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公子路途奔波,一定是口渴了,請喝茶。」傾狂注意到雲玄天的嘴唇略顯乾澀,早就讓人奉茶,此時更是親自將茶蠱遞給雲玄天,關懷地笑著說道。
一時羨煞了在場多少男兒,暗歎,長得英俊就是不一樣,輕易地便得到仙女的青睞,又將目光轉向凌傲塵,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畢竟在他們眼中,傾狂和凌傲塵儼然就是一對。
然而凌傲塵的反應卻讓他們失望,但又沒有失望,失望的是,他並沒有生氣,沒有失望的是,一向帶著完美笑容的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明顯地能看出他臉色有那麼一瞬間的變化。
不用看,傾狂也知道此刻凌傲塵正在大吃陳年老醋,心裡必然不爽,放於桌子底下的手伸過去,暗中將他寬厚的手掌握住,輕易地便化去了他的氣悶,正待想放開他的手的時候,卻被他早一步反握住,輕柔卻又帶著堅定,絕不讓她輕易放開他的手。
傾狂無奈,只得讓他握著了,突然有種恐怖的想法浮上來,幸好此時狐狸不知道她便是莫傾狂,否則非粘上來不可,如此一來,凌哥哥更是非得大喝特喝陳年老醋,依狐狸性格,知道了凌哥哥的存在,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那她的日子鐵定不好過,再轉視亭中楊文鴻等人,饒是她,也不禁在心中暗自打了個冷顫,有點懷疑,若她是以傾狂的身份跟他們聚在一起,她還能不能留個全屍。
沒有人知道桌底下相握在一起的兩隻手,只知道凌傲塵瞬間陰雨轉晴,笑得一臉陽光幸福,又是晃花了多少人眼,迷醉了多少人心。
不知道為什麼,聽她如此關懷的話語,雲玄天竟覺得自己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見鬼了,就算她是仙女,他幹嘛因她一句關懷的話而心生這種莫明其妙的感覺,她又不是小狂兒,穩定了下心神,接過茶蠱,輕抿了一口,嘴角輕揚,用著傾狂一向的口氣調笑著道:「美女親手奉上的茶就是不一樣,真香。」實話,真是的香醇,極品雨前龍井。
這隻狐狸,竟然還把她的語氣學得十成足啊!傾狂揚了揚眉,轉動著手中的蠱蓋,輕笑著回道:「公子的嘴真甜啊!不知有多少女子被你這張嘴給哄騙了?我得小心點,免得成為這其中的一員。」
言下之意,不就是在說他是專門用甜言蜜語騙女子孩嗎?這分明是在拐著彎說他是風流好色!
雲玄天端著茶蠱的手一頓,這美女厲害啊!損人不帶髒字,他這個‘假傾狂’的功力還弱了點,竟這麼輕飄飄地便被損得不知該如何回嘴,一直不自覺飄移著的目光終於還是又落回她的身上,卻又很快地瞥開,好似很不待見她一般,心下不禁生起悶氣,卻又不知在氣什麼,或許是在氣自己竟對除了傾狂以外的人有了心動的感覺。
「哈哈,莫姑娘這話可就說錯了,雲公子可是世間少有的痴情男子。」一旁的鳳舞萱似笑非笑地看了雲玄天一眼,便轉頭對傾狂眨著眼睛大笑著說道,就是不知她在為雲玄天解圍呢!還是在挪揄他。
「哦,是嗎?想不到雲公子還是個痴情種子,子風,這回你可看錯了人。」凌傲塵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雲玄天一眼,又笑著對傾狂道,清亮的眼眸中有一絲情緒閃過,卻快得讓人抓不住。
得了,這還不知道她的‘身份’呢,就已經暗地裡較起勁來了,鳳舞萱是唯恐天下不亂,凌哥哥這是在湊什麼熱鬧啊!傾狂很有種撫額了衝動,被凌傲塵握著的手輕輕一轉,反過來捏了他的掌心一把,直把他捏得冷汗真流,表面卻又強忍著。
「痴情種子可不敢擔,只是在下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人而已。」脫口而出,雲玄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剛認識的男子脫口說出這句心裡話。
「說得好。」凌傲塵讚賞地一笑,看著雲玄天的目光裡帶著‘志同道合’的光芒,眸光一轉,又慵懶一笑道:「被雲公子愛著的那一位一定幸福吧?」
「凌公子如此贊同在下的話,想來也如在下的想法一般,那麼被公子愛著的那一位,也一定很幸福吧!」雲玄天沒有回答,四兩拔千斤,又將問題拋回去給凌傲塵,在說到凌傲塵愛著的那一位時,目光若有似無的瞥向傾狂。
「能愛著她,是我的幸福。」凌傲塵深深地看了傾狂一眼,又轉過頭,迎視雲玄天坦然一笑道。
聞言,傾狂轉過頭,眯起明亮星眸,深深看著他的俊美無鑄的側臉,在陽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熠熠如輝,好看得足以讓天下女子均為之痴狂,而他卻只為自己而痴狂。
雲玄天一震,微低著頭,若有所思地想著這一句話,很快便又抬起頭,回以凌傲塵一個‘相逢恨晚’的眼神,仰頭一笑道:「說得好,能愛著她,是我的幸福。」不管世人如何看待他,不管她是否能接受,愛上她,便是他一輩的幸福。
月鈞楓、楊文鴻、柳劍穹也同時被這一句給震到,各懷有各自的心思,同時低喃著重複道:「能愛著她,是我的幸福。」
「你們都是幸福的人。」鳳舞萱舉起茶蠱,向凌傲塵和雲玄天示意了一下,以茶代酒敬他們一杯,心中頓生豪情,他們都是幸福之人,那麼,自己是否也是幸福的人?經過那一晚的秉燭夜談,如今,她倒是有點迷茫了,不過,能認識她,也是她的幸福。
凌傲塵和雲玄天相視一笑,同時舉起茶蠱也向鳳舞萱敬了一杯。
月鈞楓三人猶豫了一下,又同時端起茶蠱,微微凌傲塵、雲玄天和鳳舞萱三人示意了一下,便也跟著飲了一口,加入這個‘幸福人’的行列,凌傲塵三人皆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三人一眼,一笑,回敬了一下,似是在歡迎他們的加入。
「我也幸福的人。」莫羿軒也來湊一份熱鬧,端起茶蠱,向六人同時敬了一杯,便真如當酒一般,一飲而盡,爾後傻笑著看著蕭若夕。
蕭若夕面色一紅,第一次表現出女兒態來,扭捏著端起茶蠱來,也跟著向眾人敬了一下,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然後紅著臉,將目光瞥向傾狂,意思好似在說:狂狂,這裡最幸福的就是你,你還在那發什麼呆啊!
她雖是大大咧咧,但也不是笨蛋,讓雲玄天覺得幸福的人,全天下都知道是誰,楊文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心中的人是誰,她心知肚明,就是認識不久的柳劍穹,她也看得出來,每次只要一提到他的‘傾狂太子’,一向冷漠的他整個人就都變得柔和起來,只是他們三人愛的都是‘男人’莫傾狂,凌傲塵就更不用說了,在場的人,只要不是白痴都看得出來,至於鳳太女和月太子心中的人是不是‘傾狂太子’就不知道了。
輕咳了一聲,傾狂在某人的目光威脅下,端起茶蠱,在眾人的目光中示意了一下,再輕抿了一口,心中有點亂了,她確實很幸福,真的很幸福,蕭姐姐能看得出,她莫傾狂又豈會看不出。
凌傲塵寵溺一笑,雲玄天等人也相視一笑,似是在為凌傲塵高興,若是他們知道‘子風’便是傾狂,不知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傾狂九人的這一番舉動直把段世傑等人弄得一頭霧水,好似天地間,就只有他們九個年輕人的存在,而他們全都被忽略不計。
坐在段世傑身邊的段子明也似是對他們話有所感悟,平凡的臉上也在這一刻莫明瞭閃動著幸福的光芒,端起茶蠱徑自飲了一口,愉悅一笑。
就在這石亭其樂融融的時候,充盈著幸福氣息的時候,祈山派的張峰急急地跑過來,衝著祈山掌門粗喘著氣道:「稟,稟掌門,發現那四個殺害,殺害各位師兄弟的惡賊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張峰聲音不小,在場的武林人士又都是耳力極好的,幾乎每個武林人士都聽得到,又炸開鍋了。
段世傑與三大世家家主相視視一眼,蘇靖瞬間赤紅著眼,衝到張峰面前,拉著他的手,急急問道:「張兄弟說得可是真的,真的找到那個四個惡賊?」那模樣分明就是一副急於手刃殺子仇人的樣子,看得在場不知真相的人不禁動容。
張峰這時也回過氣來,重重地點了下頭道:「是,我和王烈師兄已經發現了那四個惡賊的行蹤,王烈師兄正在那邊守著,我回來稟報掌門師傅。」
「惡賊,我終於可以為我兒報仇了。」蘇靖一臉的憤恨,揪著張峰的衣領失態地吼道:「快帶我去。」
張峰一驚,將目光投向祈山掌門,還不待說話,祈山掌門便開口道:「峰兒帶路。」
張峰點了點頭,便要在前頭引路,這時段世傑卻開口道:「等等,此事既然是在城裡發現,六位掌門又將這件案子交給我來處理,那麼本城主也不能坐視不管,我隨你們一起去。」
陳佑和賀滄也在這時開口道:「蘇兄,我們也一起去,為蘇賢侄報仇。」
蘇靖聞言,朝兩人投去感激的笑容,在場的武林人士也紛紛義憤填膺地表示要跟去相助一臂之力,在段世傑的點頭下,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便由張峰帶路朝遊園外走去。
對於這一幕,傾狂冷冷一笑,尤其是蘇靖那赤紅著眼的模樣,讓她覺得可笑,他真的可以去當演員了。
段子明向凌傲塵等人客套了幾句便也跟著一起走了,一下子,整個遊園的人潮少了許多,剩下的除了傾狂等人,就是普通的城民和南盟的人。
「什麼的惡賊竟然能引起全武林的公憤,我倒是十分有興趣去看看。」雲玄天目光一動,十分感興趣地說道,說完便站起來,朝傾狂等人告辭。
「我也很興趣去看看,雲公子,我們一起去吧!」鳳舞萱也隨著站起來說道,跟雲玄天目光相接,彼此心照不宜。
月鈞楓低頭想了一下,也有意跟著去看看。
這種熱鬧,莫羿軒怎麼可能不跟過去湊湊呢!當下,便拉著柳劍穹要跟著一起去,柳劍穹思索了一下,便同意,帶著南盟的人朝遊園外走去。
「子風,我們呢?」凌傲塵掃了一眼只剩下他們兩人的石亭,詢問著傾狂道。
傾狂勾唇一笑,點了點頭道:「這種熱鬧,我怎麼能錯過呢?」哼,很好,你們選在今日動手,那麼我也就捨命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