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往機場停車場走去,走在陳興背後的妙齡女子看著陳興的背影有些驚訝,看到陳興抱著小孩和一旁的那女人,女子自嘲的笑笑,心想著自個剛剛估計是誤會別人了,可能人家是真心追上來道謝的。
上了車,陳興抱著兒子逗弄了一下,把小傢伙逗得咯咯直笑,好一會後才想著自己手機還關機來著,拿出手機來開機,普一開機,簡訊提示聲就接連響了起來,翻看了一下,有未接電話的提示,是黃明打來的,又補發了一條簡訊,問他到了沒有,還有楊振和張明德發過來的簡訊,都是詢問他到了沒有,這兩人估計也是怕打電話打擾他一家人團聚,只是發簡訊過來。
看完簡訊,陳興沒急著回,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和父母親聊天,也聽著張寧寧講著小傢伙的趣事,現在雖然還不會開口學說話,但卻是很會認人,不認識的人都不讓抱,要不然就大哭個不停。
「我爸就是太少來了,這小傢伙愣是不給抱,哭鬧個不停,把我爸氣得吹鼻子瞪眼的,說是白疼這個外孫了,特意抽時間來看他,小傢伙還這麼不給面子,連抱一下都不肯。」張寧寧說著父親那一次過來的事,忍俊不禁。
「爸現在那麼忙還特地抽空來看這小傢伙,小傢伙那麼不給面子,也難怪爸吃味了。」陳興笑道。
「所以你該感到慶幸,你呀,跟小成業也沒見過幾次面,這小傢伙竟然讓你抱,也真是個奇蹟了。」張寧寧笑眯眯的說著,看著正在丈夫踢腳亂蹭著的寶貝兒子,臉上洋溢著母愛。
「對了,陳興,待會吃完飯,你和寧寧一起去寧雲廟上去燒個香吧。」鄒芳突然道。
「去寧雲廟燒香?」陳興愣了一下,疑惑看向母親,笑道,「媽,怎麼突然叫我們去那燒香了。」
「這是小成業出生的第一年,去給他拜拜,燒個香,保佑他健健康康的成長嘛。」鄒芳笑道。
「媽,這個就不用了吧,咱們大人照顧好了,小孩子自然會健康成長,再說這跟小孩子所處的社會環境也有關係,去拜那些沒用啦,虧你還是個黨員呢,這覺悟不行呀。」陳興笑道。
「亂講話,自己掌嘴,舉頭三尺有神明呢,瞧你說的是什麼話,以後不準再講這種話。」鄒芳沒好氣的白了兒子一眼,「那寧雲廟可是靈驗著,要不然香火怎麼會那麼旺?你在這海城呆了二三十年了,難道還沒少聽說過寧雲廟的靈驗之事嗎,以後這種話不能再講了。」
「好好,那我就不講了,不過下午真要去拜?」陳興苦笑。
「去,一定得去,一般都是新年第一天去的。」鄒芳肯定的點頭。
陳興聽到母親如此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外頭他是市委書記,高高在上,但在父母親面前,他只是兒子,哪怕不贊同母親的話,他也不會去跟母親爭論。
「你呀,別一臉不信的樣子,以前你剛考上公務員的時候,我就去給那裡給你求過籤,找那寺廟的大師解的籤,人家當時說你命中會遇到貴人,年輕時會有點小挫折,但將來會一飛沖天,你看,挺靈驗吧。」鄒芳笑道,將以前的事拿出來說,當著張寧寧的面,她也沒敢說當時是看到陳興因為感情遇挫後一度頹廢不已,這才去給陳興求的籤,在兒媳婦面前,她也不會傻得去提兒子的前任。
「人家那可能是隨便遇到個人都說命中註定遇貴人,十個人只要有一兩個人被他蒙中,他這名聲就傳出來了,然後就人傳人,大家都說靈驗,這封建迷信就是這樣來的。」陳興嘀咕了起來。
「臭小子,再亂講話就看我不收拾你。」鄒芳嗔怒道,她鮮少會對兒子發脾氣,特別是兒子現在都是主政一方的市委書記了,鄒芳更是為陳興感到驕傲和自豪,現在基本都是她聽兒子的話,有什麼事也會想著先跟兒子商量,這一次聽到兒子亂講話,鄒芳也有些生氣,對她這種老一輩的人來講,哪怕以前也是受過教育的人,但對一些神鬼之事,依然是選擇相信,更且諱莫如深,不敢妄言。
「好好,那我不說了。」陳興哭笑不得的點頭,他是看出來了,母親是真急了。
「陳興,那寧雲寺我也去過,老媽既然說那麼靈驗,我們去拜拜也好。」張寧寧這時候笑著出聲,她在海城畢竟呆過挺長一段時間,海城最富盛名的便是寧雲山,山上的寧雲廟,一年四季香火不斷,香客絡繹不絕,張寧寧以前也去山上玩過一次,順便進寺廟走了走,的確看到裡頭的香水很旺,也不知道寧雲山是因為寧雲廟出名,還是寧雲廟是因為寧雲山得名,對她這種外人來講弄不清楚,不過山上不少景觀也挺好玩,張寧寧也權當上山去玩了。
「那好,就去拜拜,給我們家小成業燒個香,保佑他健康快樂的成長,將來不求成才,但求一輩子健康平安。」陳興笑道。
「對,一輩子健康平安就好,也不要有啥大出息,有個平淡的家庭,健康快樂的過一生就行。」張寧寧笑著點頭,「就不要像你和老爸那樣了,為了頭上那頂官帽子,連家都顧不得了。」
陳興聽到妻子的話,無奈的笑笑,這會也只能識趣的保持沉默了,男人有男人的追求,這一點和女人的想法和要求可能不一樣,女人要求男人也得顧家,但事業和家庭又豈是能兼顧的。
一家人沒回家,而是去了酒店,陳水平早就提前訂好了酒席,這會快兩點了,酒店裡也沒啥人,就他們這一桌坐著在吃飯,還是補吃的昨晚的年夜飯,說出去估計也讓人覺得好笑。
「不知道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才讓這飯菜跟著變香起來,還是這家酒店的飯菜本來就比較香,我怎麼吃著香噴噴的。」席間,陳興笑道。
「我看你是餓壞了。」張寧寧笑著看了丈夫一眼,「你十一點的航班,估計沒吃午飯吧,我和爸媽他們剛剛可是在機場先吃了點東西墊肚子。」
「那可能真是。」陳興笑著點頭,「不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感覺也就是不一樣。」
邊吃飯邊說著話,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聊天,不時的傳出笑聲,鄒芳這幾個月都是呆在京城照顧孫子,就陳水平一人留在海城,老兩口也是有著說不完的話。
吃完午飯已經是臨近三點,鄒芳和陳水平先回家,把車子留了下來,鄒芳一定要陳興跟張寧寧帶著小孩上寧雲廟去燒個香,最後還不停的囑咐著陳興順便再個小成業求個籤。
「陳興,記得要給成業求籤,那裡很準的。」鄒芳嘮叨著。
「媽,我記得了。」陳興苦笑著搖頭。
「別忘了,要不然晚上不給你吃飯。」鄒芳笑著道,想起以前陳興還在讀書時,逃課打架不聽話時她也不打罵,就做一頓陳興最愛吃的飯菜,然後讓陳興站在一旁站著,就是不給吃,等到陳興認錯了,知道錯在哪裡了,才讓其坐下來吃飯,一轉眼,兒子也都長大成人,並且有大出息了,而她都兩鬢斑白了,這時間過得真快。
鄒芳最後嘮叨著和丈夫先離開,把車子留下來給陳興開,老兩口自己先打車回去,他們待會還得去幾個必須去走動的親戚家走動一下,否則就跟著去一趟了。
「老媽這也真是的,不知道咱倆是無神論者嗎,愣是叫咱們去燒香拜佛的。」陳興看著父母走了,這才坐進了車裡,搖頭笑道。
「你就別抱怨了,老人家的想法跟咱們不一樣,他們都比較信這個。」張寧寧笑笑,「那寧雲山不是挺好玩的嘛,我們就當是去玩了。」
「也是。」陳興笑著點頭,道,「寧寧,你以前在海城工作,有沒有上去過。」
「當然是有了,去過一次。」張寧寧道,「想想那時候無憂無慮的,日子過得真是愜意。」
「你這意思,是現在過得不愜意不是?」陳興瞥了妻子一眼,笑道。
「現在生了孩子,都快成黃臉婆了,有啥好愜意的,哪有你們當男人的舒服。」張寧寧嬌嗔道。
「呀呀,怎麼就又是男人的錯了,看來我不能再說話了,要不然待會還不知道被你聲討成啥樣呢。」陳興笑道。
夫妻倆笑著說著話,陳興畢竟是土生土長的海城人,哪怕是這幾年都在外地工作,對這海城的每條路都依然熟悉得很,走最近的路離開市區,寧雲山就在市郊,這座海城最有名的山,曾有本地相關的典籍傳說上說過上面出過仙人,寧雲仙山的名字因此而來,建國以後,因為那一陣掃除封建迷信,宣揚科學文化的風颳得挺猛,寧雲仙山的名字才被去掉了一個仙字,只剩下了寧雲山三個字。
遠遠望去,隱隱有云霧繚繞的寧雲山,的確也有點仙山的樣子,只不過被母親硬推著過來燒香的陳興看到那一副景象之後,卻是忍不住在心裡腹誹了起來,說不定那些雲霧就是長期有人在上面燒香造成的空氣汙染。
上山就先去了寧雲廟,陳興和張寧寧商量著先去寺廟燒香完之後再在山上玩一會,先把母親交代的‘正事’辦完。
在寺廟門口買了香火,兩人走進寺廟時才發現前來燒香拜佛之人遠遠比他們想象的多,其實從剛剛停車場那停得滿滿幾乎沒有車位就能看出人很多,只不過進了寺廟,兩人還是驚訝不已。
「我以前來過一次,人確實不少,但可沒那麼多來著。」張寧寧搖頭道。
「可能是過年人更多。」陳興苦笑不已,這麼多人,還不得跟人擠成一堆。
「寧寧,你有燒過香嗎,要怎麼弄來著,有沒有什麼講究?」陳興把買來的香火拿出來,才突然發覺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弄。
「我也不懂,沒拜過呢。」
「嘖,老媽讓咱倆來,真是抓瞎了。」
「那就看看別人怎麼弄,咱們就有樣學樣。」張寧寧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
陳興聞言,笑著點頭,反正本來就不信這個,那就隨便弄一下,管他燒香拜佛有沒有什麼講究的。
在人群中擠著,好不容易拜完之後把香插進香爐裡,陳興已經是滿頭大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陳興發誓下次再也不來了,他一個市委書記被老媽逼著來燒香,說出去都能成為笑話了。
「陳興,媽說還得求個籤呢,那主殿旁邊有個抽籤的,老媽說的應該就是那裡。」張寧寧道。
「嗯,走吧,去給小傢伙求個籤,免得回去老媽問起來,交不了差。」陳興苦笑道。
抽籤處的人也不少,陳興等了一會後終於輪上,走過去坐下,隨便給兒子抽了個籤,拿給那坐著的老和尚看,想問問是啥意思來著,卻只見老和尚只盯著他卻是不說話,也沒接過籤。
「施主是自己求的籤還是給別人求的籤。」老和尚看著陳興。
「給兒子求的。」陳興奇怪的看了老和尚一眼。
「我看施主應該也得給自己求一簽才是。」老和尚睜著那半開半合的眼睛,瞅著陳興看著。
「我就不用了。」陳興笑著擺手,他又怎麼會信這個,要不是老媽交代要給兒子抽籤,他這會都跟老婆抱著孩子走人了。
「施主,我看你中庭飽滿,是將相之相,但你眉目間又隱有黑雲,是被山困之相,我看跟施主現在做的工作又或者工作的地方應該跟山有關係,施主不妨也給自己抽一簽。」老和尚眯著眼道。
陳興聽著老和尚的話,起先還不在意,聽到最後,卻是嚇了一跳,看著眼前這名老和尚,差點沒從椅子上彈起來,這老和尚是瞎忽悠的還真是神棍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