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男看著那關上的大門,轉頭看了陳興一眼,「陳書記,怎麼辦?」
「再敲下門試試。」陳興說道。
顧盼男聞言,又走上前去開門,道,「阿伯,開開門,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來了解問題,幫你們的。」
「你們趕緊滾,我們家不歡迎你們,別來害我們。」裡頭,傳來中年男子的罵聲,隱約還能聽到那老人家和中年婦女在勸說著中年男子說話別這麼衝之類的話。
顧盼男見狀,看了看陳興,無奈的笑笑。
「算了,走吧。」陳興見到這個情況,知道今晚肯定是白來了,對方的態度很明顯,連門都不開,剛才更是直接把他們都轟出來了,顯然是不會說跟那拆遷補償有關的事。
三人從樓上下來,顧盼男不時的看著陳興,陳興關注這舊城改造專案拆遷的事,顧盼男知道肯定陳興肯定不會只是要來這麼走訪這麼簡單,連自個的專車都不坐,而是打車過來,剛剛在問話時,不讓她說出身份,這一系列的小細節已經能夠看出一些什麼。
走在昏暗的小巷裡,顧盼男心裡瞎琢磨了起來,不時的悄然瞥著陳興,直至路過剛才那一小段兩旁都是站街女的小巷,顧盼男才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那些穿著暴露的站街女,要是顧盼男平時自個經過也不會覺得有什麼,關鍵是跟陳興走在一塊,讓顧盼男臉色很不自在,好在只是一小段,走過了之後,顧盼男才悄然鬆了口氣。
「書記,現在回去還是?」李勇看著陳興。
「嗯,回去吧。」陳興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顧盼男,笑著伸出手,「小顧,晚上謝謝你了。」
「陳書記,您客氣了,這都是我該做的。」顧盼男忙伸手同陳興握著手,陳興那寬厚的手掌很暖和,這是顧盼男觸手之後的第一感覺,兩人只是輕握了下手便分開,顧盼男竟隱隱有些不捨,她為自己生出這樣的想法而嚇了一跳。
「顧小姐,你住在哪裡,要不先打車跟我們回餐廳,我讓小李開車送你回去。」陳興笑道。
「不用了,陳書記,我住的地方離這也不是很遠,我自個走回去就行了。」顧盼男搖頭道。
「也好,那你慢點。」陳興看了下時間,才八點多,這會街上人不少,讓顧盼男一個女人家自個回去倒也沒啥不安全的。
目送著顧盼男離開,陳興這才和李勇打車回餐廳,走在路上的顧盼男,不時回頭看著,見陳興上了車離開,這才沒再往後看,想著剛才還在屋裡時,陳興湊近耳旁跟她說話那幾乎是碰觸到她耳朵的嘴唇,顧盼男心頭一顫,暗道自個怎麼老是胡思亂想。
陳興回到餐廳,取了車子之後,因為時間還早,李勇不由得問陳興是要回招待所的住處還是去市委,因為陳興也有曾加班到很晚的時候。
陳興坐在車上發愣,這時候他沒心思去辦公室,也不想這麼早回去,按說明天鄭珏會率隊來望山考察,他這個市委書記打算親自接待,晚上應該早點回去休息才是,此時陳興卻是覺得心裡悶得慌,回去只會更壓抑。
「小李,找下有沒有什麼酒吧,咱們去酒吧喝兩杯。」陳興說道,心情不佳的他,這會也只想喝點酒。
從來到望山後,陳興隱隱覺得有一張大一樣將他罩在了裡面,當他沒去注意的時候,也就感覺不到,若是接近了,甚至快要碰觸到這張時,這張無形的大便會撲面而來,緊緊的束縛著他的一舉一動,讓他動彈不得。
車子在街道上行駛著,轉頭看著窗外的建築,望山市沒有太多的高樓大廈,市區的這些房子,大都也是七八層,十來層的樣子,像新城大廈那棟三十幾層的大廈,在望山市算是鳳毛麟角了,這也讓新城大廈在這市區裡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也難怪會成為望山市的地標建築,陳興不得不承認那是望山市最漂亮的建築。
這會坐在車裡,往前邊看,依然能清楚的看到新城大廈矗立在大地上,高高在上,漂亮的燈光將其顯襯得愈發的壯觀。
新城集團是市裡舊城改造專案的唯一合作方,陳興此時想到了這個。
望山三大害,一罰款,二貪官,三新城,陳興心裡默唸著,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書記,前面好像有個酒吧,您真要進去啊?」李勇一邊開車一邊觀察著道路兩旁,很快就看到前邊的街道邊好像有家酒吧。
「當然去了,要不然你當我是拿你開涮不成。」陳興笑道。
李勇聞言,笑了笑,加快了油門,很快就到了前方,找了個地方停車,李勇跟陳興下車,也不知道陳興晚上會不會再特許他喝酒,李勇笑道,「書記,晚上我能不能喝?」
「可以,要不然讓你來酒吧乾坐著是嗎。」陳興笑了笑,「等下打車回去就是。」
李勇聽了,咧嘴笑笑,跟在陳興身邊就是舒服,平日裡沒架子不說,對他們這些下人也好。
兩人往酒吧裡走去,那重金屬風格的裝飾似乎也表明了酒吧的風格,推開大門進來,裡面和外頭彷彿就是兩個世界,瘋狂的搖滾音樂和正在舞池裡狂野的扭動著身體的人,再加上酒吧絢麗的燈光,讓陳興普一進來都有點不適應,仔細想想,他也都不知道多久沒來過酒吧這種地方了。
找了個空位置坐下,陳興讓李勇去點兩杯酒,看著舞池裡那些配合著音樂的節奏,隨意的擺動著身體,用最簡單最純粹的方式宣洩著那份隱藏在身體深處裡的狂野,陳興突然有些羨慕起這些人,能夠自由的發洩。
酒吧這種地方給人感覺就是亂,進來的人也都讓人很容易就跟混混或者不學無術的人聯絡在一起,但事實也不是那麼一回事,很多上班的白領一族也喜歡來這種地方來釋放工作的壓力,一眼看過去,別看那些打扮得或是妖豔,或是嫵媚的女人,很多怕都是學歷不低,而那些男的,也一樣。
李勇去了一會後便拿了兩杯酒過來,因為裡頭太吵,李勇得湊近了陳興說話才能讓陳興聽清楚,把頭湊了過去,笑道,「書記,我也不懂這酒有什麼名堂,剛才那酒吧調酒的小弟推薦的,還說了個啥名字,反正我是記不住了,說是這裡頭加了啥啥下去,調出來的味道很好喝,您試試。」
陳興笑著點頭,端過來嚐了一口,感覺並不是很烈,倒是有種甜甜的味道。
「書記,聽人家說酒吧是最容易發生豔遇的地方呢。」李勇嘿嘿笑著,眼睛四處看著。
「小李,你是第一次進酒吧來?」陳興笑著看向李勇。
「嗯,第一次來。」李勇不好意思的笑笑,似乎覺得挺丟人,解釋了一下,「當兵的時候可沒機會來這種地方,也不敢來,當兵以前,那會還是小瓜娃子,哪裡會想來這種地方,後來給領導開車了,更不會來這種地方了,連喝酒的機會都很少。」
「既然是第一次來,那你就下去玩玩,體會一下他們那樣是啥感覺。」陳興笑道。
「不不,我就不下去了,看他們不是甩頭就是扭屁股的,沒啥意思。」李勇連連搖著頭,顯然是對這種一點興趣都沒有。
「小李,這你就不懂了,人家那樣是樂趣十足呢,你沒下去體會過怎麼知道沒意思。」陳興笑了起來。
「書記,難道你試過?」李勇看向陳興笑道。
「玩過,不過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那會才踏出校園,想想也是好多年前了,這時間過得可真快。」陳興唏噓道。
「要不怎麼說光陰似箭呢,不知不覺,我也給陳書記您開車開了一年了,現在想想,都感覺陳書記您好像剛來南州似的,哪裡會想到您現在都到望山來了。」李勇笑道。
兩人聊著,很快,一曲歌曲完,燈光亮了起來,舞池裡那些跳舞的人也都走了回來,說說笑笑,有些臉上還出了一層汗珠子,一看就知道扭得夠帶勁的。
有些女的穿著打扮很性感,有些則是正兒八經的,其中不乏有女性睜著那溜圓的眼睛掃視著酒吧內的男子,那是放蕩不羈的眼神,肆無忌憚的迎向了那些同樣在酒吧裡物色著獵物的男性目光。
陳興知道,正如李勇所說,這種地方是豔遇的絕佳之地,物慾橫流的社會,當人們不再為吃飽穿暖而發愁時,那滋生的**便讓人躁動難耐,這黑夜裡的場所,成了都市寂寞的男男女女的流連之地。
品著酒中帶了不少味道的酒,陳興不知道里頭都加了些什麼,讓他說的話,他顯然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以往到過酒吧玩,不代表他就是酒吧的常客。
沉思間,一陣香風撲鼻,陳興剛一轉頭,身旁就已經坐下了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一身黑色的女性套裙,曲線玲瓏。
陳興轉頭望著對方,對方同樣迎向了陳興的目光,眼神里是不羈的光芒。
「一起喝一杯?」女子笑著舉起酒杯向陳興示意著。
「可以。」陳興微笑著點頭,舉杯和對方碰著。
李勇顯然是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不認識的兩個人坐一塊就乾杯了,而陳興那看著似乎和往常不一樣的笑容更是讓李勇下意識的撓頭,想著自個坐在這裡是不是不合適,李勇很快就端起自個的酒杯走開,頭一次來這種地方的他,臉色帶著興奮和幾分躍躍欲試。
「你不常來這種地方吧。」女子小口小口的抿著酒,目光毫不掩飾的在注視著陳興。
「是嘛,連這你也能看出來?」陳興微微一笑,同對方對視著。
「看不出來,只是一種直覺。」女子莞爾一笑,眉宇間像是有一股抹不開的春愁,讓人憐惜。
「怎麼,你是看我坐著不動,不懂得玩是嗎。」陳興笑著嘴角一翹,「你不知道有些男人來了就是專門坐著慢慢物色獵物,等看到了滿意的獵物,才出手的嗎。」
「哦?那你是這種男人嗎?」女子不甘示弱的迎著陳興的目光,「你是初來的菜鳥呢,還是像你說的後一種花叢老手?」
「你說呢?」陳興淡然笑著,「聽你的話,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不是常來這酒吧的人。」
「說來聽聽。」女子來了興趣。
「你要是經常來,我是不是這裡的常客,你不就一眼認出來了。」陳興笑了笑。
女子笑容玩味的看著陳興,不承認也不否認陳興的話,只是看著陳興的眼神愈發的有興趣,端起酒杯,挑釁的看著陳興,「一口喝乾,敢嗎?」
「我要說不敢,豈不是被一個女人給看不起了。」陳興端起酒杯,用實際行動回應著。
「被女人看不起又如何,這年頭,很多男人本來就不如女人,所以你真要被女人看不起,也不用自卑。」女子嬌笑著,說喝就喝,一口見底。
陳興也沒多說什麼,這酒不烈,調的味道更像是飲料一樣,見對方都已經喝了,他也端起來喝光,盯著對方,笑道,「看你樣子,應該是一個習慣比男人強勢的女人了。」
「這要怎麼看了,比我強的男人,我再怎麼強勢也強不過對方不是,這要是能力不如我的,我強勢一點不是理所當然嗎。」女子挑著眉,笑容十足,「你有本事征服一個強勢的女人嗎。」
陳興眉頭一跳,女子說話間,一隻手竟是搭在了他腿上,不動聲色的看了對方一眼,陳興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膽子夠大的,不過看對方的年紀,應該也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顯然是早為人妻,陳興一點也不奇怪這個年紀的女人,又是喜歡來酒吧這種地方尋求釋放的女人會有這種大膽的舉動。
「怎麼樣征服才算是征服?」陳興戲謔的笑著,進到這裡來,他也就褪下自己的那一層身份,就當是一名普通的男人一樣進來消遣發洩,這種時候,可不能慫了,對方舉動大膽,陳興言語同樣輕佻的回應著,「是在身體上征服你呢還是在精神上征服你。」
「那要看你有多大本事了,你要能在身體上征服我,那說明你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要是能在精神上征服我,那說明你是一個了不起的男人。」女子嫵媚的笑著。
陳興看著對方,嘿然一笑,「這麼說,我要是沒點表示,豈不是連一個正常男人都不是了。」陳興笑道。
「是不是正常男人,我現在可看不出來。」女子笑著,突然就收回手,起身站了起來,朝陳興拋了一個眼神,往酒吧裡頭走去。
陳興微微一愣,他明白對方的眼神,但不知道對方這是要走哪去,遲疑了一下,也起身跟了過去。