她只剩下無力加無奈,不用質問,她也能想到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就算質問了,她也能想到他會怎麼回答,這麼多年來,她太瞭解他了,也瞭解他的傻,他真是隻傻狐狸。
雲玄天手執玉骨扇大步跨進石亭,目光最先便落在坐在最中央,慵散地品茗的絕色女子身上,暗讚了一聲,好美的女子啊!當兩人的目光相撞,沒原由地心頭竟是一動,有種加速的感覺。
雲玄天,你幹什麼,就算她再美又怎樣,你怎麼能對除了小狂兒以外的人有心動的感覺呢!暗罵了自己,雲玄天略顯狼狽地移開目光,剛好落在傾狂身邊的凌傲塵身上,卻又很快移開了去。
掃過其他人,除了柳劍穹,全都是他認識的人,看來他來得最晚了,目光在經過月鈞楓、楊文鴻的時候都燃起一聲不大不小的戰火,在掠過鳳舞萱的時候,倒不知是戰火還是什麼,或許是之前相處的那段時光讓他們多多少少也可算是得交情較深的朋友,在瞥過莫羿軒和蕭若夕的時候,看到的是兩樽依舊沒反應過來的石像,在這裡,就只有他們兩人最單純了。
「雲公子,歡迎來到南渭城。」段世傑精明的目光一閃,收起疑惑,站起身來,笑容可掬道。
「段城主客氣了。」雲玄天輕點了點頭,客氣地說道,禮貌卻又傲然,自一股令人折服的氣勢。
這又讓段世傑更加疑惑了,他到底是不是‘莫傾狂’?他並不認識她,但依主人口中的描述,分明就是他,可是綠堂主的情報是不可能會錯啊!
「雲公子請。」心中雖然疑惑,段世傑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客氣地請雲玄天落座,奉茶,又互相為石亭內的眾人介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