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隨意的聊幾句,陳興感覺到顧盼男放鬆下來後,這才問道,「小顧,你家裡出租給拆遷戶,平常你有沒有聽他們說過什麼?」
「陳書記,我平常不在那裡。」顧盼男搖了搖頭,「出租的是我們位於城中村的老宅子,我們現在住在商品房裡,平常也就是收房租,我爸媽才有過去,我自個就去過兩三次,都是我爸媽沒空才幫忙去收房租的。」
「這樣啊。」陳興微微點頭,看來顧盼男是不可能瞭解什麼了,只能待會過去之後在瞭解了。
李勇點了菜,陳興讓李勇一塊坐下來吃飯,三個人隨便吃了點,陳興急著去走訪,也沒心思慢慢和顧盼男吃這頓晚飯,見顧盼男吃得差不多,陳興就道,「小顧,你要是吃好了,咱們就走吧。」
「好了。」顧盼男站了起來,她也瞧出了陳興似乎頗為急切。
結了帳,李勇要去取車,陳興擺了擺手,車子掛著市委的牌照,開車過去,怕是會有些招搖,陳興現在無比謹慎,吩咐李勇先將車放在這裡,三人打車過去。
攔了輛計程車,顧盼男跟司機說著地址,距離並不是很遠,約莫十多分鐘的車程後,就到了目的地。
下了車,顧盼男在前頭領路,自個先捂著鼻子,回頭同陳興說道,「陳書記,這裡面有一小段路亂了點,衛生也不是很乾淨,您怕是得忍一下。」
「放心吧,大活人還能被臭味燻死不成。」陳興笑了笑。
顧盼男一聽陳興的話,險些忍不住笑了出來,悄悄的看著陳興,顧盼男發覺這位陳書記並沒有想象中的大領導那種嚴肅的樣子,反而是讓人有一種親切感。
「這裡的垃圾都沒人打掃嗎。」陳興經過垃圾堆旁時,也忍不住捂起了口鼻。
「這裡的人為了省點錢基本都不願意交衛生費,市環保局的清潔人員也就不負責這裡的衛生了。」顧盼男無奈道。
陳興聽了,也沒再說什麼,跟在顧盼男後邊走著,陳興現在總算是相信李穎說的要是沒人帶路,真會找不著北,別說是他這種外地來的,就算是本地人,只要不是住在這裡,恐怕進來後想找個人都沒地兒找,房子很稠密,小巷也很窄,再加上垃圾亂扔,或許這就是城中村的亂象吧。經過一條燈光有些曖昧的巷子時,陳興還看到了巷子兩旁對著路面的房間站著不少年輕女人,陳興只是看了一眼,就有女人朝他招了招手,嘴上喊著,「帥哥,進來玩嗎。」
陳興一看便知道是幹啥的,搖了下頭,加快了腳步,他這個望山市委一把手親歷這種現象,心裡也是百般滋味,如果能有個不錯的工作,或許這些失足女也沒有人願意真的墮落吧。
顧盼男走在前頭,頭也不回的快步走著,臉色微紅,等走過了那段小巷,顧盼男看了陳興一眼,臉色不自然的解釋著,「陳書記,只有那條路可以進來,所以沒法繞路。」
「呵呵,沒事,都走過了。」陳興笑著擺了擺手,在微弱的路燈下,隱約能看到顧盼男那紅潤的臉蛋,顧盼男不是屬於那種皮膚特別白的,但臉卻是有點嬰兒肥,這會紅嫩紅嫩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陳興沒有多看,迅速移開目光,可別初次打交道就讓人覺得他這個書記是個大色鬼,儘管陳興內心深處也認為自個挺色,但那只是對他的女人,在外人面前,陳興無疑要保持一個領導的形象。
又走了五六十米,很快就到了,顧盼男家的老宅子,一棟三層的老樓房,聽顧盼男所說,三層都租出去了,大都是在市區的打工的人,其中也就一戶以前住在江濱區的拆遷戶,租在三樓,因為三樓正好是半層,就全部都租了,一家人住在一起。
由顧盼男去敲門,屋內的人顯然是認得顧盼男這個房東的女兒,開啟門見是顧盼男,便側身請顧盼男進來,開門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年男子,嘴上還一邊唸叨著,「這個月房租不是交了嗎。」
「阿伯,我不是來收房租的,我是有點事過來。」顧盼男笑道。
「不是來收房租的?」那老年男子奇怪的看了看顧盼男,顯然是不知道顧盼男過來除了收房租,不知道還能幹嘛。
「阿伯,這位是市裡的……」顧盼男正要介紹陳興,陳興已經打斷對方的話,笑道,「阿伯,我是顧小姐的朋友,有事跟她一起過來。」
顧盼男疑惑的看了看陳興,這時候陳興趁那老人轉身過去的功夫,走到顧盼男身旁,附到其耳旁,低聲道,「小顧,等下你就看我眼色行事,配合著我問,也別說我是幹嘛的。」
顧盼男輕嗯了一聲,臉色紅得比剛才還厲害,陳興只顧著低聲和顧盼男說話,生怕被老人家聽到,卻是沒注意他離顧盼男太近了,嘴唇都快碰到了對方的耳朵,只是陳興現在一腦子都是舊城改造專案的拆遷有沒有貓膩,並沒有注意別的,顧盼男卻是因為耳旁傳來陳興說話時撥出來的熱氣,那溼溼癢癢的感覺讓她身體都有了微妙反應。
陳興看到顧盼男臉紅時還有些奇怪,暗道對方又怎麼了,沒多想,坐了下來,示意顧盼男坐到自個身邊來。
「阿伯,我們是來向你瞭解拆遷補償事宜的。」陳興笑道。
原本已經坐下的老人家咋一聽到的陳興的話,渾濁的眼神彷彿也都立刻清醒了幾分,看著陳興,眼裡閃過一絲警惕,「那事有什麼好了解的,協議都簽了,該怎麼補償也就怎麼補償了。」
老人家說完話,看向顧盼男,「房東家的閨女,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顧盼男聽到對方發問,想到陳興要讓她配合,顧盼男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瞥了陳興一眼,見陳興微微點頭,顧盼男笑道,「阿伯,我在市檢察院工作。」
「哦,檢察院啊,房東倒是生了個好女兒,真有出息。」老人聽了顧盼男的工作,神色有些羨慕,想到了兩個不成器的兒子。
這時候,從廚房裡走出來一箇中年女人,看了看陳興幾人,疑惑道,「爸,這幾個是?」
「哦,這是房東的閨女,這兩位是她朋友吧。」老人說了一句,道,「這是我兒媳婦。」
中年婦女朝陳興幾人禮貌的點頭笑笑,從那客廳裡的冰箱裡拿了幾個水果出來,走到廚房削了一下很快就端出來放到桌上。
陳興看向那老人,笑道,「阿伯,我們是市檢察院的,聽說有人反應拆遷補償有問題,所以來了解一下,如果真有問題,你們可以向我們反應,我們會盡量幫你們解決。」
「又有人去反應了?」老人臉色驚訝了一下,旋即自言自語的嘀咕著,「還真有人膽子大喲,也不怕被找上門來。」
「阿伯,您說什麼呢。」陳興聽不清楚對方的話,隱約感覺應該是有價值的一句話,趕緊問道。
「沒,沒什麼。」老人擺了擺手,「吃,你們吃水果,別客氣。」
中年婦女聽到是跟拆遷補償有關的事,原本要回屋看兒子作業做得如何,此時卻是停下了腳步,靜靜的坐到一旁。
「阿伯,您是不是有什麼話不敢說?」陳興笑著看向老人,「我們是真的來了解問題和幫你們解決問題,要不然也不會登門來拜訪,這可是我們領導交給我們的任務。」
「你們領導?是市裡的領導關注這事嗎?」老人眼睛亮了一下,對於陳興口中的領導是不是檢察院的領導或者什麼,他並不是很清楚,事實上,對於他這種普通的老百姓來說,市裡那些領導,除了市委書記和市長外,他們連其他人的職務大小都分不清,至於書記和市長,兩人誰的權力大,對他們來說,也未必弄得清楚。
「對的,是市裡的領導在關注這事。」陳興笑著點頭,順著對方的話說著,老人臉上的表情讓他心裡頗為振奮,也許能問出點什麼來了。
「這拆遷補償的問題,不就是市裡領導決定的嗎,你們現在過來,又是哪個領導要你們問的?」老人的兒媳婦終於出聲問道。
「我們領導是新來的陳書記,他對這事很關心,又聽說你們這些拆遷戶曾經去過省裡反應問題,所以他讓我們下來走訪一下,看看問題解決了沒有,如果沒有解決,你們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回去會跟陳書記反應的。」陳興說道。
一旁的顧盼男聽到陳興的話,再看陳興正兒八經說謊話的樣子,強忍著笑意,她現在覺得這個年輕的書記真的越來越可愛了,不像個大領導,更像個有趣的大男人。
「新來的陳書記?」那中年婦女皺著眉頭,不關心時事的她對這個並沒什麼瞭解,再看看年邁的公公,對方臉上同樣迷茫的神情,顯然也是不知道那什麼陳書記是何許人也,在他們這些拆遷戶眼裡,什麼書記、市長都沒有那張副市長的名頭響亮,也沒有像他那般遭人恨,只不過他們敢怒不敢言。
「阿伯,還有這位大姐,你們要是有什麼要說的,可以儘管說,不用有什麼顧慮,不管你們說了什麼,我們都會幫你們保密,除了向領導彙報外,不會洩露半句出去的。」陳興看向老人和中年婦女,說道。
陳興正說著話,門外有人直接拿鑰匙開門進來,是一中年男子,四十上下,走進屋裡看到有個陌生人坐著,中年男子臉色一楞。
「偉平,你回來了。」中年婦女見到男子,就站了起來,「這幾位是市檢察院的,他們說是來了解拆遷補償問題,問咱們有沒有什麼要反應的。」
「我們有什麼可反應的?協議早都簽了,還反應什麼,出去出去,我們沒啥問題,對補償也很滿意,你們趕緊給我出去,別來害我們,還嫌我們不夠慘嗎。」中年男子突然間反應很大,朝陳興幾人走過來,就開始攆人。
「喂,你這人……」顧盼男正要說對方這麼沒禮貌,已經被對方拉著往外趕,包括陳興和李勇兩人,也被對方毫不客氣的攆了出去。
‘砰’的一聲,房門緊閉了起來,陳興三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有想到突然之間就風雲變幻,剛才還坐在裡面,看那老人和中年婦女好像有話要說,但一瞬間就被趕到了門外。
陳興若有所思,看著那緊緊關著的門一眼,陳興並沒有怪對方如此不禮貌的行為,而是對對方劇烈的反應深思了起來,特別是剛才中年男子說的話,陳興聽得很清楚,毫無疑問,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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