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第503章

官場風雲 叼西人 第2頁,共2頁

「呵,我不只在望山戰鬥過,還在那裡生活了二十幾年,建國後的一段時間,我就是奉命駐紮在望山的。」唐毅元淡然笑笑,「我雖然是北元人,但掐指算算,我這輩子住在北元的時間都沒在望山多,北元是我的故鄉,望山也是我的第二故鄉。」

唐毅元說起往事,神色也有些唏噓,人老了,也總愛回憶起過去的事,唐毅元一生的路可以說是頗為坎坷起伏,建國前因為戰功卓著,當時成了所在部最年輕的一個師長,被提為市長時,離三十歲生日還有幾天。

不過在那個戰爭的年代,以戰功論英雄,並不像現在要排資論輩講資歷,還注重一個出身,擱到現在,三十歲的師長只能說是天荒夜談。

「沒想到唐老是南海人,還曾在望山呆過那麼長時間,這可真是望山的榮幸。」陳興笑著奉承道,心裡頗有幾分凝重,這是他準備和了解工作做得不足了,他這個新任的望山市委書記,竟然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位健在的老一輩領導跟望山有這種淵源,陳興對此深為自責,這是他的疏忽,身在官場,這種疏忽有時候是會影響一些事情的。

「不,你說錯了,應該說能在望山參加革命鬥爭,那是我的榮幸。」唐毅元擺手笑笑,神色唏噓,「也可以說是望山成就了我,要是當時沒在望山被游擊隊救了,或許早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爺爺,這大好時光的,瞧你說的這不吉利話。」唐興邦聽到爺爺的話,趕忙呸了一聲,「爺爺,你還能長命百歲呢,可別亂說啥。」

「我在這說閻王爺,難不成他還能把我魂給勾走不成。」唐毅元暢聲大笑,別看他年紀大,卻依然是中氣十足,又道,「而且我都已經活了這把年紀了,對這生死兩字,早就看開了,總歸是不可避免的,順其自然就是。」

「爺爺,咱們就不說這個了。」唐興邦搖頭笑道,他們這些子侄,誰不希望老頭子活得久一點?就算是現在不管事了,但只要人活著,擺在這裡,就能庇護他們這唐家一大家子人了。

「你調到望山的事,我知道,小孫前些日子來我這,也才提到過你。」唐毅元看向陳興,說道。

陳興見對方的話題又在自己身上,也作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心裡卻又是疑惑起來,小孫又是誰?

唐興邦看到陳興的神色,似乎一眼看穿陳興的疑問,笑道,「陳書記,我爺爺說的小孫,是孫英。」

「哦,原來是孫副書記。」陳興恍然,表面上有笑容的他,心裡並沒有這麼輕鬆,孫英之前有幾天不在,沒想到是來京城了,看起來和這位唐老有些淵源?

陳興自顧自沉思著,只聽唐毅元又道,「山是望山的寶,但也成了阻礙望山發展的一大原因,望山市一直髮展不起來,經濟年年都是在南海省墊底,說句難聽的話,這望山市的歷屆領導班子,都沒有多大作為,以前那小黃在任時,過年來拜訪,我當著他的面也照樣批評,我們時下的幹部,讓他領會上頭的意思,腦袋瓜子轉得比誰都快,讓他為老百姓想些謀福利的點子,腦子就轉得比豬還慢。」

唐毅元說著話,手裡頭拄著柺杖的他,拿起柺杖重重敲了下地板,「市場經濟把老百姓的生活搞上去了,卻也讓我們的不少幹部掉進名利場裡了,時下的歪風邪氣,就該狠狠殺一殺。」

「咳,爺爺,您怎麼扯著扯著又扯遠了。」唐興邦心頭一顫,老頭子啥都好,就是一副急脾氣永遠改不了,一張嘴也是有啥說啥,那一次站隊,如果沒站錯,又或者當時已經站錯隊後,老頭子能夠服軟,再圓滑一點,或許老頭子在黨內的地位和分量也不會差張寧寧爺爺太多吧?以前就是吃了這個脾氣和性格的虧,現在依然是老樣子,唐興邦無奈不已,要不是老爺子的資歷夠老,就衝著老爺子時不時的說些過火的話,恐怕很多人都要站出來扣帽子了。

「這不是扯遠,是說正事。」唐毅元再次拿柺杖砸了砸青石地板,「陳興小同志,今天既然偶遇了,我這個早就退休的老頭子也不敢多提什麼要求,就是希望你們這屆市領導班子,好好的將望山的經濟搞上去,讓老百姓的日子過好一點,望山是我的第二故鄉,我一直都在關注著望山的發展,也希望那裡的父老鄉親能夠生活得更好,這些年,看著望山經濟一直髮展不上來,我這老頭子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小黃同志看起來還算是能幹點名堂出來,卻又得了個心臟病死了,讓人惋惜,你現在是望山的一把手,我也希望你能做出成績,你是年輕人,有朝氣有活力,也該給望山帶來新氣象新變化,要不然你這年紀坐在這位置,只會讓人背後說道。」

唐毅元的語速不快,中間甚至停下兩次喘著氣,精神健碩的他,身體機能畢竟是老了,而其一番話,聽在陳興耳裡,除了覺得眼前這位老人講話很直接犀利外,也不敢生出別的不快,對方的身份資歷擺在那裡,陳興臉色唯有鄭重。

「爺爺,廖廳長今天是特意來拜訪你的,你看你都還沒跟人家說話呢。」唐興邦苦笑了一下,只能轉移老人家的注意力,以其爺爺的性格,待會還有可能說出別的話,唐興邦生怕會引得陳興不快,也只能讓儘量轉移話題。

提到廖文峰,唐毅元也才轉頭望了一下,廖文峰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從沒把廖文峰當做外人,這會也才會這般不見外。

臨近下午四點左右,陳興一行才從小別墅離開,對這位唐老的脾性,陳興算是有些瞭解了,講話很直接,也不會給人留情面,不過很多都是大實話,陳興也生不起什麼氣來,況且他一個三十來歲的,跟一個九十三高齡的老人,能生什麼氣?不過對方好幾次提到了陳建飛和孫英,並且評價頗為不錯,對於這點,陳興現在也沒啥異議,陳建飛死了,人死為大,舊城改造專案的事,現在也不甚清楚,陳興不至於對陳建飛有什麼不好的印象,而孫英,他的瞭解也還有限,其為人,陳興自是不會去胡亂去質疑,只是唐毅元的一番話,讓他從另一方面得以瞭解到了孫英的確是頗受這位唐老青睞。

「陳書記,我爺爺這人說話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唐興邦送陳興和張寧寧一行離開,走到外面,對陳興笑道。

「不會不會,唐老說的都是大實話。」陳興笑道。

「陳書記沒往心裡去就好。」唐興邦笑了笑,「以後有機會去望山,一定去拜訪陳書記。」

「歡迎之至,唐先生要是來望山,一定要聯絡我。」陳興笑著點頭。

雙方客套幾句,唐興邦送到門口也沒再往外送,陳興幾人從剛才的石子小路離開,這一條其實是別墅區的後門小路,山上還有一條直接修到別墅區門口的公路,汽車可以直達。

看了下時間,陳興和張寧寧兩人都沒打算再繼續往上爬,照張寧寧的說法,到了山頂,照樣是滿眼的紅葉,唯一的區別就是山頂的視野不一樣,看下來或許會別有一番風景,要是有時間可以繼續爬,但這會已經四點,再上去就有點晚了。

「媽,寶寶換我抱一下吧,你抱了挺久也累了。」張寧寧要跟鄒芳換著抱孩子。

「不會,這小傢伙現在都還沒十斤重呢,哪裡會累。」鄒芳笑道,對這孫子喜愛得不得了的她,其實巴不得時時刻刻抱著。

張寧寧見鄒芳堅持,也只能作罷,轉頭看向陳興,笑道,「陳興,剛才那位唐老,說話把你嚇到了沒。」

「那倒沒有,我的膽子至於那麼小嘛。」陳興搖頭笑笑,「不過能看得出來,這位唐老的脾性應該很耿直。」

「嗯,確實是這樣,以前我聽爺爺說過,他要是性格圓滑一點,這唐家應該能跟我們張家一樣。」張寧寧說道。

「所以說吶,歷史是由一個個人決定的,唐家要是也成了張家這樣的家族,說不定高層的現狀也會改寫吧?」陳興笑道。

隨意聊著,從山上下來,陳興還在打趣母親剛才扇那中年女子耳光的事,嘴上說著從來沒見到母親如此彪悍的一面,以後他在家裡得小心一點了,不能亂說話,惹得鄒芳笑罵了幾句。

晚上,曾雲又過來看望小外孫,丈夫成天忙於工作,她又只有張寧寧這麼一個獨生女,現在有了外孫,曾雲自是一顆心都在外孫身上,基本上天天都會過來。

也就這個時候,鄒芳才會主動將孩子抱給曾雲,人家當外婆的過來就是看望外孫的,她這個當***自然是不能一直將孩子抱著,不讓人家抱。

張寧寧在廚房裡忙活,現在廚藝越來越嫻熟的張寧寧炒的菜倒是頗具水準了,色香味俱全,陳興吃著,嘴上不停的讚歎著不比酒店的大師傅差。

「陳興,你這是說好聽的話還是心裡話?」張寧寧聽到丈夫誇獎,翻了下白眼,「我媽可從沒誇過我做的飯菜好吃。」

「我誇不誇無所謂,陳興不誇可不行,他估計怕你以後不做飯給他吃。」曾雲笑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喂著小外孫喝奶粉,臉上滿是笑容。

「媽,我可不是故意誇,而是說的實話,寧寧,你這廚藝真的是越來越好了。」陳興見妻子正滿眼‘殺氣’的盯著她,趕緊笑道。

「這還差不多。」張寧寧得意的一笑。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著,陳興吃了一會後,想著沈青安的事,找了個空當,笑道,「媽,聽說工行總行要從下面各省分行裡提一個副行長?」

「這我怎麼知道,銀行的事,我可沒去關心那麼多。」曾雲笑著搖頭,注意力還外孫身上,並沒有聽出陳興問這問題的言外之意,過了有那麼幾秒鐘,才有點後知後覺的轉頭看了陳興一眼,「陳興,你怎麼關心起這事來了?」

「媽,我們省行行長沈青安跟我有點交情,我也是聽他跟我說了這事。」陳興笑道。

「是嘛。」曾雲聞言,笑著點頭,瞟了陳興一眼,陳興沒說別的,不代表她就聽不出話裡的潛意思,先提工行總行要提一個副行長,又提跟省行行長有交情,這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媽,沈行長這人,我對他還是頗為了解的,能力出眾自是不用說,責任心也很強。」陳興此刻免不了幫沈青安說幾句好話。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跟我說幹嘛,就算是人家總行要提一個副行長,那也是他們總行去考察,可不是我來決定。」曾雲笑了笑,看著陳興,有意逗弄著這個女婿,笑道,「陳興,我可不是他們總行的行長,你跟我說這個沒用。」

「那……那倒也是。」陳興聽到丈母孃如此說,乾笑了一聲,尋思著等下如何找到更好的說辭,這會是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陳興,那沈行長給你什麼好處了,你這麼費心他的事。」曾雲看陳興窘迫的樣子,搖頭笑道。

「媽,人家可沒給我什麼好處,我只是覺得他這人確實不錯,所以客觀的說幾句。」陳興笑著打哈哈。

「我看那位沈行長是不是跟你說你那個丈母孃家在金融系統能說得上話,所以你刻意回來跟我提這事了。」曾雲慧眼如炬,笑道。

「媽,瞧你說的,這事也不需要他告訴我不是。」陳興打著馬虎眼,沒沈青安提醒,他的確沒刻意瞭解過曾雲孃家的情況,但這種事可不能承認。

「你呀。」曾雲指了指陳興,搖頭笑笑,女婿是半個兒,曾雲只有張寧寧一個女兒,既是嫁給了陳興,曾雲心裡也是將陳興當兒子一樣看待的,要是換成別人開口,曾雲絕對是懶得理會,但陳興既然說了,曾雲無疑不會真的不管。

陳興本以為丈母孃要說什麼批評的話,卻不料曾雲道,「這事我幫你看看吧。」

「好好,媽,那就麻煩你了。」陳興滿臉喜色。

此刻,在沈青安中午和陳興吃飯的酒店,沈青安在這裡宴請著總行的一個老朋友,也是總行的一個重要領導,沈青安並不是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陳興身上,他自個也要到處走關係,關係到頭上的官帽子,競爭也激烈,沈青安也只能多管齊下,就算最後不能成,盡力了也就不會覺得有什麼不甘心。

酒店門口,鄭珏從車上下來,臉上隱有幾分疲憊之色,看了下時間,鄭珏整理了下衣服,走進酒店。

在酒店高層的貴賓包廂裡,鄭珏那同父異母的弟弟關向榮正同林立興吃著飯,邊上是幾個林立興的跟班,說是跟班,其實各自家裡都是非富即貴,只不過同林家這種顯赫的權貴家族比起來遜色而已。

林立興是林家第三代中在商場上混得最成功的一個人,如果說林朝陽是林家著力培養的官場上的接班人,那麼,林立興就是林家培養的商場上的接班人,林家看似只是一個政治家族,但整個林家這麼多人,經商的人亦不在少數,暗中掌控了不少公司,林立興表現出了出色的商業天賦,也獲得林家老爺子的肯定和讚賞,在林家第三代當中,風頭也僅次於林朝陽罷了。

政商不分離,這話是一點不假的,自古以來,政治跟商業從來就不可能完全剝離,林家一個後起的家族,能夠後來居上,影響力超過很多老牌的權貴家族,並且幾乎要比肩張家,可以說林家就如同一匹黑馬一般,在這二三十年裡異軍突起,這其中跟林家老爺子的努力自是分不開,但林家,也確實可怕,人才輩出,比起張家這種在走下坡路的家族,林家更像是晨起的朝陽,生機勃勃,而林家老爺子健康的身體,更是其最大的保證。

「向榮,你姐姐到底來不來?」林立興不時看著時間,一直都是一副雲淡風輕表情的他,眼底深處有著些許的不耐煩,這飯菜已經重新換了一桌了,還沒見鄭珏的身影。

「來來,她說肯定來,已經在路上了,應該馬上就能到。」關向榮笑道。

「等下要是又沒到,向榮,你可都放我第二次鴿子了。」林立興看了關向榮一眼,淡然笑道。

「林少,我可不敢再放你鴿子,這次她肯定能到。」關向榮陪著笑臉。

「希望如此。」林立興目光從關向榮臉上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