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緒害怕他們繞了一圈又繞回了原點,所以趕緊的就給裡頭的大爺笑了一個,但是這笑容說不出的詭異僵硬,截出來能直接做成暴漫表情了。
米緒:「啊哈哈哈,好、好久不見啊。」
陳羽宗:「…………」
「還沒睡吶……我這兒天氣還不錯……網咖裡還有人在吃肉臊面呢,放了辣油和醋,聞著怪香的……」
「你沒吃飯嗎?」陳羽宗終於開口了。
這一句話問得和往日沒什麼區別,哪怕他的面容有些冷,哪怕是透過劣質的電腦音箱,但是那口氣和裡頭的情緒卻都是米緒最為熟悉的,他幾乎有種恍惚間兩人彷彿還在寢室裡,又或者在家裡,而對方只是去a市暫住一陣,沒幾天就會再見的。
米緒抓抓頭:「吃了,路上吃的,你不知道,這兒的餈粑可好吃了,下回要有機會帶你來吃。」
米緒不過是隨口那麼一說,就和之前一樣只為了緩解兩人這瀰漫的尷尬氣氛,卻不想聽見陳羽宗輕輕地應了一聲。
他說:「好。」
這一個字卻好像一根針一樣直直的就往米緒的心裡戳去,戳得他險些在原地坐不出要蹦起來,四肢百骸都跟著麻了,明明這人之前還明擺著不樂意的,但不過才幾天……
米緒怔在原位,許久都沒動,過了一陣才抹抹臉,別開頭笑了,他好像很高興似得,就陳羽宗這個角度只能瞧見他白白的牙和不斷眨動的眼睫毛,但他的嘴唇卻微微的顫抖著,不過很快就被米緒抿住了。
下一刻,米緒回過臉,又是一張燦爛的表情。
「行,我們可說好了啊,啥時候你就跟我過來,也帶你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幅員遼闊地大物博。」
米緒又開始滿嘴跑火車,跟他介紹此地美景,陳羽宗沒有再打斷他,只是默默地聽著,偶爾點個頭,兩人就又如之前在寢室一般的聊著,只除了時不時卡殼的網速外,好像什麼都沒有變。
米緒能清楚的看見陳羽宗所處的空間在一點點的亮起,外頭的日光越過厚厚地窗簾溜進了室內,而自己所在的日頭則在慢慢的低沉,但是他卻沒有停,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就像發條被擰到底的馬戲團猴子,積了滿肚子的興奮,那頭一鬆手,他就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打起鼓來。
最後還是陳羽宗打斷了他,他說:「還要趕回去吧。」常識也該讓人知道,夜裡走山路是很危險的。
米緒吶吶地張著嘴,這才想到要停,乾乾一笑:「哦哦,對,我……我得走啦。」
陳羽宗點頭:「嗯。」
米緒也點頭,還忍不住要說點:「那什麼……」
陳羽宗:「你這兒要是不方便的話,以後不用三天趕來一次,一週見一次吧,實在不行可以打電話。」
米緒沒說他這兒訊號很差,他覺得自己總能想到辦法的。他對著陳羽宗擺擺手:「行,你也……再睡一覺吧,還能睡吧?」
「能,今天休息,」陳羽宗說,「走的時候路上小心點。」
「嗯,」米緒答應,想到什麼又咧開嘴,「實在不行我們就寫信唄,我把地址告訴你,鴻雁傳情,世紀浪漫!」
陳羽宗也笑了,沒跟他說這影片估計開八回,信都不一定能寄到,只道:「快走吧。」這已經是第三回催了。
米緒終於咬咬牙把影片關了,又把錄下的都複製到了優盤裡,這才背上包踏上了回程。
這一晚他以為自己可以睡個好覺,畢竟陳羽宗並沒有怪他,反而特別善解人意,可是前半夜是不錯,然而到了後半夜米緒又莫名的醒了,米緒翻了兩個身到底沒忍住爬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沒把這事兒辦全才會如此的良心不安,既然這樣,總要拿出大肚能容的態度來。
於是在昏暗的燈色下,米緒攤開長卷,手執筆墨誠心誠意地寫了一封長信……
……
而那頭,陳羽宗在米緒關上影片後也呆坐了片刻,這才起身洗了把臉,一連一週的不計時等待難得讓鏡子裡的人的臉上都顯出不少疲態,但他只是深吸了口氣,就急急忙忙地趕去了學校。
一個多月後的某一天,陳羽宗在自家的郵箱裡發現了一封來自遙遠大洋彼岸信件。
信內鼓鼓囊囊的,陳羽宗一看那信封上的字跡就笑了。然而回去開啟一看,首行就是簡明扼要的中心內容。
——
陳羽宗:「…………」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